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包廂裏,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徐浩聽着後頭人将手機甩在桌上的動靜,便覺得整個後背都涼飕飕的。
回頭瞥見顏彬難看的面色,他不由地擦了把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他嘆息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微胖的食指随意點了點,徐浩毫不留情地又将面前候選的侍應生刷下去大半,嘴裏嘟囔着這不行、那不行。
反正,總能挑出點毛病來。
下頭幾個公子哥眼看着顏彬臉色越來越差,身邊氣壓也越來越低,實在抵不住,催促道:“徐胖子,你選好人沒有,顏少都等半天了。”
徐浩虎軀一震,不好的預感襲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顏彬開口了:“徐浩,把剩下幾個人都帶過來。既然你選不出來,就由我來選。”
徐浩這回冷汗真下來了。
他的小動作被顏彬發現了。
幾個還沒被刷下去的侍應生驟然聽到顏彬的話,紛紛抓緊時間收拾起自己的儀容,眼裏露出希冀。
看着面前幾個一心想要攀龍附鳳的家夥,徐浩在心裏暗罵他們“蠢貨”。
徐浩和顏彬是發小,更準确地說,徐浩從小就給顏彬當小弟。
這麽多年,他見證了顏彬從一個叛逆少年到墜入情網的全過程,也将對方的心理活動揣摩得明明白白。
他早看明白了,這輩子,顏彬都離不開江寒。
事實上,如今眼瞅着兩人都在一起三年了,也沒見顏彬膩歪,可見陷得有多深了。
甚至上個月月初,徐浩還眼尖地發現,顏彬在網上偷查婚戒的款式,兩人結婚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
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從來沒紅過臉的兩個人,竟然破天荒地吵架了。
吵架就算了,顏彬竟然還來他的會所找樂子。
要知道,他這兒在江寒眼裏,那就是“尋花問柳”的代名詞。
平日裏顏彬也知道江寒介意,和兄弟幾個約見面也是在別的地方,主打一個潔身自好。
誰能想到,兩人一吵架,竟然惹得顏彬上他這來解悶。
還指明說,要找個幹淨的侍應生過來做陪。
他表面應是,實則瞬間頭大。
顏彬和江寒,家裏一個從商、一個從政,兩邊都是爺,他哪裏惹得起。
本着兄弟有難同當的精神,他把幾個兄弟都叫來陪顏彬喝酒,指望着把人灌醉了,再将事情糊弄過去。
為此,他更是找了許多借口拖延,愣是沒讓人近顏彬的身。
如今,算是功虧一篑了。
徐浩硬着頭皮将剩下的幾個侍應生帶到顏彬跟前,讓他們站成一排,方便看清身形和樣貌。
顏彬靠坐在沙發上,撩起眼皮望向幾人。
他手中酒杯輕晃,一眼掃過去,神情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還透出點失望。
抿了口酒,他半阖上眼。
“顏少,這幾個條件都一般,配您實在差遠了。要不,過幾天,等我找到合适的,再通知您?”
徐浩捏着嗓子,做最後掙紮。
“不用了。”顏彬回答得幹脆,他擡起手随便一指,“就他吧。”
徐浩順着那個方向一看,頓覺兩眼一黑。
被選中的侍應生是幾人裏相貌最出挑的,仔細看的話,眉眼間甚至有幾分江寒的清冷感。
徐浩還想再挽救一下,卻被顏彬一記眼刀釘在了原地。
他虎軀又一震,不敢動了。
顏彬瞥見那個侍應生胸前的工牌,上面寫着“陳宸“兩字。
視線上移,他與對方四目交接了片刻,才招手道:“陳宸,你過來,坐我旁邊。”
有眼色的公子哥當即讓開了位置。
陳宸是這個月才來會所的新人。
工作一個月,他算是見慣了富家子弟的嘴臉,對那些背地裏熱衷于爬床的同事,也都見怪不怪。
他本來準備等月末領了工資後就走人,卻沒料到,還要被經理逼着來候選一位貴賓的專屬侍應生。
這是份美差,運氣好的話,光小費都能頂上幾個月的工資。
但代價是,要能忍受別人對你動手動腳。
陳宸本就是個單純來打暑假工的大學生,自然幹不來這種活計。
他想拒絕,卻被經理拿工資說事,不得已之下,他本着湊數的心思,也就來了。
但與其他人卯足了勁想要表現自己不同,他心裏巴不得能落選。
然而,當他親眼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一切都變樣了。
不同于一般公子哥的酒色財氣,男人眉眼鋒利,身量欣長,随便坐在哪裏都會讓人難以忽視。
活像一座古希臘雕塑。
只需一眼,陳宸就知道,這個男人是他的天菜。
站在候選人裏,他開始莫名忐忑,開始不受控制地在意起自己的形象妝容,甚至暗暗後悔,沒能再将頭發梳理得整齊一些。
種種心理上的變化,讓他意識到,自己對這個男人一見鐘情了。
感受到周圍或嫉妒或羨慕的目光,陳宸與男人隔空對視着,心髒越跳越快。
腳步輕擡,他就這麽直挺挺地坐到了男人旁邊。
他的腿和對方的腿緊挨在一起,灼熱的溫度不斷隔着西裝褲傳來。
鼻尖嗅到男人身上清淡的薄荷氣息,他只覺得沁人心脾,再加上周遭濃烈的酒味,氣氛莫名令人沉醉。
這一刻,陳宸升起在這家會所長長久久幹下去的念頭。
如果能一直見到這個男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