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會

宴會

話落,艾德裏啞口無言。

就在他心裏嘀咕威廉果然如傳說般難對付時,後者又開口了:“中文有句古話叫‘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跟您拐彎抹角,就直說了,百分之五的風險股….”

她慢條斯理地加重尾音:“不夠。”

這談判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但又讓人無話可說,畢竟對方剛剛那番話的确占理。

艾德裏掩飾般地喝了口茶:“….那你想要多少?現在智腦還沒上市,打破傳統的格局本就不易,手機現在是所有的必需品,你怎麽能确保智腦會是所有人的必需品?再說了,光是植入芯片這個操作,就勸退無數想買它的人,卓航目前是出了點狀況沒錯,但企業要想成事,不就得經歷點大風大浪?”

晏遲生沒有說話,艾德裏便繼續語重心長地勸人:“威廉,股份是實的,就放在那你看得見,但未來是虛的,這智腦項目就好像掉進河裏的東西一樣摸不着,我保證,卓航明年就會恢複正常,每年的收益自然也會水漲船高,對于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互利共贏的。”

晏遲生極淡地笑了下,絲毫不為所動,目光顯得有些散漫:“按您的說法,這前後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

艾德裏自然清楚他前面說的“看好智腦未來的發展”與後面說的“智腦的未來是虛的”有些矛盾,但談判不就是這樣?真真實實,虛虛假假,只要最終獲利的是己方,睜着眼說瞎話又能怎樣。

他大言不慚地說:“威廉,談判不是像你這般直來直去、說一就是一的,有時候一也可以是二,是三,是所有,總歸不會是一。”

“這樣啊..”晏遲生慢慢放下茶杯,擡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那如果我說,未來智腦項目一定會賺的盆滿缽盈,您也是不會信的吧?”

艾德裏嘲諷地笑了下:“哈,這種話對于我們來說不是聽聽就好嗎?”

晏遲生沒什麽可惜地嘆了口氣:“好吧,艾德裏先生,我現在已經十分清楚貴司的意思了,很抱歉,我給您的最終答複是….不願意。”

聽到這話,艾德裏原先志得意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威廉,不是我說,你是不是有些自傲了?外面多少人對這股份趨之若鹜,你不要,多的是人搶,卓航的市值就擺在那,你….你确定不要?”

“嗯,今天謝謝您的招待了”,晏遲生起身,彬彬有禮地和人告辭,“我們未來見。”

半小時後,站在門口的特助看到自家老板從包廂裏閑庭信步地走出來,臉上看不出來什麽,倒是跟在後頭出來的艾德裏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特助看這情況,就知道談判談崩了。

他走到晏遲生身後,随着人一同走出會所。

“Yang,我昨天為您預約了G—zen餐廳的位置,現在去還是?”

“現在去。”

“好的,那晚上的禮服您是選擇白色系還是黑色系,或者說是藏藍色系?”

“沒有黑白?”

特助回道:“有的,您是想要黑白嗎?”

晏遲生:“要白的。”

特助:“…..好。”

那您多問那一下是為什麽!

晏遲生淡漠的臉表示,沒什麽,他只是随便問問。

坐上車後,晏遲生就阖眼休息,特助從後視鏡看去,鏡子裏無悲無喜安安靜靜靠在沙發上的人好似天上落下的神仙,只可遠觀不可亵渎,就像是裱在博物館裏神聖不可侵犯的無價之寶。

二十分鐘後,車穩穩地停在餐廳門前,特助輕聲喚了下晏遲生,後者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下,而後緩緩睜開。

特助再次感到了視覺上的沖擊力。

“Yang,和你工作太有壓力了。”

“為什麽?”

“因為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迷了智。”

晏遲生輕呵一聲:“在那之前,你先把辭職信給我寫好。”

特助捂着心,掰開:“這話真傷人,您看到我破碎的心了嗎?”

“沒看到”,晏遲生無情地說:“林森,工作重要還是感情重要?”

林森收了笑,一本正經地說:“還是工作吧,畢竟市面上再難找到一個月給我開七萬美金的老板了。”

七萬美金,約等于人民幣五十萬。

晏遲生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倆人下了車後,林森便将鑰匙丢給泊車員,追在晏遲生身後,問道:“Yang,聽你這話,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晏遲生低頭看了眼手表,5:10

已經下班十分鐘了,難怪林森會這麽肆無忌憚。

“雖然已經下班,但你這麽打探老板私生活的行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你覺得過分了嗎?”

“過分。”

林森摸了摸鼻子:“好吧,那我向你道歉,我不問了。”

晏遲生并沒有生氣,這個跟在他身邊四年的特助對他來說是下屬也是不可或缺的朋友,所以他收起了刻薄和玩笑,對人說:“逗你的。”

林森又露出憨笑:“我知道啊,每次你說重話後都會軟下聲來,跟我解釋是什麽。”

晏遲生:“…..”

“比起戀愛,我更相信利益穩固的合作關系。”

林森毫不留情揭短:“那我前一年幫你調查的合作對象怎麽給你戴了頂綠帽子呢?還有前前年,背着你出差和別人偷偷上床,還有前前前年…..”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晏遲生已經微眯起眼睛看着他。

晏遲生微微一笑:“說啊,怎麽不說了?”

林森給嘴巴拉上縫:“……”

晏遲生眉眼微挑,語氣溫柔:“嗯?”

熟悉晏遲生的都知道,這是人生氣的前兆。

林森連忙亡羊補牢:“我錯了Yang,都是他們不識好歹!根本不是你合約的問題,再說了,Yang你長這麽好看又有錢,他們背着你幹那些事簡直是眼瞎。”

天上飄下的雪花簌簌落在晏遲生的頭發、肩上,那一刻,林森忽然感到對方身上有種孑然獨立的疏離感。

“走吧,我餓了。”

“哦哦,好,我們現在就去吃飯。”

**

“洛基,威廉少爺真的确定要來嗎?”

“這還能有假?凱利父親親口跟她說的,威廉答應邀請了。”

“真的嗎!沒想到他還會答應,平常他對這種活動不是能避就避嗎?”

“可能關乎智腦項目吧,聽說他最近在找供應商。”

華貴靡麗的宴會廳頂上吊着一塊由鑽石鑲嵌的水晶燈,垂下一片搖曳的鎏金,為底下交談的人們添上幾分雍容。

來來往往的男人無不西裝革履,女人則是珠光寶氣,彼此談笑風生,交流着社會上的大事和近來的趣聞。

肖明輝游走在其間,憑着三寸不爛之舌成功拉攏到了一個投資人,和人攀談M國的商界情況。

肖明輝不是第一次來M國,以前父親和人談合作的時候也會帶他來這邊,大學時他也和朋友來過幾次,但到底根不在M國,他也就對這邊的商業情況不是很了解。

這趟M國行程,他和沈亦白明面上是出差,但實際上是來旅游的,畢竟他們再厲害,也鬥不過紮根幾十年的老牌公司,就當過來見見世面了。

因為對于他們這些二代來說,不是在家混吃等死,就是積攢自己的經驗。

自己出來打拼,也不用太努力,因為二十歲到三十歲這個階段父輩是不會輕易放權的,倒不是說他們不相信自己孩子的能力,只是這時候的他們權利、地位、人脈都處于巅峰狀态,尚有野心和帶領企業不斷前進壯大的信心,以及給二代鋪路的長輩心态。

所以肖明輝和沈亦白只需要做好一個領導者,把他們合作開的公司經營好就行,剩下的長輩們自會帶領他們。

相比他對企業創新的無所謂,好友沈亦白在這方面可謂野心勃勃,對方不僅想要帶領企業走向更廣闊的舞臺,還想把公司打造成和父輩們一樣厲害的集團。

肖明輝對此,只當好友癡人說夢。

并和對方說:“做夢吧,夢裏啥都有。”

出差不會太久,大概需要兩三個月,最壞的結果就是一個合作都沒有。

當然,肖明輝即使多無所謂,也不想幾個月來的努力打水漂,更不想回國就被其他二代好友嘲笑。

“麥克,問你個事可以嗎?”

投資人麥克點頭:“當然可以。”

肖明輝猶豫了下,因為他不知道這麽問合适不合适。

麥克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體貼地說:“沒事,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肖明輝聽人這麽說,也就放心了,他低下聲,問道:“我剛剛聽他們都在談論一個叫威廉的人,是我想的那個威廉嗎?就是五年前提出’智腦’概念的那個人。”

麥克愣了下,似乎對有人居然不了解威廉而感到意外,不過想到後者低調行事的風格後,倒也能理解肖明輝為什麽不知道了。

“是他,同時他也是智誠的創始人,現在智腦項目的領跑者。”

肖明輝面上也顯出訝異,他沒想到有人居然能從科學界跨越到商業,還毫無懸念地成功了。

他有些遲疑:“我記得他現在是….二十五歲?”

麥克笑着點頭:“對,很驚訝吧,我第一次聽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年紀輕輕就能這麽厲害,當真是應了你們Z國古話所說的那樣,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

真不知道他未來會有怎樣的光景,肯定會再次震撼全世界吧?

麥克想,就像五年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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