第17章 噩夢

第0017章 噩夢

這沈博又在搞什麽貓膩,憋在房間裏不出來,連徐嘉良送的早飯都放在門口地上沒有動。

徐嘉良先用手推了推,然後退後兩步猛地用肩膀撞門。

木板門發出一聲巨響,沒開。

徐嘉良這次加大力度,只聽門“轟”地一聲被撞開,徐嘉良沒收住力,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走進陰涼的房間,裏面沒開燈,窗簾也拉着。

值班室約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套辦公桌椅和衣帽架就沒其他陳設。

我一眼便看見床上的沈博。

巨大的撞門聲似乎把這個孩子給吓着了,他睡眼惺忪地望着我和徐嘉良。

“他有些不對勁。”徐嘉良在我身後小聲道。

沈博半坐起身子,光着的上身還粘貼着幾塊紗布。沈博朦胧的雙眼無神地盯着前方,雙唇微張似乎在說着什麽。

“沈博,徐嘉良給你送的早飯你怎麽沒吃?”他這幅如同老年癡呆的樣子讓我有些來氣。

床上的人沒反應,依舊木讷地注視我和徐嘉良。

“他不會被髒東西纏上了吧?”徐嘉良神色古怪。

我瞥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也相信這些牛鬼蛇神了?”

我走上前去摸沈博的腦袋。

不燙,沒有發燒。

“別碰我,我什麽都沒看見……”我剛準備收回手,癡呆的沈博突然開口,暗啞的聲音像有口老痰在喉嚨裏卡着。

申禾經常跟我講一些他遇見的靈異事件,所以我并沒有被沈博這鬼樣子吓到。

“啪!”地一聲脆響,我給了沈博一巴掌。

這一下我掌控着力道,懵逼不傷腦。癡呆的沈博臉被我打偏到一邊,接着他眼珠轉動逐漸有了焦距。

直到他目光清澈地看着我,我開口:“你在搞什麽?”

沈博的眼睛突然就紅了,“我,我什麽都沒看見,齊哥,我只是無意中路過,不是故意闖進去的……”他有了哭腔。

我和徐嘉良對視一眼,我問沈博:“你看見什麽了?要是再說不清楚我就再打你一巴掌。”

沈博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神情有些恐懼,“噓!”

他食指放在嘴前,緊張又害怕。

“齊哥,你千萬不要招惹它們,它們剛才就在房間裏……”

看着沈博東瞅西望仿佛在找什麽東西,我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房間繞了一圈,然後将視頻發給申禾。

[麻煩幫我看看這房間裏有什麽髒東西,沈博今早一起來就神經兮兮地,跟看見鬼似的。]我坐在床邊,語氣生硬,“沈博,你要是再裝神弄鬼我就把你從這兒丢出去,聽見沒有?”

在我的威脅下沈博依舊恐懼地不行,仿佛這間昏暗的屋子裏真的有鬼魂游蕩。

“他現在也問不出什麽東西,這個樣子會不會和那天失蹤有關?”徐嘉良拉了拉我的胳膊,想讓我離沈博遠點。

他這個樣子也确實不正常,我站起來同時申禾發來消息。

[沒有什麽阿飄,挺幹淨的。]我:[那沈博怎麽跟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申禾:[或許……是被吓着了?][我的靈視或許看不太清楚,你把小橘子抱進來,它是最有靈性的動物,能看見房間有沒有髒東西。]我聽從申禾的話,把在窩裏補覺的小橘子抱進值班室,小家夥在我懷裏安靜地很,沒有任何反應。

我這才放下心,對在一旁緊張的徐嘉良道:“沒事兒,他應該是被吓着了,神情有些恍惚,申禾說讓他好好休息就行。”

沈博的事我懶得再管,如果不是沈奶奶我可能都懶得下來看他。

丢下這句話我就出了值班室上樓,徐嘉良也跟了出來。

我上到五樓站在窗臺俯瞰整個農莊,看着那些農工三三兩兩地在地裏勞作,就連遠處連綿的玉米都快豐收了,我心裏有點小得意。

“看什麽呢?”徐嘉良和我相挨趴在窗臺上。

入秋,鐵樓依舊悶熱,遠處的熱浪吹來,我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兩年多前,農莊還不是這個樣子。”我看着錯落有致的農莊,內心是壓抑不住的滿足感。

“淮淮是最棒的,什麽都能做好。”徐嘉良薄唇微揚,看向我的眼神帶着贊許。

面對他的誇贊,我低頭輕笑,我是個不經誇的人,一誇就上天。

“徐嘉良,”我歪着頭看他,“農莊我打理了兩年多,現在……覺得有些累了,很多事情變得力不從心。”

徐嘉良伸出手指,慢慢移動到我的手背上。見我沒有躲避,他才将整個手掌覆上來。

“你是我的男朋友,有什麽活兒以後我可以替你分擔。”

徐嘉良注視着我,我注視着天邊黃藍的交界處。

或許是察覺到我情緒不太對,徐嘉良湊近了些,“有什麽事跟我說,別藏在心裏,在農莊裏待了這麽久咱們也抽空出去自駕游啊!”

徐嘉良是喜歡到處玩兒的,他的性子永遠靜不下來,在高中的時候就經常給班主任請長假去爬山游湖。

大學時我被他拽着去爬了一次泰山,當我們雙雙伫立在中華之巅眺望萬裏山河,身邊的徐嘉良說:“淮淮,你聽說過一句話麽?”

我轉頭看着滿面紫金的徐嘉良,他神采飛揚,氣質卓然。

“泰山斬孽緣,扶正緣。很多情侶在爬完泰山後就分手了。”

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裏,自從爬完泰山回來後的小半年裏我一直謹記,在确認我和徐嘉良感情如初後我心裏雀躍。

泰山斬孽緣,扶正緣。

從那之後,我便認定我和徐嘉良是彼此的正緣,即便是夕陽西下、時至暮年我們依然攜手面對世俗。

若現在再次登頂泰山呢?當初那個迎着漫天紫金霞光的少年還會說出這番話麽?

“有時間再說吧。”我淡淡一笑。

農莊外圍臨近環城路的地都租出去了,裏面這些作物的經濟收益十分穩定,這種自産自銷的經營模式是徐嘉良父母打下的地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運轉起來。

次日清晨,李大媽雇傭的送貨司機上門拉魚。

我讓徐嘉良跟着我一起下樓,并囑咐他多看多學。

“有淮淮在我怕什麽。”徐嘉良巴結。

“這個農莊說到底也是你們徐家的資産,總不能一輩子放在我手裏。”我和他并肩下樓。

徐嘉良不以為意,“咱們要過一輩子,而且一家人說什麽徐家不徐家。”

昨晚徐嘉良又睡了客廳沙發,出了鐵樓大門,在清晨的陽光下他眼下的青色愈發明顯。

來接貨的是個年約五十的男人,他自稱是李大媽的丈夫,讓我們稱他劉叔。

劉叔和李大媽一樣性格外向,他帶着三四個夥計被我領着來到魚塘。

幾人都是幹這行的專家,拿着抄網撈了魚,話也不多說直接裝車走人。

“年前咱們要和劉叔一直合作,以後對這些人客氣些。”我囑咐徐嘉良。

沒聽到回應,我轉頭一看,這家夥從旁邊的葡萄園裏鑽出來,渾身都是枯黃的碎落葉。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我跟前,将藏在後面的手捧到我面前。

“看我摘了什麽好東西!”

我定睛一看,是串紫紅色的葡萄,應該是農工采摘時沒注意留在樹上了。

徐嘉良滿頭的碎屑,臉上出了一層汗,他被曬傷的皮膚還沒有好全,這下子更顯得狼狽。

“這串葡萄應該是整個葡萄園裏最甜的一串,留給我家淮淮吃!”他說着摘下一顆,親手剝了皮遞到我嘴邊。

我配合着張開嘴。

“甜麽?”我點頭。

很甜,積多的糖分甚至有些發苦。

“當然甜了,那天我逛葡萄園發現這串葡萄是最大的,就跟秀姨他們說等收果了先別摘,專門給你留的!”徐嘉良很得意。

看着他赤誠發亮的雙眼,我內心卻泛起了一陣酸澀。

回到鐵樓,我順便去值班室看了眼沈博,他精神狀态好了很多,至少沒在發呆說胡話,早晨送進去的飯也吃了。

他昨天的樣子讓我有些擔心,怕撞壞了腦子變傻了,好在申禾一直強調他只是受了驚吓,按照老一輩的話說就是“驚魂”了,靜養幾天就好。

我想知道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底遇見了什麽,竟然被吓成這樣。但沈博一直回避這個話題,任我怎麽盤問也不松口。

農莊看起來美好惬意,但這片曾經的野地有過各種傳言,厚土下存在過什麽光怪陸離的事誰也不知道,沈博或許真的碰見了什麽不該碰見的東西。

徐嘉良不知是怎麽回事,每次給沈博送完飯就上樓離開,沒在那個房間滞留太久。

白天我處理農莊的交易流水,徐嘉良就和我一起待在二樓的辦公室靜坐。他時不時逗弄小灰,要麽拿出手機戴着耳機打游戲。

實在無聊,這個大男人就搬把凳子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伏案盯着我。

最開始我還能屏蔽他的目光,可總被這麽這麽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看着,我心裏還是發了芽。

“看什麽呢?”我斜了他一眼。

徐嘉良的樣子很乖,睫毛一顫一顫。

“當然是看男朋友了,淮淮認真的樣子真養眼~”

徐嘉良聲音平和,最近兩天他性子安靜不少,沒有以前鬧騰人了。

“有什麽事兒就說,這兩天小尾巴似的跟着我,是不是要求我辦事?”我轉了轉手中的筆。

“沒有。”徐嘉良伸了個懶腰,體內的骨頭噼啪作響,“就是覺得這樣靜靜地看着淮淮挺享受的。”

“随你便吧。”我放下筆,身子靠在椅背上。

他見我累了,站起身來到我身後雙手中指放在兩邊太陽穴上給我按摩。

我想回頭,徐嘉良出聲打斷:“別動。”

“以前都是你給我放松,你都沒好好享受過。”

他說着手指轉動,力道輕重之間拿捏地剛剛好。

“沈博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時候讓他回去吧。”徐嘉良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我閉上眼安心享受這片刻的美好時光,“他的事我不想管,人是你帶進來的,是走是留你看着辦,不用和我商量。”

或許是我的語氣太生硬,徐嘉良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太陽穴上的力道消失,一雙手從身後環抱住我。

洗衣粉的清香混合着男性荷爾蒙氣息從上至下壓來,徐嘉良彎腰将頭放在我頸窩中和我臉貼臉。

砰砰的心跳聲傳來,肌膚相親讓我感到燥熱。

“別走。”徐嘉良似有所感,無賴地按住我的肩膀。

今晚我睡得早,白天看完賬本又帶着幾個農工去魚塘搭建了一片供劉叔他們撒網的站點。

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熟睡的夢中,我正帶着人在魚塘邊忙活,卻不知怎麽回事腳滑掉進魚塘。

原本只有一米多深的魚塘在此時竟然踩不到底,我水性不好慌忙地在水裏揮舞四肢,試圖抓住什麽東西。

陽光透過渾濁的水,我看見有很多手臂長的黑色魚在朝我飛速游來。不知為什麽,平時裏經常打交道的鲫魚在此刻變得兇厲,我親眼看着它們搖擺着身體一頭紮在我身上。

它們的嘴仿佛長着鋸齒,我身體各處傳來刺痛,昏暗的水中漸漸被我傷口流出的血染紅。

我想大叫,可一開口聲音就被灌進來的污水封住。

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和身體各處的鈍痛讓我恐懼,擡頭看着沙石間潋滟的水光越來越黯淡,我的腦子變得混沌,身體也失去知覺。

突然撲通一聲,有人破水而來,那些正在啃食我血肉的魚受到驚吓,四散而逃。

我眼前的視線因污水變得模糊,依稀覺得這個正朝我奮力游來的人有些像徐嘉良。

我從睡夢中驚醒,直到身上的汗被空調風吹得冰涼,我才反應過來剛才只是一個噩夢。

只不過,我身上的束縛感依舊存在,似乎被什麽東西纏着。

寂靜的夜裏,旁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我這才發現床上除了我又多了個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姨姨們投喂的小海星!每一次投喂沙雕都收到啦!(喜不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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