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那場比賽過後,顏彬如願成為了學校裏的名人,主動來泡他的學姐也數不勝數。
只是,唯一令他不滿的是,江寒的地位并沒有被撼動多少,對方依舊是A大公認的校草,而他頂多算是排第二。
面對這樣的結果,顏彬自是氣不過的,但在兄弟們的勸慰中,他也勉強明白了其中原委。
在外貌方面,他也不比江寒差,但奈何學校裏的小姑娘們都更偏好江寒這種文質彬彬的溫柔男生,對他這種長得比較野性的并不感冒。
他們金融系的系花依舊暗戀江寒,沒答應和他約會。
比賽勝利時的光鮮亮麗褪去,顏彬對江寒的怨氣越發大起來。
他後來也再也沒去過法律系的地盤,就算有事經過也會故意繞道走,他生怕自己看着江寒那張臉,忍不住上去就是一拳。
但奇怪的是,他開始頻繁偶遇江寒。
去食堂吃飯有他,在圖書館自習有他,和兄弟們在操場上打籃球還有他......
江寒突然像一個噩夢一般追着他跑,躲到哪裏都沒用。
可能因為他是對方過去人生中鮮少能贏過他的人,江寒每每遇見他,不管離得多遠,都會走過來同他打招呼,就算再忙也會點頭示意,進行一時半刻的眼神交流。
再加上對方一絲不茍的性格,如果沒能得到他的回應,就會認定自己沒看見,然後一直行注目禮到他也點頭問好為止,像是有強迫症一樣。
顏彬因此被江寒惹得不勝其煩。
畢竟,沒人願意天天同自己的死對頭狹路相逢,外加還要強裝和諧的樣子進行交流。
就算江寒面對他一直都很親切溫和,直令他的幾個兄弟也感到如沐春風,但他依舊覺得對方是在記恨自己。
将心比心,他要是在關鍵賽事上被人搶了風頭,說不定會記恨那人一輩子。
就這樣,顏彬算是同江寒僵持了整個大一将近一年的時間。
大一下學期的期末考試周,兄弟們忙着臨時抱佛腳,顏彬沒約到人打球,就一個人在籃筐下投籃。
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江寒湊巧來了操場附近,還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顯眼得不行,像是剛從哪個大法庭下來的精英律師,以至于周遭圍了幾個熱情洋溢狂獻殷情的女生。
顏彬涼涼掀開眼皮,一邊拍球,一邊眯着眼看那邊情況,瞧見江寒如此受人追捧的樣子,心裏一陣陣的不是滋味。
他想直接走人,但剛一轉身又覺得又不是老鼠見了貓,根本沒必要這麽灰溜溜地跑走,所以硬生生頓住了步子。
反正江寒距離這至少隔着半個操場的距離,應該也注意不到他。
這麽想着,他帶着球反身一個三步上籃,将心中的晦氣一掃而光。
然而還不等顏彬多投幾次球,下一秒,他就瞥見江寒朝着圍住他的女生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女生們一陣歡聲笑語,紛紛讓開了路。
于是乎,顏彬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江寒一步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他脖頸瑟縮了一下,抱着球張望了一圈。
但空無人煙的籃球場讓他醒悟,江寒确實是朝着他來的。
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可惡。”顏彬發洩一般,襯着人還沒到跟前,朝籃筐投出了一個三分。
但可能是用力過猛的緣故,球雖然碰到了鐵質籃筐邊上,卻被隔板反彈了回來,沒能進球。
他就這麽看着那顆籃球咕嚕嚕滾落在地,随後被一只修長的手撿起。
“好球。”江寒朝他笑道。
顏彬被對方的話氣笑了,沒維持住以往生硬的和諧,“這算是好球?江寒你打球得有多臭?”
江寒不愧是全校師生都公認的溫柔系型男,面對他的嘲諷,竟然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倒笑得越發和煦。
不過他隐藏在心底的感嘆只維持了一瞬,因為下一秒,江寒實力打臉了他。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牢牢将球控制在掌心,随着男人高舉抛射的動作,穩穩呈現出優美的抛物線形狀,随後在“噗”得一聲悶響中,籃球毫無滞澀地穿過了籃筐網袋。
江寒就這麽當着他的面,展示了一個完美的三分球。
甚至,對方都沒像他那樣踩着白線,也沒穿着和他一樣的高級運動鞋,只是像呼吸一般随手一投,就完美得了一個三分。
還是在他剛剛失敗之後。
球孤零零滾落在地,顏彬看着江寒西裝筆挺的身影,從來沒覺得一個人能有這麽讨厭。
沉默地将球抱起,他黑着臉轉過身,望着對方那張極具欺騙性的帥臉,再也沒能忍住,一把将球往對方的臉上扔去。
因為投球的速度過快,甚至在半空中響起了破空聲。
“砰——”
想象中江寒狼狽逃竄的畫面并沒有發生,江寒單手擋在臉前,接住了他的球。
仿佛他的全力一擊,在對方眼裏只是在玩躲避球。
真是夠了。
“你怎麽了?”江寒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惡劣,将球抱在懷裏,語氣遲疑,“身體不舒服?”
顏彬被氣得倒仰,對于這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憋悶不已。
懶得再和對方糾纏,他冷臉走近,伸出手,“還我球,我走。”
既然打不過,他走還不行。
再跟江寒這個掃把星呆下去,他都怕自己心梗。
然而,今日的江寒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似乎并沒有往日裏那麽好說話,他看了眼懷裏的球,又瞥了他一眼,沒有絲毫還給他的意思,反而将球抱得更緊了。
“我有事情問你。”江寒聲音變得很輕,像是有什麽很難說出口的話。
顏彬将手往前伸了伸,沒絲毫回答對方問題的意思,冷冷道:“下次再說,我還有事。”
江寒難得露出猶豫的神情,在映像裏,對方好像總是一幅勝券在握、招人厭的模樣。
“我們很久沒見了,考試後就放假了。”江寒說話有些慢,但眼睛卻始終看着他,目光專注。
被江寒盯得雞皮疙瘩直冒,顏彬不得已先撇開了視線,不耐道:“那你趕緊說,什麽事?”
空氣凝滞了半秒,江寒沒說話。
顏彬不由地眉頭皺起,心裏想着要麽直接搶球走人,要麽直接和對方打一架算了。
突然,就聽江寒清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你喜歡蘇茜?”
顏彬一下子愣住了。
蘇茜就是他們金融系的系花,膚白貌美大長腿,新生時期照片就傳遍了整個系,被譽為不可攀附的高嶺之花。
金融系裏不說全部,至少大半的男生都暗戀過她。
江寒要說他也喜歡蘇茜,倒是也沒錯。
不喜歡,他能屢敗屢戰約對方這麽多次?雖然後面幾次,也不排除是針對江寒的好勝心在作祟。
但總的來說,正常男人喜歡的女生不就是那樣的。
得出結論,顏彬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點頭:“沒錯,我覺得蘇茜就該當我的女朋友。”
說完,他瞥了眼江寒,又在心裏補充道:而不是吊死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
江寒表情莫名有些冷,又朝着他問了一遍,“你......真的喜歡她?”
顏彬還沒這麽直白地追問過感情問題,又是被他名義上的情敵江寒追問。
他覺出味來——對方這分明是在找茬。
“怎麽,你是來朝我炫耀的?”顏彬斜睨了江寒一眼,語氣涼飕飕的,帶了點酸味,“蘇茜喜歡你,不喜歡我,這讓你很高興?以為這樣就能壓我一頭?”
他呸了一聲,放下豪言:“江寒你等着,蘇茜最後只會是我的女人。”
人窮不能志短,雖然他不窮,但處于和別的男人争女人的情境下,先不說最後結果怎麽樣,總之得先放下一番狠話,讓對方知道他就不是個好欺負的。
果然,江寒聽了他的話後,沉默地垂下了頭,都不敢看他了。
顏彬頓時頗有種揚眉吐氣之感,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對方面前勉強扳回了一成。
“咚咚咚”,耳邊響起籃球的拍擊聲。
身前的空地上,籃球短暫地碰觸地面後,彈射而起,又被江寒有力的雙手穩穩接住。
就這麽一下一下,江寒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開始面無表情地在他面前試球。
還是拿着他的球。
“喂,你在幹嘛?”顏彬不爽道。
籃球剛好又一次回到江寒手中,對方擡起頭,眼神深沉得像是密不透光的陰雲。
“要打一場嗎?”江寒颠了颠手裏的球,向他示意。
顏彬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被對方眼裏的冷光一激,腦子一熱,就同意了。
他前頭才被一發三分球壓了面子,這會兒要是再拒絕,跟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有什麽區別。
他可不想被江寒那厮誤以為是縮頭烏龜。
烈日炎炎之下,江寒今日的面部輪廓顯得格外冷硬,像是被強烈的日光融去了往日裏和煦溫柔的外殼,露出了骨子裏強勢的一面。
見他同意比賽,江寒直直将球扔進他懷裏,擺出了防禦的姿勢,吐出的話更讓他腦門上青筋直冒。
“你來進攻,15min內只要能進一個球,就算你贏。”對方嗓音低沉。
顏彬接住球,感受着手中球上傳來的灼熱溫度,不服氣道:“這算什麽,你讓我?”
江寒沒有否認,“你之前也看見了,我投三分比你厲害。”
言下之意是,對方要是進攻就沒他什麽事了,論防禦還可以勉強比試一下。
口氣這麽大,也不怕閃了腰。
顏彬的視線緩緩滑過江寒一身的高級西裝,以及那雙沒有絲毫彈跳力可言的皮鞋。
他嘴角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這要是輸了,他的臉都可以不要了。
“江寒,15min要是我沒進球,你讓我去裸奔都行。”顏彬将球拍在地上,聲音從嘴縫裏擠出。
江寒擡眼看來,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暗光,對方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不想要你裸奔,但如果我贏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笑話,他這要還輸了,比說一個要求,把他的頭砍下來當球踢都行。
“什麽要求,随便提。”顏彬擺手,毫不在意,仿佛勝券在握。
江寒眼睫微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翳,“如果我贏了,你要放棄蘇茜。”
放棄蘇茜?
聽到這個要求,顏彬瞬間睜大了眼。
紛雜的思緒從腦中呼嘯而過,一瞬間,江寒今日所有不合理的舉動也都有了解釋。
江寒喜歡蘇茜,但不知道從哪聽到他的事,将自己視作了情敵?
嗯,很合理,畢竟整個A大能和江寒一争高下的男生也就他了吧。
顏彬看着江寒的眼神露出了然。
果然,今日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咳咳......”顏彬窺探到了江寒的小心思,激動之下被口水嗆了一下。
他平複好氣息,穩穩張開弓步,将球在□□自如傳運着。
與江寒視線交接,他重重點頭,露出認真的表情,“沒問題,如果我贏了,就是你退出競争。”
江寒聞言,視線陡然變冷。
顏彬眯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對方周身氣勢已然鋒芒畢露,充斥着要将他幹趴下的決心。
熱血上湧,他将手中的球再次被拍向地面。
比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