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虛幻
第0025章 虛幻
我身體有些脫水,沒有能量攝入身體使不上勁兒,加上頭暈,沒多久我又昏睡過去。
又做了個夢,這次我竟然夢見了小啞巴申禾。
在黑暗中,只有我們兩個人。他見到我很激動又高興。
‘你去哪兒了?!’他快速打着手語。
我想說話,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着申禾幹着急。
他上來拉住我的手,在我身上檢查着。
後面還發生了一些事,但醒來之後就記不清了。
待在洞裏,沒有時間觀念。
我覺得時間好像過了好幾天,又覺得不過才一晚上。
士力架已經全部吃完,但這點東西對于饑餓的我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看來那些一吃就來勁的廣告裏有不少水分。
在黑暗中呆了不知多久,直到強烈的饑餓感消失,原本渾渾噩噩的腦子也變得清晰起來,我甚至能逐幀回響起沈博陷害我那晚的細節。
我想爬起來将剩下的稻草和木柴點燃取暖,剛準備撐起胳膊卻恐懼地發現,我的身體竟然軟如面條動彈不得!
我躺在地上,腦子一下子宕機了。
懷着忐忑的心情再次嘗試,渾身依舊酸軟無力,根本使不上勁。我心道完了。
現在我的身體正在消耗蛋白質和皮下脂肪,這代表我臨死不遠。如果再繼續下去我的免疫系統就會罷工,各種細菌、病毒就會趁虛而入要了我的小命。
到時候我的意識依然清醒,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和身體各處的疼痛。然後頭昏眼花,在彌留之際聞着我的肉體散發腐臭味,再被細菌和滋生出的小蟲子們分解掉。
我怕地不行,想掙紮起來不願繼續躺屍,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我甚至聞到了頭發因長時間不洗而散發出的油膩味,這種味道就是死神接近的象征。
我現在多麽想徐嘉良能人從天降,帶着我脫離苦海。雖然之前他很混賬,可我現在只有他一個親人……
眼角濕潤,淚腺卻提供不了太多淚水,我就這樣靜靜躺着,不吵不鬧,沒有被逼瘋。
黑暗中,我似乎看到點點光亮,像螢火蟲,又像星星。
雖然它們小地可憐,數量龐大彙聚成一大團,我似乎看到了徐嘉良的臉。他在我面前對着我笑,他頭發被風吹起,臉上是那麽陽光自信,是那個學生時代的徐嘉良。
星期一的早晨,全體師生下去舉行升旗儀式,徐嘉良卻壞壞地将我拉住。
我的頭枕在他大腿上,看着他玩魔方,教室裏光線敞亮,風送進來吹起男孩兒的碎發。
“你為什麽喜歡我啊……”我開口問他。
似乎是在絕望中呢喃,又或是當時我就是這麽問徐嘉良的。
我記憶錯亂,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但這種虛實結合的夢幻感是美好的。至少我聞不到糟糕的油膩味兒,感受不到發燒帶來的陰冷,更看不到即将淹沒我的無盡黑暗。
徐嘉良低頭看着我,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紅潤的唇彎起。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這麽多為什麽。”
我惬意地躺着,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班裏的同學是知道我和徐嘉良的關系,我們是幸運的,沒有遭受歧視和異樣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年少青春過的太好,以至于後面的柴米油鹽經歷這麽多波折。
“那個同學你不下去升旗,在班裏幹什麽呢!”
一聲怒吼響起,我吓了個激靈,剛想坐起,徐嘉良伸出手将我按住。
“藏好,劉主任在巡查~”他低頭輕聲對我說,然後站起來。
我躲在課桌下,看着徐嘉良被劉主任罵了一頓,還被踢了一腳。
“你給我好好站在這兒!”
待劉主任走後,教室外走廊上的徐嘉良對我鼓了鼓腮幫子,一副很無辜的表情。
我跑出去和他站在一起。
“都跟你說了去下面升旗,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吧。”我看着他幸災樂禍。
徐嘉良一把拍在我屁股上。
“要不是我剛才打掩護,你也得挨訓,還不感謝我……”徐嘉良一臉委屈,手卻不老實。我拍開他。
“趕緊回去吧,別等會兒劉主任殺回馬槍,到時候你也跑不了。”徐嘉良道。
“我才不怕嘞,大不了受他一腳。”
徐嘉良笑着,伸手将我的頭發摸成了雞窩。
我看着眼前兩個稚嫩青澀的少年在走廊裏說笑,嘴角不自覺上揚。
高中三年,我過得很開心。在最應該奮鬥學習的時間,我并沒有內卷,反而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每天在校生活如同養老。
最後一年,面臨高考沖刺,我和徐嘉良确定了關系。彼此相遇,又傻裏傻氣度過高考。
大學時期我們如普通情侶那樣安穩了三年,直到徐嘉良父母意外去世。
剛開始接手農莊時困難重重,沒有經歷過磨難的我們踩了不少坑、吃了不少苦。風風雨雨一同抗過,在對方最無助時給予結實後背。
如果在那年校園時期,遇到沈博這樣的事,我們或許就此分手。可五年的風雨同舟,讓我覺得徐嘉良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即便我知道他和沈博睡在同一張病床上五天四夜,我都沒想過要和他立刻分手。因為我放不下,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他就這麽輕易地變心,不相信他能背着我和別人行越軌之事。
申禾說過,徐嘉良花心不改。可我不信邪,在徐嘉良一次次推心置腹中,我選擇相信他。
令人高興的是,他不再遷就沈博,不再關心那個外來者。他又開始聽我的話,關心我、在乎我……
我甚至覺得那個深情款款的徐嘉良又回來了,我相守了五年的愛人沒有棄我而去,這段源自于少年時期的愛得以延續下去。
我看見了希望,可沈博的算計讓我落入陷阱。他釜底抽薪,選擇直接殺死我,讓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他就有大把的時間攻略這個為情所傷的男人,沈博是有手段的,我相信在我死後徐嘉良會一點點被他攻略……
眼前的場景依舊顯現,兩個少年活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主角。此時的我仿佛是局外人,與齊淮和徐嘉良沒有任何關系。
心像被針猛刺一計,疼的我眼冒金星,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無邊的黑暗和意識的沉淪仿佛有億萬年,又或許彈指一揮間。
黑暗中似乎有燈光劃過我的視網膜,我隐約看見周圍有幾個身穿橘紅色衣服的人。
那些人很神奇,他們竟然會懸空漂浮,頭上還散發着強光。
這些人來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相互交談着什麽,可是我真的好困好想睡覺,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我眨了眨眼睛,差點又沉睡過去,再次又意識時模糊間看到幾張臉。
同時,我聞到了新鮮的空氣,感覺有人一直拍我的臉,還對我大聲喊着什麽。
我努力想看清眼前的情景,發現其中有兩個人的面孔很熟悉。
一個長得很帥,五官端正卻神情憔悴、胡子拉碴,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這麽一個帥哥竟然哭了。
另一個人也紅着眼睛,加上那張白淨的娃娃臉像只紅眼兔子,可愛極了。
我看見他們兩個只覺得無比親切,似乎是知己好友,但就是想不起來他們的名字。
嘴角不自覺上揚,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整個人卻仿佛漂在海面,上下沉浮不定,唯有仰望夜空中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