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才過去這麽短的時間, 今天肯定不能再來一次。

吃完飯後時間還早,薛霁雖進了內寝,卻也沒打算這麽早就歇下。他瞧見書案上鋪着宣紙, 紙上是漂亮的蠅頭小楷,他認識這字跡,便回頭看了妻子一眼,然後将那寫滿了字的紙拿了起來。

見狀, 蘇雪搖走近了去,解釋道:“下午待着無聊,便寫了字打發時間。”總算是找到了可閑聊的話題,不用去硬找話來說。

提到練字, 自然就想到了練字時二奶奶找來的事兒。

二奶奶來找她這件事, 其實在薛霁這裏可提可不提。

但接下來還有那麽長的相處時光, 若不找個正經些的、嚴肅些的事說, 時間難捱啊。

總不能真大眼瞪小眼的這樣幹坐着,又或是同在一個屋檐下, 卻互不搭理, 各忙各的吧?

于是,既想起了這事兒來,蘇雪搖便同丈夫提了。

“下午二嫂來過。”

“她來做什麽?”撂下了手中宣紙,薛霁往一旁炕上落座。

蘇雪搖見狀, 自是跟了過去。

“說是有些委屈, 過來同我訴訴苦的。”

薛霁大概知道她是因什麽委屈,今日母親在華鳳居內發了通火,雖不是沖着二嫂的, 但因當時她就在那兒,難免受了些波及。

“事不關她。”薛霁言簡意赅。

蘇雪搖知道, 她和薛霁雖是夫妻,雖也圓了房,但顯然沒到那一步,自然不會深交。

所以,她也并未多問,只是說:“二嫂說她知道自己不該發牢騷,受婆母幾句訓斥,原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心裏的确委屈了,這才來我這兒訴說了一番。走的時候,心情已經好了不少。”

這件事情的始末,薛霁是再清楚不過的。

父母之間的矛盾,甚至是母親和大哥間的矛盾,早根深蒂固。

而這些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

“有些事,你日後慢慢會知道。”薛霁不好在妻子面前說太多父母兄長間的舊怨。但這些事情,在府上也的确不是什麽秘密。

待時間長了,她自然也會知道。

蘇雪搖對國公府的這些秘辛不太感興趣,若薛霁願意說,她自然洗耳恭聽。若他不願說,她也不會多問。

“二嫂說的時候我就聽着,我沒多說什麽。”蘇雪搖解釋。主要也是怕他覺得自己是那種背地裏會亂嚼舌根的人。

在這方面,薛霁倒沒懷疑過她什麽,點頭應道:“我信你。”

然後看着人,自然也想到了昨晚之事。

“今日可還好?”薛霁問。

蘇雪搖自然明白他問的是什麽,于是搖搖頭:“還有些不适。”

她不信薛霁這樣的人會用強的,她都明确表示自己身子的不适了,他還強要。

薛霁猜也猜得到她今日會有不适,所以,今早去請了安後,就直接尋了由頭将她人給帶了回來。

也是為讓她能好好休息休息。

否則,今日在華鳳居挨訓的,就不只是二奶奶一個人了。

薛霁本也沒想今天還要怎樣,問她身子如何,也是身為一個丈夫對妻子的關心。既她說了還有不适,薛霁自是交代她好好休息。

原是想着晚上去書房歇下,正好睡前再看幾個卷宗,研究一下幾個案子。

但想到祖母昨日說的話,薛霁也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哪怕這會兒繼續待這裏也是浪費時間,薛霁也仍沒走。只拿了本閑書來看,算是打發時間。

晚上,夫婦二人各睡各的,相安無事。

蘇雪搖躲得了大年初一,卻是躲不了之後的幾天。

過年間,各府間多會相互走動。而鎮國公府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不管是舊交還是新交,都極願趁這個機會來巴結一二。

前院男客們有男眷招待,但內院裏的女客們,自需女眷來招待。

而這幾日,蘇雪搖就是一直跟在婆母身邊,學着招待客人。

期間,謝夫人自然也有出門去的時候。不過,她出門去應酬,自然不會帶蘇雪搖在身邊,她只帶了薛大奶奶一個人。

轉眼便到初六,忙忙碌碌間,這個年也算快過完了。

初六傍晚,薛霁從外面回來,給蘇雪搖帶了個消息來。

“明兒可有空?”薛霁問。

“怎麽了?”他肯定是有什麽事才這樣問自己的。雖說不知道是什麽事,但他既問了,她總得給他一個答複。

所以,蘇雪搖真誠說:“我沒什麽事。”又說,“這幾日跟在母親身邊招待客人,但應該也見得差不多了。”意思就是她有時間。

薛霁便說:“那你明日随我一道出門吃個酒席。”

蘇雪搖不怕出門,就怕不能出門。

只有出了門,邁出了這國公府門檻,她才能有機會憑薛三奶奶的身份結識更多的人。

所以薛霁讓她陪着出門應酬,她求之不得。

蘇雪搖自然是不能讓薛霁看出來她心裏真實的想法,于是裝着幾分不知所措的樣子,問道:“那我可要注意些什麽?”

薛霁愣了下,然後便從她的态度中看出了她的小心翼翼。

他搖頭:“不必刻意注意什麽。”想了想,又提醒她,“你是薛三奶奶的身份,待人溫和即可,無需刻意去巴結着誰。”

蘇雪搖自然知道,薛三奶奶的身份,在這上京城中的分量。

不必她去讨好誰,只要她往那兒一站,若有想結識薛家、攀附薛家的人,自會主動找來。

“妾明白了。”蘇雪搖應道。

次日,到了後才知道,這是刑部裴尚書籌辦的一個筵席。

請的,除了刑部衙門的人外,還有大理寺和禦史臺的人。

應該是一個家宴,蘇雪搖看來的女眷不少,應該是成了親的大人們都帶了妻子來。

薛霁有薛霁的去處,只是臨走前,他多少有些擔心妻子。

這樣的應酬她是第一次參加,怕多少會有些手足無措。

也正是如此,今日出門時,薛霁特意叫了榮嬷嬷跟在身邊。

榮嬷嬷是國公府裏的老人,有她陪在史氏身邊,就算遇到了什麽,也不會出太大的差錯來。

“你不必拘束,也不必想着去結交誰。裴家會有人來迎你,到時候,你會先去見裴夫人。”薛霁溫聲提醒。

蘇雪搖心裏雖緊張,但更多的還是向往。哪怕知道前程艱難,她也會迎難而上。

薛霁面前,蘇雪搖乖乖着應道:“妾明白了。”

裴家自有引客的嬷嬷來帶她去見了裴夫人,雖說外頭常有人議論蘇雪搖的身世,但此刻她人就在面前,誰也不會不給面子,當面說太難聽的話。

何況,那位刑部郎中、薛家的三爺,既能在今日這樣的場合帶她出門應酬,想必是認可了她的。既薛家都認可了,他們這些外人,又何必再為他薛三郎打抱不平呢?

于是對蘇雪搖,自都客客氣氣的。

蘇雪搖也不怯懦,幾番交談下來,倒是和其中的幾個約着後面私會吃茶。

因打聽到,今日的這場筵席,大理寺的大人們也在後,蘇雪搖刻意留了個心。想着,或能見那大理寺少卿一面。

那日在大街上,她被許尚書府的公子當街調戲,正是那位大理寺少卿為她解的圍。

雖他當時人坐在車內,她并未瞧見他真容。但聽他聲音,她卻是覺得十分耳熟的。

她很奇怪,這京城裏并未有她相識的人,更沒有相識的當官的人,她又如何會覺得那位大人的聲音耳熟呢?

帶着這樣的好奇心,蘇雪搖就一心想目睹那位少卿大人的真容。

因和幾位夫人聊得熟了後,蘇雪搖便引着話說到了大理寺少卿身上,然後問:“怎的不見少卿夫人?”

刑部左侍郎的夫人便說:“你有所不知,那位柳大人雖年紀不小了,但一直未娶。哪裏來的夫人啊。”

蘇雪搖裝着好奇的樣子,随口問道:“既到了年紀,為何不娶呢?是他貌醜,娶不到心儀之人?”

“哪兒呀。”刑部左侍郎的夫人道,“那位柳大人我見過,姿色卓絕,氣度清華,當真如谪仙般的人物。便是同你家薛大人比,那也是不輸的。”

“我家大人同他有幾分交情在,年長于他,又官大他一級,便是如此,有心撮合他好幾回,他都一直未有松口過。我們給他說和的,那都是上京城裏勳爵人家的小姐,身份尊貴,可他就是誰也瞧不上眼。”

說到這裏,刑部左侍郎姜大人的夫人左右瞧了瞧,見四下無人,這才湊近在蘇雪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聽說……他好男風,不喜女色。所以,這才一直在男人堆裏混,不正眼看女人一眼的。”

“啊?”蘇雪搖大驚。

姜夫人看着蘇雪搖,怔愣了會兒,顯然心中是有所顧慮,在思考。

蘇雪搖看出來了,便直接問:“夫人是還想說什麽嗎?”

姜夫人這才說:“其實如今郎中大人已經娶妻,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這柳大人同你家郎中大人都是少有的英年才俊,一個在大理寺,一個在刑部,常會因案子聚到一起。那時候,他們二人都一心撲在公務上,別說娶妻,身邊連個侍奉倒茶的女子都沒有,他們又都生得好,難免就有人猜疑起來。”

“你家郎中大人同那位柳大人交情不算淺,你若問他,他都知道的。”

蘇雪搖不知道,原薛霁同那位柳大人還有交情。

但想想也是,他們一個是大理寺少卿,一個是刑部郎中,都是管、查刑獄案子的,交情深些、走得近些,也實在正常。

只是聽這姜夫人的意思,原來之前薛霁同這位柳大人傳出過什麽流言的嗎?

兩個大男人……只要想想,蘇雪搖不禁自己臉都羞得通紅。

這個話題,自然到這裏就打住了。

裴夫人準備了午宴,用完宴席後,都一一作別。

裴府門口,蘇雪搖總算見着了那位柳大人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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