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氣氛僵了幾秒。

傅應鐘搭上他的手腕, 将他覆上來的手,輕輕拉開。

裴青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慌張把手放下。

對方的手卻沒松, 與他的動作一起, 垂在兩人之間,距離被似有若無地拉近。

裴青往後挪了一步:“你說的這些,全部都……當作沒發生過。”

傅應鐘沒作聲,端着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樣,定定看他。

見人巋然不動, 裴青試圖說服:“我們沒做到最後一步。”

“是嗎?”

大少爺挑了下眉,“你和誰做到過最後一步?”

話音落下,他還沒完:“不是你哭着求我,不讓我進去的嗎?”

“沒人和我做……”

裴青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慢悠悠地追,羞憤地嘴快完, 才覺得不妥。

為什麽要和傅應鐘解釋這個啊?

“……這不是重點。”他撤回前言,匆忙翻篇,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當成酒後沖動, 忘掉這件事,我們照常相處,不好嗎?或者你把房子賣給我……”

“你想讓我忘?”傅應鐘淡聲問, “那你呢?”

裴青:“我也會忘記的。”

傅應鐘反問:“如果我不想忘呢。”

二人身下, 握着手腕的那股力道, 稍稍加重了些。

寬大手掌的遮蓋下,昨晚掙紮間被掐握的紅痕, 若隐若現。

此時被男人抓握着,畫面又侵入大腦。

羞怯間,裴青想抽手,力氣卻比不上對方,沒能抽回來。

僵持須臾,傅應鐘放開了手腕,擡起手,按住了裴青的兩邊臉,只要再往下一點,被掐住的,就是細白的脖頸。

保持動作,大少爺低俯下頭。

兩人實在太近了,使人不自覺聯想到昨晚無數個濕熱的吻。

裴青別過頭去,耳根快要燒起來。

傅應鐘放開了手,退後一步,笑了一下:“我沒想親你。”

言下之意,說他自作多情。

裴青被鬧得又羞又惱。

他往後猛地挪了幾步,深吸口氣,側過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他不要和傅應鐘說任何話了!

惹火了人,大少爺心情倒極好,悠聲問:“去哪裏?”

裴青沒回頭地喊:“手痛死了,塗藥!”

他溜得極快,自然也沒看見,大少爺緩緩伸出掩在視野外的另一只手,修長的骨節泛起青筋,指甲要深入皮肉裏。

……

元旦假期結束,沒過兩天,又到了《極限着陸》的錄制時間。

化妝間內,宋成祥和袁偉一左一右地坐着,安靜聆聽。裴青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講完了元旦那一晚的驚心動魄。

當然,删掉了床戲。

聽完,宋成祥注目他良久,擰起眉頭,表情凝重。

裴青扮演無辜,指着袁偉,推卸責任:“你就不該帶我去喝酒。”

袁偉眼一瞪,大驚:“天地良心,我……”

裴青回過頭,直面着他。

然後可憐巴巴地,眨了兩下眼睛。

袁偉點頭:“是的,我就不該帶你去喝酒。”

被美色所惑,他光速背叛了良心。

“我不是說這個。”宋成祥神色嚴肅,鄭重其事,“他爽完了,總得給你點好處吧。”

裴青呆住。

宋成祥攤開手:“劇本呢?”

裴青狠狠一掌,拍在那只賣友求榮的手上:“能關心一下我嗎?”

節目錄制開始,除去請假的陳泊明,本期節目的藝人一共八人,其中六名常駐,兩名本期限定明星嘉賓。

閑聊時,方卓然随口一句,談到跨年舞臺。

一瞬間,在場的藝人們亂成一鍋粥,都吹捧起跨年夜的舞臺來,有自捧的,也有互捧的。

當然,還有融入不了的。

裴青與滕風立在喧嚣的人群外,在鏡頭裏,形成了一道特別的風景線。

滕風是因為話少,裴青卻是實打實地無法融入。

靜了片刻,滕風先開了口:“你看跨年了嗎?”

裴青驚訝于太子爺的主動搭話,愣了一下,下意識應答:“哪個臺?”

說完,裴青才意識到,不論是哪個臺,他都沒看——跨年夜的那一整個晚上,都被他用來醉酒誤事了。

這話一出,對方心中也已經清楚,裴青一定沒看到他的舞臺。

但滕風還是俯下點腦袋,湊到他耳邊,沉聲說了個衛視名,嗓音有點低啞。

耳語間,泛起癢意。

《極限着陸》有在衛視上星,滕風跨年時去的電視臺,與該節目播出的衛視是競争關系。在鏡頭前,便不方便說出大名。

裴青搖頭:“那天太忙了,沒有時間看。”

太子爺沒吭聲。

裴青以為他不高興了,開口哄他:“我錄完節目就看。”

滕風臉色不變:“真的?”

兩人畢竟相差七歲,與太子爺相處時,裴青總忍不住,當他是需要照顧的小孩。

太子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竟然會刻意利用這點把柄,與他撒嬌。

“真的。”裴青笑着點頭,打包票,“我看十遍。”

結束節目的錄制,與幾個熟悉的工作人員打招呼說過再見後,裴青便與團隊的化妝師一起回了休息室。

《極限着陸》的錄制時間一向很長,常常從早上錄制到深夜。

元旦歇息了幾天,再經歷高強度的綜藝錄制,難免有些不适應。

裴青的疲憊,比以往來得更快。

在休息室門前,他閉上眼睛,拍了拍臉龐,勉強打起精神。

推開門,見到意外的身影,他的困倦,徹底一掃而空。

室內開了暖氣,蔣寒雲的西裝外套放在桌上,上身只一件襯衫,裴青進門時,他正卷起襯衫袖子,單手扣緊紐扣。

看見人,他從座椅上起身,眉眼揚起,笑了笑:“好久不見。”

出于禮貌,裴青回以一笑:“好久不見。”

話音剛落,近處傳來不小的動靜。

出乎意料,竟然是節目總制作匆匆跑了過來。跑得着急,他額頭沁着汗,卻不敢怠慢屋內的不速之客。

給兩人都鞠了一躬後,他給裴青介紹:“這是節目的新投資方,蔣總。”

又解釋緣由:“蔣總今天忽然到訪,想看節目的錄制進程,我們沒能找到合适的休息間,就叫蔣總先呆在這兒了。”

總制作看一眼裴青:“裴老師你……”

前有狼,後有虎,此人夾在正中,實在難做人。

裴青知道他想得到什麽答案。

“我不介意。”他搖頭,為了不讓對方過于難辦,努力笑了一下,“我認識蔣總。”

看着總制作跑遠,蔣寒雲重新關上門。

他問:“最近有空嗎?要不要去喝一杯。”

就在方才,裴青讓跟随自己的化妝師暫時離開,這個封閉的休息室裏,只剩下兩個人。

裴青搖頭,婉拒對方:“我已經買好機票了。兩個小時後飛榆城。”

蔣寒雲笑出聲來:“見你一面挺貴的,好幾百萬呢。”

裴青:“您有選擇不花這個錢的權利。”

靜谧裏,火苗亮起。

蔣寒雲點了煙,含在嘴邊,不明所以,哼笑一聲:“傅應鐘又不在,你回榆城守着那個破房子有什麽用?”

今天的蔣寒雲,褪去了那層僞善的面具,變得尤其可怕。

裴青垂眼:“那不是破房子。”

話音落下,得到頗玩味的一聲哼笑。

裴青恍若未聞,捕捉前言的另一層信息,啓唇發問:“傅應鐘……為什麽不在?”

“他沒和你說過嗎?”蔣寒雲低着頭,吐出一口煙霧,“醫院下達病危通知了,老爺子離死不遠了,傅家人都忙得揭不開鍋,想從遺囑裏摳字眼分杯羹呢。”

他挑起眉頭,又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傅應鐘身為老爺子親口指定的財團繼承人,總不能在這種時候還不務正業陪着小情人玩女仆過家家游戲吧。”

裴青越聽,越覺得荒謬。

小情人?

在這群富家公子的眼裏,他和傅應鐘的關系是這樣的嗎?

“想拿資源,想平步青雲,找其他人也是一樣的。”蔣寒雲熄了煙,擡起眼,笑着望他,“傅家這麽危險,你看中傅應鐘什麽了?”

燈光下,大明星未卸的眼妝亮晶晶的,眼皮泛着光,眼尾還泛着紅。

與妝容的讨好不同,大明星面對他時,總帶着一股毀不去的倔意。

“我什麽也沒看中。”裴青說,“我和你不會是玩伴,和傅應鐘也不會是。”

……

來到酒店外,裴青才看見袁偉的消息。

小袁:老板,我被遣散了

小袁:有個穿得挺貴的男人,說是傅總找來的,負責送你去機場

小袁:而且,他還說你兩見過

夜風裏,發梢被風吹拂,半遮半掩視線。裴青擡起頭,環顧四周,最終在近旁的一輛車上停駐視線。

一輛過于招搖的限量款豪車。

豪車的主人,是傅應鐘的哪位狐朋狗友——這個問題,不用深思也能得出答案。

車窗緩緩下落,露出一張俊朗的臉。

薛晟伸出手,眉毛一挑,沖他笑,用力招了招手。

“晚上好。”

屁股剛挨到副駕的邊,還沒摸到安全帶的邊緣,薛晟便迫不及待與他打招呼。

裴青無所适從,點了點頭,應道:“晚上好。”

薛晟解釋:“傅應鐘本來想喊司機來送你,被我聽見了。我正好有空,就過來了,算報答你當初那一碗面的大恩大德了。”

大恩大德?

裴青眼皮一跳,轉移話題:“有水嗎?”

薛晟在前座看了一圈,摸出一瓶礦泉水,遞過來。

見後者猶疑,又補充一句:“沒開過的。”

裴青接過,擰開瓶蓋,吞了一口水。

啓動車子,薛晟的手撫上方向盤,忽然開口:“你和傅應鐘上床了?”

裴青被水狠狠一嗆,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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