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昏暗的會所包廂內,角落裏的兩人正抱在一起。

“跟我回家好嗎?”江寒貼近懷中的人,輕聲呢喃。

“家”這個字眼刺痛了顏彬的神經,讓他立馬清醒過來。

粗暴地推開江寒,顏彬看着跌靠在牆角的男人,憤怒與煩躁一同将他淹沒。

他一把拽過對方的衣領,質問:“家?那個地方還是我的家?”

他和江寒自大學畢業起開始同居,兩人一起在江寒的私人公寓住了三年。

他本以為,那裏會一直是他的家。

一個真正的家,沒人會将他驅逐,也沒人會覺得他多餘,充滿了朝夕相處的溫暖眷戀。

他過去真的很感激江寒,給了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在一個月前的那天晚上,所有都美好願景都幻化成了泡影。

多殘忍啊。

他想問江寒,你既然已經給了,為什麽還要剝奪,看着他發瘋很好玩嗎?

江寒撐着牆壁減輕了點脖頸間的窒息感,他微微仰起頭,透過細碎的氛圍燈光,看清了顏彬眼底的崩潰。

他下意識地重新握住了對方的手,聲音艱澀:“只要你想,那裏就......一直是你的家。”

顏彬抓着衣領的手微微顫抖着,像是被對方掌心的溫度融化。

他緩緩松開了手。

“為什麽.....”顏彬定定地望向江寒,聲音沙啞,“你為什麽......背叛我?”

是有什麽苦衷?

是故意想惹他吃醋?

或許......一切都是騙他的。

顏彬充滿希冀的目光刺痛了江寒,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但終究什麽都沒說出口。

兩人緊緊糾纏的指尖,瞬間冷硬如冰,沒有一絲溫度和知覺。

顏彬的眼神逐漸暗淡,感受着對方冰冷的掌心,他近乎頹然地坐在地上,理所應當将江寒的一切反應理解為背叛後的心虛。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這一個月來,顏彬一直在等對方主動來找他,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明明以他對江寒的癡迷,就算是哄騙他的謊言,他也會欣然接受。

只要能回到以前的生活,那個他已經上瘾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來,都能有溫暖的擁抱,每次離開,都有人在他耳邊細碎地叮咛。

寒涼的黑夜中,萬千燈火總有一盞為他而亮。

他總有家可回。

顏彬低垂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祈求的表情,他低聲道:“既然出軌 ,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他還在掙紮。

想拼命抓住些什麽。

想從江寒口中聽到些什麽。

江寒這次沒有沉默到底,但說出的話也顯得無比蒼白,“我擔心你,希望你平安健康,過得......幸福。”

顏彬覺得好笑,嘴角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心裏一陣一陣的酸澀。

沒有了他,哪來的幸福。

“會所就有危險?”顏彬擡起頭,眼神鋒利得輕易能将人刺傷,“江寒,你別忘了,遇到你之前,我在這裏有的是相好的。”

江寒被這番話刺得神經一痛,立時握緊了對方的手。

他想說些什麽,但礙于現在的立場,過去那些充滿占有欲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憋了半晌,他只是沉聲道:“這種地方.....不幹淨。”

不幹淨?

顏彬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江寒有強迫症一般的潔癖,過去兩人沒少因此發生争執。

甚至因為他過去豐富的戀愛史,江寒還和他冷戰過。

後來雖然和好了,但指不定對方心裏一直在嫌棄他。

這就是江寒出軌原因?

因為嫌他過去不幹淨?

一瞬間,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突破口,答案顯而易見地擺放在他面前。

憤怒蓋過了壓抑的痛楚,顏彬使勁抽出自己的手,故意當着對方的面,在衣服上用力擦了一遍又一遍,直磨得皮膚生疼。

“我不幹淨?”他從嗓子眼裏發出憤恨的聲音,“江寒,你就幹淨了?幹淨得找野男人出軌?”

不去看江寒的那張臉,顏彬背過身去,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滾進滾,以後也別再見了,我們算分手了。”

一切都結束了。

顏彬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叫人進來繼續喝酒,他現在連呼吸都痛,根本還不能清醒過來。

甚至,他心底隐隐有個聲音,要是能直接醉死在這裏該多好。

這樣,一切痛苦都能離他遠去了。

昏沉陰暗的包廂內,顏彬亮起的手機屏幕十分惹眼。

江寒仰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屏幕的亮光讓他的雙眼一陣澀然。

但随着視線逐漸清晰,他滞澀的眸光微動,看清了顏彬的屏保照片。

時隔一個月,對方的屏保依舊是他當年送的那束洋桔梗。

照片上,淡綠的嬌花極盡妍麗,勃勃生機中透出盛放的喜悅。

眼底積蓄起晦澀的濕意,他永遠記得,這花的花語是......“真誠不變的愛”。

他當年曾暗暗許下誓言,到了現在也依舊不曾改變分毫。

江寒眯着眼望向顏彬漸行漸遠的背影,耳邊隐約傳來酒瓶輕碰的脆響。

他微微閉上眼,知道顏彬趕他走,不過是為了新一輪地放縱沉淪,在酒精中不斷逃避着現實。

最糟糕的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立場去約束對方。

顏彬再也不會乖乖聽他的話了......

江寒扶着牆站起身,他慢慢走近顏彬,聽到了對方手機裏響起的“嘟嘟”聲。

不用細想,也知道顏彬是在尋他的那幫狐朋狗友。

江寒眉頭緊緊蹙起,莫名的焦慮啃食着他的心,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顏彬在這裏發瘋。

“嘟嘟”聲停止,手機那頭傳來徐浩狗腿的聲音,“喂,顏少您有什麽吩咐?”

不待顏彬開口前,江寒徑直伸出手,搶走了手機。

“喂,顏.....”

不待徐浩說完,江寒摁斷了電話。

“江寒!”顏彬回過神來,眼睛裏閃着兇光,“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寒看着顏彬兇狠的樣子,并沒有害怕,眼中反而充滿了眷戀,他伸手撫上對方被咬得微微發白的唇角,輕柔地摩挲着。

“你——”顏彬瞳孔微縮,他下意識想開口罵人,但下一秒,不等他反應,面前的男人已經直接俯身而下,吻上了他的唇,“嗚......”

顏彬感受到唇上輕柔的觸感,臉瞬間漲得通紅,但當他意識到兩人的關系時,立馬張開嘴想要撕咬對方,讓對方住口。

然而,他剛一張口,就被男人捏住了下巴。

江寒像是等待許久的獵人,終于等到了獵物露出空隙,舌尖無所顧忌地長驅直入。

舌尖帶着無法推舉的力量,攻城略地,不放過每一寸角落。

顏彬嗚咽着掙紮,江寒想抱住他,他就用手死死抵住對方的肩膀,不讓他得逞。

但因為力量懸殊,他使出了吃奶的勁,也無法将人推開。

反而被江寒趁機壓到了牆角,為所欲為。

雙手被對方死死按在胸前,雙腿也被壓在牆上,顏彬絲毫動彈不得。

他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像一只掉落在蛛網上的弱小昆蟲,只等着被對方吃拆入腹中。

随着男人舌尖的動作不斷深入,江寒的氣息徹底侵入了他,呼吸傾吐之間,全是對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

顏彬的下颚被江寒牢牢鉗制住,因為閉合不上,口中分泌的津液只能順着微張的嘴角蜿蜒而下,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江寒見到這一幕,被蠱惑一般,眼神越發晦暗不清。

顏彬的手機不知何時掉落在了地上,屏幕上的洋桔梗靜靜亮着,在昏暗的包廂角落裏無聲綻放。

與江寒久違地親密接觸,讓顏彬感到既憤怒又戰栗。

但他的身體早已習慣了對方的氣息,被如此撩撥,自然而然起了反應。

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他頭暈腦脹地想要擡手遮掩。

但江寒并不讓他如願。

十指相扣,男人寬厚的手掌與他的手緊緊交纏在一起,讓他的手沒了用武之地,滾燙的熱量由手心傳遞至他心間,泛起漣漪,他被逼得丢盔棄甲、繳械投降,想要反抗的手甚至淪為了對方調情的工具。

江寒徹底掌控着他的一切反應,這種認知讓顏彬羞憤欲死。

可惡!

酒精的作用随着時間慢慢顯示出威力,顏彬被江寒親得迷醉,伴随着身體上的反應,他已經到了沉淪的邊緣。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狠狠用唇舌反擊回去,試圖在吻技上扳回一城。

江寒感受到顏彬的回應,眼眸微垂,看着身下人沉溺的面容,心中生出不舍和留戀,他松開鉗制住顏彬下巴的手,轉而揉捏起對方的耳際。

在同對方一次次激烈的吮吸中,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越發用力起來。

無人知曉的包廂角落裏,激烈的水聲響起,兩人逐漸吻得忘情。

但當顏彬想進一步動作時,江寒卻突然抓住了對方往下伸去的手。

顏彬瞬間僵在原地。

意識到下巴上已經沒了江寒的鉗制,微微發麻的唇還沒來及放松,他已經發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那是江寒血的味道。

沒有絲毫嫌棄,顏彬開始發瘋了一般吮吻着江寒破裂的嘴唇,他吞咽着對方的血,鐵鏽味刺激着他的神經。

這一刻,他沒有絲毫情欲,只是真切地想将江寒剔骨挖髓,想一口口飲盡對方的鮮血後,再與對方同歸于盡。

他快被江寒逼瘋了。

不讓他碰?嫌棄他髒?

江寒先是感到唇角一陣鑽心的痛,但緊接着,他很快意識到了顏彬正在喝他的血,慌亂之下,他忙将對方從自己身上扯下。

沒去管自己還在流血的嘴角,江寒單手用力掐開了顏彬的嘴,不由分說地将兩根手指伸進了對方的喉嚨。

“吐出來!”江寒急切道。

顏彬長這麽大還從沒被誰如此對待過,更何況是一直以來在床上都很溫柔的江寒,他氣不過立馬反抗起來。

才剛分手,就這麽折辱他?

“放、手。”顏彬惡狠狠盯視着江寒,費力地掙紮着,他以為是江寒在報複自己咬狠了他,

江寒沒有松手,反而将手指再往喉嚨裏伸了些。

“乖一點,把血吐出來。”

“那很髒。”

他聲音溫柔,動作卻十足地強硬。

顏彬腦子雜亂成一團,依舊覺得江寒就是想折磨自己,他反抗不了,只能被對方的動作弄得幹嘔起來。

心底的角落,生出一股難言的委屈和倔強。

比起始亂終棄,喝你點血算什麽!

不讓他喝,他偏要喝。

顏彬一邊彎腰嘔吐,一邊捏緊脖子,強迫自己将血咽下去,窒息感撲面而來。

江寒拖住顏彬的腰腹,不斷拍着對方的後背,他見顏彬幹嘔了幾下,卻什麽都沒吐出來,額上已經滲出冷汗。

他當機立斷,拉起對方的手,徑直往包廂外走。

顏彬捂着嘴反應不及,踉跄了一下。

這一下子,他再也忍受不住,不要命地去抓江寒鉗制住自己的手,“江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江寒沒回頭,也不去管手背上被人抓出的血痕,依舊帶着顏彬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顏彬忍受不了被對方随意擺布,對着江寒的後背拳打腳踢起來,他曾經練過拳擊,雖然不及江寒厲害,但也能做到拳拳到肉。

“砰砰砰——”

幾聲悶響在包廂內顯得格外突兀。

江寒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他心底的焦躁擔憂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再這樣下去,顏彬一定會在路上想盡辦法逃走。

到時候血沒處理幹淨,肯定會有隐患。

江寒思及此,不由狠下心,頓住了腳步,轉過身。

顏彬一下子撞入了對方的懷裏。

“你到底——”

話沒說完,他就暈了過去。

江寒放下手,将人抱起,大步走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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