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

15   第 15 章 ◇

◎你不要談戀愛◎

晚上吃飯吃的火鍋, 表演的幾個能來的都來了,還有男子接力跑四個男生,外加關系比較好的, 比如高丞和田燦,滿滿當當十幾號人,火鍋店大包廂剛好坐下。

程怡清招呼:“大家盡管吃,老王說了,咱們班這次運動會和文藝表演名次都不錯, 這一頓他請。”

話一出,負責點菜的貝雲亭祝嘉佑猛下單。

姜墨靜靜坐着, 有些別扭。

因為賀星沉坐她旁邊,他沒去看電影。

又或者, 吃完飯再去?

很快有了答案,程怡清問:“賀星沉, 你不和學姐去看電影啊?”

姜墨拆餐具的手一頓, 旁邊人視線好似在她身上停了幾秒, 然後聽見他說:“不去。”

心裏感覺奇怪, 一根牽着她心口的細線終于繃斷, 整個身子都輕盈起來,拆餐具的手都松快許多。

其實她覺得張晨晨好看是好看, 但過于張揚, 不太像賀星沉會喜歡的女生。

不過賀星沉這人還挺挑, 這麽多年, 姜墨是真沒看見他對哪個女生表現出好感。

姜墨想着想着想歪,不會吧?難不成賀星沉不喜歡女的.......?

“墨墨你笑什麽呢?”點好菜坐下來的貝雲亭一臉疑惑。

“啊, 沒什麽。”姜墨忽地慌張望了眼賀星沉, 沒料到他也看過來, 視線迎面撞上,姜墨見他嘴角藏着笑,一下不知所措,“我,我去拿調料。”

姜墨位置在最裏面,不好出去,對面江集見狀熱心說:“小墨墨我幫你,你要什麽?”

猶豫的當口,江集問:“蔥要嗎?”

“......不要。”

“香菜呢?”

“......不要。”

江集頓了頓,“那蒜泥、辣椒?”

“......都不要。”

桌上剩下的人都看過來,貝雲亭捂着嘴笑,“咱們墨墨不吃的可多了。”

跟她吃飯這大半個學期,貝雲亭幾人算是摸清她口味,挑食挑得那叫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天下她能吃的估計沒幾樣,不認識的還以為她是什麽公主轉世,嬌貴得很。

賀星沉也悶起笑,拿了她調料碟,“我來吧。”

姜墨一時尴尬,但也沒有辦法,除了她自己,只有賀星沉知道她要什麽。

菜陸續上,兩個鴛鴦鍋底漸漸沸騰。

人多,飯桌上熱熱鬧鬧,一會說起昨天的比賽和晚會,一會說下周的期末考,一會又聊到其他八卦上去。

姜墨默默聽着,默默吃飯,她不太能吃辣,專挑一些蔬菜燙,後來清湯裏夾雜裏其他蔬菜肉的味道,她停了筷,轉而去吃小酥肉和焦糖糍粑。

旁邊人就不同了,幾乎一口沒動,只顧着喝水,姜墨知道他那臭脾氣,那鍋裏公筷私筷早分不清,他不會吃。

姜墨把貝雲亭前面剩下的糍粑拿過來,小聲說:“這個別人沒動過。”

賀星沉看她,“太甜。”

“......”

姜墨又把小酥肉遞到他跟前,“這個呢?”

“不吃。”

“......”

慣得你!

姜墨不再管,小酥肉吃得咔呲脆。

賀星沉見她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無聲笑,拿起王老吉給她添滿。

可算主動跟他說話了。

......

吃完飯十點,賀星沉和姜墨一路。

同學們走得差不多,賀星沉去對街取車,讓姜墨在商場門口等。

他才剛離開,商場出來三個男生,看清姜墨後,黃色頭發的男生對中間一人說:“段哥,那乖乖女哎。”

段沐一瞥眼,還真是。

昨天無聊,溜進附中去看晚會,當時臺上表演個弱智串燒,唱的不知什麽鬼,但鋼琴彈得不錯,彈鋼琴的小姑娘長得也不錯,他多看了兩眼,他們以為他看上人家,還慫恿他去追。

笑話,小姑娘一看就是個嬌寵長大的溫室玫瑰,跟他這種爛泥裏出來的混蛋八輩子打不着一竿子。

看過就算了,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碰見。

小姑娘局促站路邊張望,似乎在等人。

一張臉白嫩幹淨,圓嘟嘟的,很是可愛。

段沐想他那一刻大概是鬼上身,手裏的煙頭在垃圾桶上摁滅,走過去。

一靠近,小姑娘被吓到後退兩步,看看他又看看黃毛,慌慌張張:“你們,你們是誰?”

那雙大眼撲閃撲閃,睫毛展翅欲飛。

真他媽單純。

段沐忍不下心了,但黃毛推了他一把,段沐不得已,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開口:“不是壞人,就是想問問,”

黃毛怕他不敢問似的接話,在背後大喊,“我們段哥想要你微信。”

另一人哈哈大笑。

這下姜墨是真吓到,急忙朝賀星沉離開的方向看去,可明明說好是對街,這會不知怎麽的不見人。

再轉回來,三個不良少年緊緊盯着她,姜墨抱起自己的小包,佯裝不懼,“當街性騷擾犯法,我會報警!”

段沐微怔,片刻後明白過來,靠,被當色狼了。

他失笑,上前一步,“不是,我......”

“嘭”

話沒說完,段沐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他歪着頭,手摸到嘴角血跡,戾氣四起。

“你他媽有病是不!”

一轉頭,人也看清了,下午游戲贏了他那男的。

而賀星沉顯然也認出他們,将姜墨護到身後。

姜墨被他那重重一拳吓懵,緊緊拉着他衣角,“賀星沉......”

賀星沉回頭柔聲安撫,“沒事。”

再望向幾人,完全換了個人般,語氣不善:“你們想做什麽?”

黃毛驚醒,撩起衣袖,“又是你小子!還打我段哥!”

段沐伸手攔下,吐了口血星子,再看那柔弱小白兔躲着,戾氣忽然就散了。

這男的看起來也是個好學生,溫室玫瑰就該和這種好學生在一起。

這一拳,是他不自量力的代價。

段沐笑笑,恢複痞氣,“能做什麽,妹子正,不過是想加個微信,又不是吃了她。”

賀星沉眸色漸暗,又揮拳,可惜段沐沒讓他再打着,一躲,後退幾步,深深看了眼姜墨,轉身離開。

黃毛兩個狠狠瞪了倆人幾眼,跟上。

姜墨這會已經回過神,嗓音裏帶着後怕,仰頭看他,“賀星沉你沒事吧?”

“我沒事,別怕。”賀星沉視線收回來,摸了摸她頭。

姜墨愣了。

倆人關系雖然好,但這樣已經算作“親密”的肢體動作是頭一回。

摸頭......這麽多年她甚至沒見賀星沉摸過賀初曦頭......

愣過後,姜墨開口:“我也沒事,他們沒對我做什麽。”

怎麽沒做什麽,見色起意就是罪,他恨不得再多打幾拳,這會只責怪自己為什麽要丢下她一個人在這裏等。

賀星沉眼裏閃過幾種情緒,最終只說:“回家了。”

“嗯。”

......

到家快分別,靜寂的電梯裏驀然響起幾陣腸鳴,姜墨捂着肚子背過身,裝死,“不是我的......”

晚上只吃青菜和小酥肉根本沒飽,姜墨食量不大,但是主食必須得吃。

25樓一到,賀星沉提着小狗的後脖領出去,“給你下碗面。”

姜墨當然不會拒絕,這個點說不定陳君都睡了,廚房有菜也是冷冰冰的剩菜,哪有熱騰騰的面條好吃。

而且......賀星沉手藝不錯,雖然他可能一年才下一回廚。

姜墨在玄關換好自己的專屬拖鞋,倚在廚房門口看他煮面。

中間莫阿姨出來過一趟,看見是他們兩個交代一句冰箱裏有他奶奶做的醬牛肉,又回了房。

看一會,姜墨問:“賀星沉,我好看嗎?校慶的時候他們都說我好看。”

賀星沉回頭給了無語的表情。

姜墨仿佛沒看到,“應該還不錯吧?否則那些混混怎麽會找我要微信?”

賀星沉沒理,她自言自語,“那板寸男生長得還挺好,雲亭說能駕馭這種發型的男的都了不起,早知道我就給微信了,我都不認識這種類型的人。”

“你有病吧?”賀星沉終于忍不住。

姜墨笑,探頭進去,“那我好看嗎?”

好看,怎麽不好看,不好看身邊這麽多蜂啊蝶的,一會送到家的豪車,一會彈吉他的陳隽,一會小混混。

“賀星沉,我好看嗎?”

姜墨直接走進去,站到他身後,又問一遍,昨天晚上表演同學們都說她漂亮,就他一句好話沒有。

少女嬌軟香甜氣息灌入鼻息,賀星沉一頓,微微扯開距離。

僵僵應:“醜死了。”

比起欠揍的話語,姜墨注意到的是他不經意間的動作,臉上閃過幾不可察的失落,下一秒,換上笑容也換了個話題,“你認識他們啊?”

“不認識。”

“不認識那個黃毛說‘又是你?’”

賀星沉等水開,繞過她打開冰箱拿了兩個雞蛋,先問:“兩個雞蛋行了嗎?”

“行了行了。”

他熱鍋,下油,單手拿着雞蛋在鍋邊一嗑,再不慌不亂打入平底鍋,邊說:“下午打了把游戲,他們輸了。”

“打游戲?”姜墨沒見過他打游戲,“你們去網吧了?”

“嗯。”

姜墨啧啧,“賀星沉,你變壞了。”

賀星沉淡淡睨她,并未回應這句話。

他本來也沒多好,無所謂變不變,他是普通人,會有普通人的欲望與厭惡,只是有些表露出來,有些藏心底。

那些能被人看到的東西形成他們的判斷。

姜墨同樣,但她嘴裏的“變”不是指他去網吧這件事,而是他那會不管不顧打人這事,那一刻賀星沉陌生得不再是她認識了十幾年的那個人,眉眼兇狠,滿身怒氣。

賀星沉是什麽人呢,他德智體美勞全優,他容貌家庭上佳,他生來是上帝寵兒,站在頂端。

所以他不在乎別人感受,那張嘴又臭又欠,脾氣恣睢任性。

他不喜歡不聰明、不幹淨的人,不喜歡麻煩,他好像習慣了獨來獨往,好像也比他們過早地習得人性,不容易被外界事物幹擾。

姜墨說他變了,也不單指變壞,他開始交朋友,和室友一塊打球,他開始做一些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變得更像個普通人。

不過姜墨也好奇,那他會變得有了喜歡的人嗎?他喜歡的人會是什麽樣?

然後她問出口:“喂,你幹嘛不答應學姐的邀請?”

賀星沉回過頭,靜靜看她,“你希望我答應?”

好幾秒,姜墨被他看得心慌,忙指了指另一個鍋,“水開了。”

賀星沉眉梢微挑,轉回去,下面。

姜墨想了想,說:“附中不讓談戀愛,莫阿姨也說,高中還是要以學業為主。”好像覺得不太對勁,找補:“你成績那麽好,A大肯定不是問題,清北也任你挑的,你不要,不要辜負老師家長對你的期待。”

咕嚕咕嚕的開水聲随着面條的滾入變得沉悶,那人笑聲也沉沉,“知道了,不談。”

姜墨心跟他煎好的雞蛋一樣,被放進碗裏,穩了穩。

但不談是不談,姜墨還有疑惑:“那你喜歡她嗎?”

賀星沉許久沒回,直到他把面條撈出來放進湯碗,端着面從她旁邊時輕飄飄丢下一句,“不喜歡。”

“傻子,吃飯。”

“......”

......

姜墨覺得她跟賀星沉好像沒什麽“隔夜仇”,明明有時候被他氣得睡不着,但第二天這人沒事人一樣的表情和順理成章的等她、讓她下去做作業總讓她覺得自己才是做錯的那方。

下周四周五期中考,姜墨離不開這個智能答疑機器,沒辦法,只能乖乖抱着書下去複習。

成績考完後那個周一出來,姜墨退了兩名,不過按照前一段時間的忙碌只退兩名姜墨很是感恩。

接下來一段時間姜墨除了學習就在準備市裏的演講比賽。

Emily專門給她的稿子修了修,稿子沒問題了,剩下的全靠現場發揮,Emily一再叮囑,讓她不能再犯上次的錯。

姜墨心想,上次要是突然出現的人換成其他人她一定不會卡殼,都怪賀星沉。

但市裏的比賽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姜墨提前跟他說好,不許他去看。

不過比賽那天他還是去了,去接她。

姜墨和另一名一起參加比賽的男同學出來。

男同學高二,叫裴承嗣,初中、高一就參加不少英語演講比賽,這次同為附中代表選手。

賀星沉見倆人有說有笑出來,眉心擰起。

得,又多一個學長。

姜墨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獎狀給他,驕傲說:“賀星沉,我拿了一等獎!”

賀星沉鋪開獎狀,看了幾眼,滿足她的小心思,誇她:“很厲害。”

雖然這誇獎幹巴巴,但姜墨還是笑了,也不管他把那張獎狀收進自己包裏。

賀星沉居然能誇人,多稀罕吶。

“學長說這附近有家好吃的泰國菜,要不要一起去吃?”

一邊被提及的裴承嗣望向賀星沉,這個學弟大名他不會沒聽過,今天倒是第一次見,驚嘆之餘是好奇倆人關系。

不是說他性格冷淡,常常拒人千裏之外,連張晨晨都被他拒得沒面?

怎麽,和姜墨這個小學妹這麽熟?專門來等?

裴承嗣正要說話,少年已點頭,站到倆人中間,聲音極淡:“走。”

裴承嗣腦子一轉,很快想明白,這是把他當情敵了?

少年邁步離開,女孩跟上去,“哎賀星沉你慢點啊。”

賀星沉果真慢了腳步,姜墨追上之後又回過頭,明媚笑:“學長,那家店在哪,你帶路呀。”

一頓飯吃得裴承嗣很不是滋味,對面少年真把他當敵人,他一跟姜墨說話眼刀子就掃過來,就連給姜墨遞個紙巾都能讓他不爽一樣。

偏偏姜墨什麽都察覺不到,一個勁地問他話:“學長,你是準備出國嗎?”

“嗯,在準備。”

“哇,真棒,去哪個國家?”

“A國。”裴承嗣盡量忽視賀星沉,“學妹你也想去?”

說這話時,賀星沉不看他了,目光移向身邊人,似乎和他一樣在等答案。

姜墨想都沒想就答:“不去,我要考A大。”

然後,裴承嗣瞥見少年低頭笑了笑,夾了塊豬頸肉放進她碗裏。

姜墨順手夾起吃,繼續說:“國外有什麽好的呀,語言不通文化不通,想找個人說話吃飯都沒有,我才不想去呢。”

她不是賀初曦,沒有她社牛本領,與人交往這道難題她不想過多琢磨,現在多好,她有媽媽有朋友,以後上了大學也會交到新朋友,活着簡簡單單輕輕松松就好了。

考A大已經是她這輩子樹立的最遠大目标,

姜墨眼睛彎起,“不過外面的機會多一些,學長你加油呀。”

“嗯。”

吃完飯,回家路上賀星沉問她:“你知道去年A大分數線多少嗎?”

“......知道。”

660,她算過,按照新高考模式,算上物理,她總分還差将近60。

“離高考還有兩年多,什麽都有可能。”

“嗯,我知道。”

賀初曦說賀星沉的目标是A大醫學院,他不會離開申城。

姜墨心裏小聲說,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和你一起上學!

......

轉瞬寒假。

申城冬天不常下雪,通常晚上飄幾粒,第二天早上起來什麽都看不見,偏偏這種流氓天氣凍得人不敢出門。

放假半個月,姜墨除了跟貝雲亭她們出去過一趟,其餘時間基本待着家裏看書,勤能補拙,她要趕上賀星沉。

附中十分人性,期末考成績下學期初公布,目的是讓學生們過個好年,姜墨覺得十分合理,這樣一來,整個寒假她就不用活在某人陰影下了。

小年夜,賀初曦從國外回來。

她們國外沒有春節,她請了十來天假回來,一過完年就又得遠赴重洋。

姜墨抓緊了時間和小姐妹相聚,過年前幾天直接在樓下睡。

兩個女孩躺一張床上總有說不完的話,賀初曦在國外的日子很潇灑,有她姑姑在,她幾乎能橫着走。

她還說國外的男孩女孩早熟,像她們這個年紀早搞在一起。

姜墨起初沒懂這個“搞”是什麽意思,傻傻地問,等賀初曦一解釋,羞紅臉。

“月月,你騙我的吧?”

賀初曦把害羞的人重新拽近,“我騙你幹嘛,他們老開放了,而且你也別把我們這邊想得太單純,只是你在附中有你媽有我哥,沒機會碰着這些事罷了。”

莫名其妙提賀星沉幹嘛呀,姜墨為了突出自己“不單純”,紅着臉跟她說:“前段時間還有小混混要我微信呢。”

賀初曦果然張大眼,“喲,墨墨不得了啊,你給了沒。”

“......沒。”

“嗐,你還是別給,給了我哥估計爆炸。”

“什麽?”姜墨沒聽清。

賀初曦仿佛說錯話,急忙轉移話題,“沒事,我是說那些壞人你少接觸,好好學習知道沒?”

姜墨明明和他們差不多年齡,但在她和賀星沉眼裏總把她小妹妹小公主看,小時候玩過家家,只要有公主這個身份,那麽它只屬于姜墨。

她性格文靜,小時候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抗,又常常生病,醫院三天兩頭跑,他們兄妹自然擔任起保護她的重擔,畢竟小公主就是要人疼的。

姜墨撲哧笑出聲,“怎麽你現在跟個小大人一樣。”

“你不懂,國外的環境逼着人長大。”

賀初曦說這話時正經許多,姜墨瞬間心疼,抱她,“月月......”

賀初曦正要開口,門口響起敲門聲,賀星沉聲音傳來,“早點睡,明天得回蘇城。”

“知道啦!”賀初曦回擁姜墨,“嗚嗚墨墨,你等我們回來。”

他們老家在蘇城,每年過年都要回去,姜墨很羨慕。

她外婆家在西南,沒事一般不去,長這麽大姜墨僅去過兩回,奶奶家在申城,但姜康平忙,過年也只她們母女倆過去,後來陳君不太願意去了,只等年後姜康平得空了再一起去。

所以萬家團圓時,姜墨只能待在她的小房間做作業、睡覺。

而這樣的年,她過了快十個。

姜墨早上送他們離開,把眼裏的不舍藏起來,回到自己家,抱着陳君撒嬌,“媽媽,我們去逛超市買年貨吧。月月初四要走,我想給她買件禮物。”

陳君自然同意,母女倆開始準備過年。

大年三十晚,賀初曦給她打視頻,視頻那頭是璀璨煙火,他們看起來像是在鄉下,房子矮矮,煙花下還有菜地。

賀初曦說那是她外曾祖母家,可好玩了,邀請她下次一起。

姜墨笑着應下。

說了幾句,賀初曦把手機交給賀星沉。

賀星沉一上來就是一張大臉直怼,兩秒後拿遠,他像是被逼迫,往常沉穩的面孔稍顯局促,對着鏡頭說不出來話。

姜墨抿起唇笑,“賀星沉你幹嘛,不說話我挂了啊。”

“那個......”

“啊?”

“姜墨,新年快樂。”

嗓音沉沉,像從氣泡水裏咕嚕出來,涼絲絲的。

姜墨輕聲回:“新年快樂。”

......

初一上午,姜康平從外省回來,一家人這才吃了團圓飯。

飯桌上商量着回奶奶家拜年的事,定下來初四,因為初二初三的時間得留給姜康平的大客戶。

姜康平想帶上姜墨,但陳君不肯,說影響孩子學習,她陪他去就行。

但姜墨知道為什麽,陳君常常跟她吐槽姜康平那些客戶是暴發戶,肥頭大耳不知禮,陳君只這麽一描述姜墨就覺得不喜歡,所以不用去她自然快樂。

不過這麽一來,家裏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賀初曦初四的飛機,她起碼初三才回來。

中午,姜墨到小區裏走了走,到處是紅彤彤的燈籠和福字,年味十足。

中間碰見個奶奶,奶奶還給了她一個小紅包,裏面是張十元紙幣。

慢悠悠逛完一圈才回家,空蕩的房間與外面形成鮮明對比,姜墨不想做作業了,在宿舍群裏問她的小夥伴都在做什麽。

貝雲亭在奶奶家包餃子,拍了照片過來,一家人其樂融融。

田燦在家睡覺,她說晚上約了初中同學一塊玩,不知玩到幾點,得趁下午趕緊補覺。

程怡清和父母到南方過年,這會正快樂旅游,群裏一下十幾張風景秀麗的大海天空照片。

貝雲亭問:【墨墨你呢?】

姜墨看着眼前探開的物理書,深深嘆息,回一個:【我也準備睡個覺。】

好養好精神晚上學習。

冬日午後的睡眠讓人眷戀,睜開眼不知幾點不知白天黑夜,只覺得腦袋重重,爬不起來。

姜墨閉上眼,又睡過去。

最後被門鈴叫醒,姜墨還困,揉了揉雙眼出去。

客廳廚房空無一人,陳君和姜康平都不知去了哪。

她迷蒙着打開門,還未看清眼前人,直被對方懷抱撞得後退。

“墨墨,我們回來啦!”

她張眼,先看到站在門外,嘴角一抹笑意的賀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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