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顏彬醒來時,已經臨近第二天中午。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卧室裏,胃部一陣不适,口腔裏還隐隐有一股怪味。
身上的衣服不是原來的,被人換成了一件印有狼崽圖案的睡衣。
這是以前江寒選的,說那狼崽像他,牙尖嘴利,但又傲嬌得可愛。
呵——
當年他也是年輕,才會聽信這種哄人的鬼話。
将蓋得嚴實的被子掀開,顏彬扒拉開睡衣領口,查看自己的身體。
他太難受了,肩膀酸痛不說,胃裏也空蕩蕩的,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運動耗光了所有的體力。
.......也不知道江寒那家夥到底對他幹了什麽。
于是,江寒打開卧室房門時,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眉眼乖戾的青年正光着上半身,坐在床側邊沿擺弄着自己。
緊實的肌肉線條随着青年的動作微微鼓動,透出力量感,條理清晰的背肌光潔一片。
微凸的肩胛骨和深陷的腰窩展示出青年性感的一面,莫名惹人戀愛。
靜默了一瞬,江寒并沒驚擾對方,只捏緊了手裏的水杯,慢慢靠近床邊。
昨晚為顏彬換衣時,由于擔心對方的身體,并未細看,現在光天化日之下,驟然看到對方裸露的身體,讓他不由恍惚。
他和顏彬許久沒有坦誠相對了。
紛亂的事情正在将他們的心阻隔得越來越遠,但他卻無能為力......
江寒将顏彬的舉動看在眼裏。
片刻後,見對方一臉茫然地停歇了動作,他眸光微閃,緩緩開口:“放心,我沒有碰你。”
顏彬背脊一頓,立時回過頭惡狠狠地斜睨了來人一眼,“江寒,你進來都不知道敲門嗎?”
“抱歉,我以為你還沒醒。”江寒絲毫不提及已經在床邊駐足良久的事。
他将手中的溫開水遞到顏彬跟前,溫聲道:“喝點水,你的胃應該不太舒服。”
提起這件事,顏彬又惱了。
他一把拍開對方的手,炮彈一般連聲質問:“我怎麽暈倒了?胃裏還一陣酸疼?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江寒今天的手很穩,水杯中的水也只稍微濺出來了些,灑在他的手背上。
将水杯放下,他用紙巾擦拭着被打濕的手,見顏彬仍舊一臉厭惡地看着自己,他微垂下眼睫,言簡意赅道:“你昨晚喝太多,在車上吐了。”
顏彬一時啞然,他昨晚的确喝高了,甚至腦子也不太清醒。
而且,他隐約記得,昨晚的自己與江寒仍在.....糾纏不清。
激情擁吻的畫面在腦海裏反複回放,他面頰微燙,瞬間垂下了頭。
都是酒精若的禍。
江寒看着顏彬雜亂的後腦勺,指節微曲,抑制住了想要撫摸的欲望。
察覺對方耳後根微微發紅,他思索片刻後,嘴角不禁浮現出淺淡的笑意。
“昨晚上是我沖動了。”他語含歉意地解釋。
顏彬腦袋一僵,頓時意識到昨晚上江寒分明沒有喝酒,竟然還精蟲上腦地強吻他......
甚至在挑起了他的興趣後,還硬生生将他推開.......
這哪裏是他酒後亂性,分明是江寒對他單方面的性騷擾!
顏彬猛然擡頭看向江寒,眼裏的怒火像是能将人烤化。
只是,還不等他口吐芬芳,就被對方的聲音打斷。
“小彬,你先把衣服穿上。”江寒從床角拾起他随手丢棄的淩亂睡衣,修長的指尖細致地将衣角撫平。
将睡衣遞到他跟前,江寒的視線在他周身輕掃而過,語氣一如既往的體貼,“你以前就因為不穿上衣,還感冒了。”
顏彬感受到江寒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渾身上下頓時一陣酥麻,他這才恍然想起,自己上半身還光着。
拿起一旁的枕頭朝着江寒砸過去,他惱羞成怒:“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江寒接過枕頭,無奈地将衣服重新放回床上,好脾氣道:“那我先不打擾你了。”
走到卧房門口,他又忍不住回頭囑咐道:“小彬,記得把水喝了。”
顏彬已經襯着江寒轉身的功夫一把将睡衣套在了頭上。
他的頭此時正卡在衣服領口處半露着,擡眼就見江寒還在門口沒走。
他不想讓對方瞧見自己換衣服的蠢樣,哪裏還聽得進去對方的話。
“啰嗦死了,你趕緊滾!”
江寒垂下眼眸,沒再多說什麽,默默離開了房間。
卧室裏重回寂靜,顏彬感受到那抹熟悉的氣息消失,坐在床側的身體微僵,心底對剛才的口不擇言很不是滋味。
睡衣依舊半卷在身上,他露在衣領外的腦袋微轉,看向了床頭擺放的溫開水。
玻璃杯上留下了江寒淺淡的指痕,他下意識伸出手握住杯身,将自己的手掌與即将消退的指痕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清透的水面微晃,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不知道是原本溫水的熱量,還是江寒掌心殘留的餘溫。
顏彬看着手裏的水杯,想起以前兩人同居時,江寒也總是在早上逼他喝溫開水。
他不想喝,對方就變着法子勾引他喝.....還有早餐,那個家夥也總會變着花樣,做他喜歡吃的......
回憶有如潮水襲來,顏彬腦海裏掠過許多畫面,大多都裹着奇幻的粉色泡泡,充滿了獨屬兩人的浪漫。
但最後的最後,泡沫被無情戳破,露出了江寒出軌的猙獰一幕。
上個月8號,他出差提前回來,帶着準備好的禮物,想給對方一個驚喜。
但一沖上樓,卻聽見客房裏隐約傳來痛苦的呻吟聲,江寒獨特的嗓音質地讓他很難辨認不出。
透過門縫,他看見江寒正半裸着躺在客房的床上,任由一個陌生男人為所欲為。
男人的手慢慢撫過江寒的背脊,動作緩慢又專注,充滿了暧昧。
而躺在床上的江寒在男人手中顯得格外脆弱,幾乎渾身都在戰栗,仿佛在苦苦忍受着什麽。
這樣的江寒是他從未見過的。
明明......跟他上床時,江寒總是霸道得很,急不可耐地想要掌控他的一切。
但在那個陌生男人手下,卻乖順得像只兔子。
手裏傳來的溫度頓時變得灼熱,顏彬燙手一般将水杯重重放回原位,他抱住腦袋,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将額頭靠在自己的膝上。
他要趕緊離開這。
這個地方已經不屬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