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

17   第 17 章 ◇

◎天上掉落人間的星星,掉到她這裏來了。◎

姜墨是第二天下午發的燒, 趴桌子上,然後起不來了。

貝雲亭以為她中午沒睡好,倒是賀星沉走到她跟前, 伸手在她額頭探了探,溫度高得吓人。

當下把人抱起來,往學校醫務室去。

貝雲亭和程怡清跟過來,賀星沉讓程怡清去跟王維請假,順便把他的也請了, 醫生給看病這會他出去過一趟,再回來, 手裏多了包大白兔奶糖。

後來貝雲亭也走了,就他一個人留着。

校醫見上課了男孩還沒走, 以為他擔心,說:“沒什麽大事, 睡一覺就差不多了。”

賀星沉看一眼校醫, 不接話。

校醫好奇, 多嘴問:“妹妹啊?”

這回冷冷淡淡的人應聲了:“不是。”

校醫挑眉, 無聲笑起, 這些個小男生。

姜墨吃了退燒藥,昏睡大半個鐘, 一睜眼, 看見床邊的人和她手邊的大白兔。

嗓子還啞着:“賀星沉......”

賀星沉看過來, “醒了?”

“嗯。”姜墨目光移向牆壁上挂鐘, “你回去上課吧,我沒事。”

賀星沉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沒事”這兩個字, 眼底漸沉, “不是讓你關窗睡覺?”

姜墨怔了怔, 不太明白他語氣裏的不滿。

弱弱回:“……我關了的,我也穿了很多衣服。”

她的身體沒人比她更了解,要是想感冒發燒,什麽都阻擋不了。

賀星沉聽着這話裏的委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順手拆了那包大白兔,遞給她一個。

大白兔她小時候每回生病都嚷嚷着要吃,現在長大早已不喜歡這麽甜的糖,但他記得,每回吃藥都有大白兔吃。

她也就只能繼續喜歡下去。

姜墨哼唧,“沒力氣,你剝開。”

賀星沉在她生病的時候才真正像個人,讓剝糖剝糖,讓倒水倒水,什麽都乖乖照做。

姜墨盯着,他手指真好看,指節分明,白皙修長,淡淡的青筋痕跡,沒有那種強勢的壓迫感。

那顆糖果在他手裏小巧輕盈,沒一會就露出雪白糖身。

他用一半糖果紙裹着,遞過來,“我打電話給你媽了,她說等會來接你。”

“嗯。”

“明天的假也給你請好,好好待家裏。”

“啊?物理老師說明天要測驗。”

賀星沉把水倒好,放病床旁邊的櫃子上,瞪她,“那你來測驗。”

姜墨想都沒想:“不來。”

正好逃過一劫。

“我作業怎麽辦?”

賀星沉不說話,姜墨那張沒什麽血色的臉嘿嘿笑起,露出兩個小酒窩,軟軟求他:“你幫我做好不好?”

“好不好嘛?”姜墨拉他衣角,又說一遍。

賀星沉眼一閃,局促應:“好。”

“嘻嘻。”姜墨高興了。

賀星沉見她這模樣,明白是恢複了差不多。

貝雲亭她們下完一節課過來,他不再多待。

貝雲亭:“墨墨你好點沒?”

“燒退了。”但還是不太舒服,估計接下來又是一個星期的感冒。

田燦:“中午還見你好好的呢,怎麽突然發燒?”

昨天就不太好,不過姜墨沒多解釋,“我沒事啦,不過明天估計來不了,你們到時候借筆記我抄。”

貝雲亭忽然小聲:“墨墨,我原來還以為賀星沉是冷血動物呢,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

“哪一面?”shkum

“嗯,就是,慌張?熱心?”賀雲亭回憶着,“你不知道,他把你從教室抱出去的時候臉緊緊繃着,眼尾通紅,看着十分吓人。”

賀雲亭指向那包大白兔,“還有這個,我當時以為他出去幹嘛,沒想到是去給你買糖,啧啧啧。”

姜墨聽着倒是沒什麽情緒變化,畢竟那時候她暈暈乎乎,只知道抱她的是賀星沉,然後就不管了,在他懷裏閉上眼。

這會看見兩個女孩張着眼望她,姜墨好笑,“他确實是冷血動物,你們別把他想多好,要不是認識這麽久,他說不定會見死不救。”

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

姜墨燒退得快,不過感冒嚴重,在家休息了整整兩天才重新返校。

不過兩天,學校裏忽然流行起折紙星星。

大中午的田燦不睡覺在宿舍裏折,她說要折夠1314個,再送給喜歡的男孩,會心想事成。

于是其他倆人也不睡了,貝雲亭探出頭,“行啊田燦,什麽時候有了喜歡的男生不告訴我們?”

田燦害起羞,“不是我們班的,你們不認識。”

貝雲亭:“你不說我們怎麽認識。”

“哎呀,不說不說。”

姜墨盯着她手裏五顏六色的星星看,“這東西到底怎麽流行起來的?”

“不知道,我看張蓓折,我也折。”

姜墨想想也是,這種東西确實會傳染,上學期不知怎麽刮起一陣看小說的風氣,他們班裏每個女生抽屜裏人手一本時下最熱門小說,上課也有同學偷偷拿出來看。

最後王維知道,堅決抵制這種惡劣行徑,大搜查,查到的小說堆滿講臺。

那時候貝雲亭也給了她一本,不過她沒看,只放抽屜裏,放着放着都忘了,直到被搜出來。

那時候姜墨看着封面那誇張的标題,不經意看見賀星沉憋笑的臉,一張小臉紅得滴血。

太羞恥了。

因此折星星流行起來的時候姜墨說什麽都不願意參與。

那麽幼稚的事情她初中都不做好吧。

還什麽心想事成,要是送1314個紙星星就能收獲愛情,那這也太簡單,以後追人就送紙星星好了。

貝雲亭卻極為感興趣,午覺不睡了,跳下床跟她學。

不難,一張長紙條,打結,形成五條邊,再沿着每條邊折過去,折到最後,末尾插入裏一層,最後用指甲在每天邊中間一按,讓五角星拱起來,一個星星完成。

巧思在于商家的做生意頭腦,每張小紙條顏色、圖案不同,有些是漸變色,有些抹上熒光粉,這樣在黑暗中也能發光,仿佛真正的星星。

田燦手裏就有幾個會發光的,她遞給床上的姜墨兩個,姜墨也好奇,拿着躲到被子裏看,真是一閃一閃發着光。

田燦:“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姜墨不以為意:“還行吧。”

貝雲亭已經拿出手機搜索,“我也要買!”

田燦阻止她,“不用網上買,咱們學校門口的文具店就有,而且款式非常多,挑花你眼去。”

“那有空咱們去看看。”貝雲亭仰頭說:“墨墨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去。”姜墨好奇另外一件事,“雲亭你什麽有喜歡的男生了?”

貝雲亭平時性格外向,說別人時也都大大方方,不過真到了自己身上同樣害羞起來,“哎呀我就是覺得好玩,多好看啊,我折給自己不行?”

姜墨才不信,那副扭捏的樣子完全不像貝雲亭,不過這會不好逼問,姜墨重新躺回床上。

折紙星星還在她手裏,特制的紙張手感極好,姜墨看了幾秒,放在枕頭底下,睡覺。

......

高一下學期末得選科,王維特地在開學伊始開了一次動員鼓勁班會。

“同學們,半個學期過去,眨眼間,又半個學期過去,高中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不要心存幻想,空想度日,多做一道題一套卷,也許你的高考成績就可加一分。”

“選科工作預計期中考後開始,一學年下來,同學們應當對自己的優勢學科有所把握,結合多方考量,綜合做出最優選擇。”

“......”

“你們現在做的每一步選擇都會影響你們的人生軌跡,老師希望你們能慎重,但也不必過多驚慌,未來舞臺廣袤,充滿無限可能。”

“選科之後會分班,我們其中有些同學也許會分開,在最後的相伴時間裏,大家要珍惜。”

一篇長篇大論,說到最後竟引起幾分傷感,還有點時間,王維有意和同學們互動,“理想是人生立足之本,老師想聽聽大家的理想,有哪位同學願意和我們分享?沒有我點名啊。”

底下立即叽叽喳喳,姜墨默默低下頭,怎麽大人都喜歡問這種問題啊,那她這種沒有遠大理想的人怎麽辦?

程怡清第一個舉手:“王老師,将來我想成為一名記者。”

王維适當表示驚喜,“噢?為什麽?”

“不知道,但我覺得那是一份特別有意義的工作,我也喜歡和人交往,我想幫助更多的人。”

王維帶頭給她鼓掌。

有了程怡清的開頭,班上同學紛紛表達了自己未來的理想與願望,少年人總是熱忱,什麽律師、外交官、警察比比皆是,也有像祝嘉佑這種通俗易懂的,掙大錢。

貝雲亭笑他,“俗氣。”

祝嘉佑反駁:“你不俗氣,那你想做什麽?”

貝雲亭舉着下巴思考,“我啊,我可能會去跳舞吧,我媽希望我成為一個舞蹈家。”

貝雲亭舞蹈功底極佳,她要是想走藝考這條路不是問題。

不過往常神經大條的祝嘉佑今天卻心思敏感了一回,“不是問你媽,問你。”

貝雲亭深深看他,認真答,“我想當經紀人,你們知道經紀人是什麽吧,就是那種手底下好幾個當紅明星,然後明星給你幹活掙錢,哈哈哈哈。”

“那不是老板?”

“哎呀,差不多啦。”

姜墨聽着覺得還挺符合貝雲亭個性,她追星,據她說圈內當紅明星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八卦,跟她在一起久了姜墨覺得自己被帶歪,比如在街上看到某個明星的海報,想的卻是貝雲亭口中的他和誰誰誰在一起過,和誰誰誰有一腿。

貝雲亭繼續說:“等我成了大經紀人,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月月簽過來,然後寵着她,給她最好的資源和人脈。”又撈過姜墨箍着,“墨墨,你要不也來,我捧紅你。”

姜墨:“......”

一堂課沒怎麽說話的賀星沉聞言挑了挑眉,勾起唇。

祝嘉佑:“白日做夢。”

貝雲亭舉起拳頭打他,“喂姓祝的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理想,你掙大錢就不是做夢了?”

吵鬧間,講臺上王維忽然喊賀星沉名字,“賀星沉,你呢,将來想做什麽?”

課堂裏同時安靜下來,都往賀星沉看來。

他們都好奇,這個從來沒從第一這個位置離開的人将來會做什麽。

姜墨心裏替他答,醫生。

身後響起椅子推拉聲,賀星沉站起來,嗓音淺淺淡淡卻又堅定,“醫生。”

王維追問:“為什麽?”

他說:“給人看病。”

姜墨一下感覺,後背灼熱得厲害。

......

激動人心的理想環節過去,姜墨暗自慶幸,還好沒問到她,不然只能現場編一個。

晚上回家,陳君和姜康平都不在,姜墨發消息給陳君也不見回。

她随便吃了點東西,洗完澡抱着做作業下樓。

開學一周,作業漸漸多起來,難度更甚以前,姜墨一直做到晚上十點才回家。

陳君剛回來,坐在沙發上不知想什麽,聽到動靜擡了擡頭,“吃過飯了沒?”

聲音裏都是疲累,姜墨心疼,“在莫阿姨家吃了點,媽你加班啊?”

“這兩天事情多,你自己照顧你自己。”

“嗯,我可以的。”

早上7點起來,家裏已經沒人,桌上有陳君留的一百塊,手機裏也有留言,說她提前上班去了,讓姜墨自己解決早餐。

姜墨嘆了聲,拿着錢下樓。

于是遲到大王第一回不遲到了,賀星沉見着她時眼裏都是驚訝。

姜墨忽略,捂上肚子喊:“我好餓,我們先去買早餐好不好。”

出門早,吃早飯的時間也多,倆人坐在小區外頭她和賀初曦常去那家生煎店,姜墨點了兩碗鮮肉小馄饨外加四個鮮肉生煎。

一口熱湯下去,整個人渾身通暢,那麽冷的天就該吃小馄饨啊!

生煎店裝修久遠,桌凳使用痕跡明顯,要是硬擦,估計能擦出一層油來,賀星沉臉上自然一股嫌棄。

但他沒辦法,不坐只能站着。

姜墨給他點的小馄饨也上了,見他不動筷,姜墨笑着出聲:“怎麽啊,以前我和月月給你打包的你就吃,現在坐人家店裏就吃不了了?”

假正經。

姜墨不管他,舀了個小馄饨,吃得急,燙得她呲溜呲溜,“燙燙燙。”

好不容易吃一個,不長教訓,緊接着又吃下一個。

賀星沉皺眉,“涼了再吃,吃太燙對腸胃不好。”

“噢。”

姜墨下一個小馄饨吹了好幾口,吹到不會被他說的程度,滿足一口吃下。

早上被她拖着出門,賀星沉早餐并沒有吃,現在看她一口一個,食欲慢慢被勾起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個。

口感清淡,餡料新鮮,還可以。

“怎麽樣,不錯吧?”

對面人點了點頭。

姜墨繼續:“眼不見心不煩,這兒能開那麽多年味道肯定是好的,你就當這兒是你家,這是你媽做的。”

賀星沉眼睑半阖,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勺子又動了動。

吃了小半碗,賀星沉放下勺子,看她吃完一個生煎後問:“你爸媽去哪了?”

姜墨爸媽關系不好他一直知道,昨天聽他媽講了一嘴,說倆人現在冷戰,誰也不跟誰說話。

父母關系影響的是孩子,姜墨最近時不時心情低落,有時候連叫兩回都不見應。

姜墨咽下最後一口,無所謂答,“我媽上班,我爸不知道,也上班吧。”

“姜墨。”賀星沉無奈,“有什麽你可以跟月月說。”

姜墨愣了愣,幾秒後笑開,“能有什麽,我媽也就這幾天忙而已,我有飯吃。”

說着又夾起個生煎小口小口吃,沒了剛才吃小馄饨時的熱切。

賀星沉收回眼,不再說什麽。

......

有些事并不是姜墨能掌控的,她能做的只有每天好好上課,好好作業、複習預習,晚上九十點回家,要是陳君在家就陪她說說話,不在就回房繼續學習,學到差不多,洗漱睡覺。

這樣的日子過了快一個月,附中組織了一次專門針對分科的考試,姜墨班級排名終于躍進前十,每一點微小的努力都在給她回報。

至于分科也不用過多思考,姜墨典型的文科生,除了保留物理這項其餘都是優勢學科,不存在猶豫不決的情況。

而保留物理不過是因為A大變态,一些文科專業也要求高考科目裏包含物理,她要想穩上A大,不得不選

這一個月裏折星星風越加盛行,他們宿舍連同程怡清在內對此樂此不疲,田燦的小罐子裏已經裝下大半,她說還差300就夠1314。

折完的那天中午,抱着罐子雀躍不已,并熱情把剩下的小紙條送給姜墨。

鄭重其詞:“墨墨,你必須收下,就當給我積攢福氣。”

“???”姜墨笑,“你到底送給誰啊?要不要我們幫忙?”

田燦擺手:“不用不用,我不送,等高考完再送。”

貝雲亭:“哇,咱們燦燦還挺深情。”

“......其實主要還是沒自信,要是我被拒了豈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

田燦真誠發問,貝雲亭和姜墨懵在原地,倆人都沒談過戀愛,哪懂得什麽高深的戀愛道理,更不知道勸她是送還是不送。

不過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為了看不見的結果做不成朋友,真是太虧,姜墨也這樣覺得。

當天放學,她包裏多了一些不屬于她的小紙條,田燦硬塞給她的小紙條。

吃完晚飯,陳君把準備下去學習的姜墨叫住,“墨墨,媽媽明天得回一趟外婆家,大概一個星期,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姜墨愣了愣,“外婆家怎麽了?要不要我一起去?”

女兒一臉緊張,陳君把人拉下來坐着,解釋:“不用,你乖乖念書,就是你外婆老毛病犯了,媽媽想回去看看。”

外婆一家姜墨不太熟,外公早不在,陳君上頭還有個姐姐,外婆這麽多年一直和姨媽住一起,她只依稀記得外婆年紀确實大了,偶爾也聽她們打電話談論起生病不舒服之類的事。

姜墨擔心:“要不我請個假,咱們一起去。”

陳君再次拒絕,“真沒事,帶着你還要分心照顧你,你別添亂。”

“媽......”

“媽跟你莫阿姨說過,這個星期你下去吃飯,就是晚上你得注意一下,別我不在就熬夜,睡覺踢被子。”陳君摸摸她頭,語氣溫柔,“別生病,別讓媽媽擔心,好嗎?”

“好。”姜墨心裏悶得不行,有什麽東西堵着出不來,“那,那爸爸呢?”

陳君微怔,眼裏稍瞬即逝幾抹不明情緒,但臉上笑着,“你爸最近忙,經常出差,不用管他。”

姜墨已經十來天沒見過姜康平,上一次見面是他回家吃了個飯,然後拖着行李箱出門,說是去北城出差。

這個家好似酒店,成了他偶爾落腳的地點。

姜墨不再追問,乖乖應下,“媽媽你去吧,我可以的,我每天給你打電話。”

陳君把人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真是媽媽的乖寶寶。”

陳君在不在好似沒什麽區別,就是早飯晚飯得下樓吃,像之前賀星沉到她們家一樣,一開始還不習慣,後來放學直接家都不回,直接和賀星沉進門。

吃完飯複習功課,專心下來時間過得飛快。

十點,姜墨收拾好東西上樓。

賀星沉喊她,“姜墨。”

姜墨抱着書包回頭,“幹嘛?”

“早點睡。”

“知道啦。”

這天晚上打春雷,屋外一陣陣雷電時不時閃過,穿透緊閉的窗簾,屋內物品在白色牆壁上倒映出奇形怪狀。

姜墨起身下床開燈,影子消失,閃電也消失,重新回到床上,抱起被子。

睡不着了。

偌大空間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可怕,冰箱運行的聲音輕易傳進卧室。

夜深人靜是情緒泛濫的時候,所有好的不好的都擠在腦子裏,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不斷演練,演着演着就成了真。

陳君和姜康平的關系已經無法複合,他們什麽都不跟自己說,也許是在等高考完再做那個決定。

可這兩年,她要怎麽過?裝作什麽事都沒發什麽嗎?

他們兩個明明已經沒有感情卻要在她面前裝和諧?亦或是如同這段時間,姜康平不斷的出差?

那兩年之後呢,姜康平會不會跟媽媽搶自己?媽媽今年才開始工作,要是他要撫養權,媽媽怎麽打得過他?

還是......他們都不要自己?

就像現在,她一個人住大房子,誰都不在。

姜墨坐起來,蜷着被子呆呆看窗簾,看了會,下床拉開。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雨,雨滴拍打玻璃,劈裏啪啦。

姜墨臉上也下起雨,一陣一陣,停不下來。

不會的,媽媽肯定會要自己的,這件事裏最難過的應該是媽媽,她應該去理解她,不讓她擔心。

她很快17歲,再有一年多她就成年,她可以成為媽媽的依靠。

姜墨抹了把淚,拿出手機給陳君發消息,【媽,家裏打雷,我好想你啊。】

陳君一分鐘後回:【傻孩子,害怕了吧,起來看會電視,一會就過去了。】

【嗯。】

【我不害怕,我就是想你。】

陳君回複:【知道了,媽媽也想你。】

姜墨不想再想,到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去拿書包裏田燦給她的星星紙。

不多,一共七八條,每條估計能疊二十來個。

姜墨拉過被子,弓着身子躲在被子裏,按照之前田燦教貝雲亭那會看的,慢慢折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

折完一半,床上幾十個一閃一閃的星星堆着一起,璀璨絢麗。

姜墨心情好了點,跳下床去找容器裝它,可惜找遍客廳廚房大大小小角落都找不到,看來還是得去文具店買一個好看的玻璃罐。

今晚只能将就,姜墨随便找了個陽臺不用的透明菱形小花瓶,洗幹淨、擦幹,再把星星裝進去。

裝好,外面雷雨停。

姜墨關燈,把小花瓶放在床頭櫃上。

天上掉落人間的星星,掉到她這裏來了。

......

天氣預報說今天還有雷雨。

姜墨從教室裏往外望去,天空中灰暗雲層厚重,這雨不知會不會下,什麽時候下。

講臺上物理老師在講新內容,萬有引力。

開普勒第一定律:“每一行星沿各自的橢圓軌道環繞太陽,而太陽則處在橢圓的一個焦點上。”

姜墨目光移向書本上的插畫。

太陽被行星圍繞,是太陽系的中心,各個星體有遠有近。

姜墨不想聽,拿起鉛筆在太陽上寫上自己的名字,離太陽最近的行星是水星,姜墨毫不猶豫寫下陳君的名字。

其次是金星,姜墨寫了賀初曦。

第三個是地球。

她猶豫了,猶豫半分鐘,地球兩個字和賀星沉三個字重合,很快又擦掉,在空白處畫了兩個小恒星,一個标注:CX330,另外一個嘛......

姜墨歪着腦袋思考,最後落筆:MJ810。

CX是沉星,MJ是墨姜,八月十日是她生日。

旁邊新同桌看過來,“姜墨你幹嘛呢?”

姜墨趕緊擋住,慌張說:“沒事沒事。”

新同桌沒發現,繼續聽課,姜墨悄悄松口氣。

位置是上個星期換的,她不再和貝雲亭做同桌,賀星沉也不再坐後面,但這回他坐她斜對面去了,她想看他不用再回頭。

姜墨悄悄看過去,賀星沉不知在做什麽,沒聽課,低頭寫東西。

在做卷子嗎?

前天晚上他說要參加個物理比賽,什麽名字姜墨不記得了,反正是全國性的,拿獎高考可以加分那種。

姜墨心想,他真厲害啊。

跟她上次參加那個演講比賽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過了會,他伸手往抽屜裏摸,摸出個手機,在上面編輯了什麽,又放回去。

這上着課怎麽還發消息呀?

該不會是發給女生吧?

切。

姜墨不再看他,擡頭聽老師講課。

“開普勒第三定律,所有行星軌道的半長軸......”

沒聽完一句,姜墨忍不住,小心翼翼拿出自己的手機。

還沒解鎖就看到賀星沉的消息:【不聽課,別想我晚上給你講。】

“......”

放學,貝雲亭過來找她,“等會可能會下雨噢,你帶傘了嗎?”

“帶啦。”

“嗯。”貝雲亭湊近她耳朵,“墨墨,告訴你個秘密,賀星沉要代表我們學校參加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我今天去辦公室偷聽到的,一手消息,我們學校一共三個人,另外兩個是高二的學生。”

姜墨驚訝:“啊?”

貝雲亭一臉驕傲,姜墨笑開,兩個小酒窩深陷,“這樣啊。”

“嗯!賀星沉真牛,咱們學校選出去的選手那肯定是沖着拿獎去的。”貝雲亭說着,“他要是跟你說你記得裝不知道噢。”

姜墨心裏早笑得不行,臉上配合她,“好,我一定裝不知道。”

田燦也過來,“墨墨,我給你的星星你折了沒?”

姜墨一慌,忙朝賀星沉看去,他正收東西,看起來沒注意這邊,姜墨壓着音量,“我沒折......”

“啊,那算了。”

“我得走了,我們明天見。”姜墨急急跟她們道別,加快手上動作。

“行行行,明天見。”

剛走出教學樓,天空開始飄毛毛雨,雨勢有漸大之勢,沒傘的同學們個個跑得飛快,“唰唰”從倆人旁邊經過。

姜墨從書包裏拿出傘,“你帶傘沒?”

“沒有。”

姜墨自然把傘遞給他,“那我們今天騎不了車了。”

往常下雨天,要是陳君或者他爸媽有空會來接他們,沒空就打車或者坐公交回去。

賀星沉“嗯”了聲,打開傘,往她這邊伸了伸,姜墨靠進去。

她的傘晴雨兩用,不大,姜墨身子得緊挨着他才不被淋到。

灰青雨幕,兩道身影不疾不徐。

小雨珠彈跳起躍,姜墨低頭,看見邁着相同步伐的兩雙鞋都沾染上水跡。

她提了提寬大的校服褲,忽然說:“賀星沉,我想站你左邊。”

賀星沉沒問為什麽,固定着傘在她頭上,腳下移動換好位置。

姜墨滿足,悄悄靠近他一分。

她中午睡覺聽了首歌,叫《左邊》

因為心髒跳動在左邊。

出到校門,雨已經大得走不了,并開始打雷。

賀星沉拿手機叫車。

姜墨望一眼家的方向,心沉到底。

“好了。”賀星沉叫好車。

姜墨拉了拉他衣角,“賀星沉,我不想回家。”

他疑惑,“不回去哪?”

是啊,不回去哪?

姜墨視線在雨中尋找,文具店炸串店奶茶店快餐店,還有不遠處的網咖。

姜墨指着那塊“今夜網咖”的招牌說:“去那。”

賀星沉深深看她一眼,再看那網吧,最終拿過手機,取消網約車訂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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