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第夏老板
◇ 第38章 夏老板
雖然只是一方小小的屏幕,但我能從中感受到徐嘉良此時此刻的情緒。
我連忙退出監控,雖然是主動離開,但這并不妨礙我心疼他。
見我眼中似乎又要有淚水集聚,蕭易忍不住開口:“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我搖頭,将手機扣在桌上。
“謝謝你來請我吃包子,我要走了……”
我起身,蕭易卻來到我面前。
“你這是做什麽?”我不解。
蕭易想了想,将手機打開。
“你把我好友删了。”
“作為補償,這次你得親自加回來。”
他舉着手機,一副無賴嘴臉。
“抱歉蕭先生,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也并不想交你這個朋友,請讓我離開。”
我想繞過他,在我們擦肩而過時他在我背包上拍了一下。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這家早點鋪。
在網上約了輛車,我坐着前往縣城邊的西工業園區。
那裏有幾個大廠,而我在招聘軟件上看到的那家招倉庫管理員的服裝廠就在那裏。
昨天晚上我重新給對方發了消息,約好今早去應聘。
西工業園區距離縣城有點遠,等到地方已經臨近中午。
來到廠門口,我打了對方留下的電話,不多時一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頂着太陽來到伸縮大門前。
服裝廠老板就是他,這位滿面油光、大肚便便的夏老板。
今天溫度高,他擰着眉毛,眯起的三角眼裏是明顯的不耐煩。
當擡頭看見面帶微笑的我時,這位夏老板頭頂原本的陰霾一下子消失,轉而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呦!是小齊吧?”他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牙齒,親手打開伸縮門向我握手。
他粗短如胡蘿蔔的手很用力,這讓我有些不自在。
“夏老板,我全名齊淮,今天來您這應聘倉庫管理員。”我主動松開手。
夏老板的肚子很大,他低頭幾乎無法看見自己的那雙腳,身上西裝被他肚子上的好肉撐滿,看起來十分違和。
“好好好,年輕人看起來很幹練,咱們去辦公室裏聊!”他咧着嘴,笑眯眯地往前走。
跟在後面的我環顧四周,發現這家廠子規模不小。
周圍都是鐵皮瓦搭建的大鋼廠,敞開的門裏有的用來服裝加工裁剪,有的是染色晾曬。
我們來到一棟較為低矮精致的建築裏,與周圍簡約粗糙的廠子不同,這個辦公室十分精致有品位。
我們相對而坐,他主動給我倒了杯水。
夏老板先是笑着在我身上打量一周,然後開口:“小齊家在哪裏?”
看着手中那冒着熱氣的白開水,我有些不想喝。
“我家就在縣城。”
他皺眉,“哦~”
“那這樣的話每天上下班還真不方便,我看你來的時候都沒有開車。”
“夏老板還沒有面試,怎麽就替我考慮上下班的事兒了?”我笑着問。
“哎呦,”夏老板擺手,看着我的眼神裏亮着光,“我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可以勝任這個工作!”
“咱們廠雖然大,但是分工明确。每個廠之間的員工只需要幹好本職工作就行,像倉庫管理員平時工作輕松,只要腦子不笨會記賬就成。”我點頭。
“像工資的話就和軟件上寫的一樣,後面幹得好也會漲薪。”
“你看你什麽時候可以入職?”夏老板問。
“今天就可以。”我回。
想我們這種小縣城,除非國有企業或者公職人員,像這種私人廠子和尋常的服務行業,基本都沒有勞務合同等說法。
畢竟十八線小縣城,很多政策和福利沒有那麽正規。
我向夏老板了解工作的基本情況,被領着去倉庫轉悠一圈兒,最後他把我送到員工宿舍。
說是員工宿舍,其實也就是廠內一個狹小的泡沫板房,裏面放着一張不大點的床,好在有挂式空調夏天不至于悶熱。
“你看還缺點什麽,這是我車鑰匙,你開着去城裏辦齊全。”夏老板将車鑰匙遞給我。
“啊?謝謝老板!”我雙手接過。
等人走後,我看了眼小床上油乎乎的被子,還有……滿地的垃圾,嘆了口氣。
還是自己掏腰包去置辦東西吧。
我先找了掃帚和抹布将這個房間收拾幹淨,讓我有些意外的是,我從床底下掃出不少用過的衛生紙,還有……好幾個用過的套,以及撕開的外包裝。
看着有段時間了。
我強忍着不适,好奇又有些抗拒想知道這間小屋裏以前住的是誰。
“不會是上一個倉庫管理員吧……”
可是對方總不能帶其他人來這個小屋子那啥……這條件也太磕碜了。總不會是……
我腦中浮現出,服裝廠倉庫管理員與同事半夜偷情的戲碼,因被夏老板抓包而被辭退。
這簡直太戲劇了……
讓我無語的是,不僅床下有“戰利品”,就連白色的泡沫板牆壁上也有許多風幹的枯黃色不明液體,我強忍着惡心用濕抹布擦幹淨,感覺整只手都被污染了。
終于将小屋子打掃幹淨,我拿着車鑰匙和正在辦公室看電腦的夏老板打了聲招呼就開車進城。
我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将駕駛證帶了出來。
一上午,我已經接到好幾個陌生電話,接起來一聽全是徐嘉良的聲音。
他大聲質問我,甚至對我進行言語攻擊,後面他裝乖開始哀求我。
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渾身顫抖,心也跟着慌。後面索性直接設置了電話攔截,心裏這才好受些。
現在的徐嘉良估計找我都快找瘋了,我暫時還沒有勇氣去看監控回放,內心深處是想看到他此刻的反應,但又怕自己會堅守不住內心。
徐嘉良是個戲精,如果他想,奧斯卡小金人都能拿到手。
在我面前裝哭賣慘是他慣用的伎倆,如果他這次裝瘋發狂,或者在攝像頭下做出自殘威脅的事,那我真的會忍不住,重返那個剛剛逃離的地方。
我驅車來到一家地下商場前,徐嘉良大概率不會來這裏找我。
我拔掉車鑰匙,剛想開車門,餘光卻瞟見車扣下面的儲物槽裏有一個藍色的方形小盒子。
這個配色我只在安全套外包裝上見過,加上和徐嘉良在一起的這五年,我真的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什麽。
私自翻別人車裏的東西不太好,我已經認出這是什麽,可還是将這盒安全套拿了出來。
在收拾泡沫板房的時候,床底下的外包裝顏色以及品牌都和手裏的這個一模一樣,而盒子裏已經用了幾個。
我連忙将其丢回儲物槽內。什麽情況?
夏老板難道是那個服裝廠狗血戲劇的男主角?
我腦子有些宕機,随機浮現出一個疑問。
既然如此,那間小屋以前到底是誰在居住?
那個人為什麽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