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

22   第 22 章 ◇

◎你好,鄰居(二合一)◎

賀星沉先回了一趟原來的家, 收拾好東西過去快八九點。

302房的門關着,門縫底下黑乎乎一片,沒人在家。

賀星沉開了301的門, 推着行李箱進去。

張教授電話打過來,“搬過來了?”

賀星沉應了是。

那邊說:“過不過來吃飯?”

“不了,叫外賣。”

張教授大笑,“我們小賀醫生花了大價錢把租客請出去,自己卻要吃外賣啊?”

賀星沉應:“張教授, 您剛手術完,情緒不宜起伏過大。”

張教授一噎, 果真靜了靜,像個長輩般沉穩道:“改天帶人家女孩過來吃飯。”

“張教授, 這件事請您不要告訴她。”賀星沉習慣性走到冰箱,一開, 空蕩蕩, 連電都沒接通。

“知道知道, 老頭我這張嘴還是嚴得很。”

挂斷電話, 賀星沉進房間, 眉心蹙起,到窗邊把窗戶開到最大。

這兩天叫了阿姨打掃, 可這兒到底是別人住過的房子, 空氣裏似乎還殘餘着難言氣味, 開了窗也沒好多少。

賀星沉重新回到客廳, 手機外賣看一圈,沒什麽胃口, 最後只叫了些蔬菜水果飲料上門。

等外送這會, 順手點開微信, 找到置頂聊天框,點進去個人資料。

朋友圈沒關,但總共也沒幾條,還都是些像是任務的轉發。

今年,她研究生導師的研究新成果。

去年,她所在大學百年校慶。

前年,某個商場的宣傳信息。

再往前,一大段空白。

商場宣傳信息後跟着的是高一結束那一晚吃飯,她發了張合照,說暑假快樂。

後面是幾乎三四天一條的日常,開心愁悶,不在她臉上就在朋友圈。

時代科技發展的好處之一是能保留人們漸漸遺忘的記憶。

賀星沉返回聊天框,上面最近對話是十年前,她對自己說謝謝。

真快啊,十年,就這麽過去了。

賀星沉按滅手機,捏上眉心,疲倦襲湧而來。

......

姜墨周一到學校報道,距學生返校還有一周,教師提前上班。

可沒想到姜墨碰見個意料不到的人,坐在齊院長身邊的人不是他們小區張教授是誰?

後來在小區裏和張教授遇見過一回,聊了幾句,也知道他是A大即将退休的老教授,可卻沒說起這點。

姜墨轉念一想,想明白,他恐怕就是人事所說的因病提前退休的那位教授了。

果然,院長在介紹完姜墨後随即宣布了張教授退休的消息,會議室裏響起一陣陣掌聲。

開完會張教授把她留下來,齊院長也在,張教授對齊院長說:“姜墨的研究我看過,跟你那課題有重合之處,國外的觀點視角和我們不同,你有空多找人聊聊。”

齊院長恭敬道:“是,老師。”

姜墨:“???”

齊院長一走,張教授領着人往學院外的花圃走去,手背在後頭,解答她心裏的疑問:“小齊是我剛任教那會的學生,适合搞行政,學術不太行,你多幫幫他。”

姜墨沒忍住,笑了。

學術再怎麽不行人家也是院長,哪是她能幫的。

張教授回過頭,瞪她,“你這姑娘,老頭子說認真的。”

“是。”姜墨便收起笑。

“小姜啊,以後是你們新一代的世界了,我們老了,精力跟不上身體也跟不上,咱們學院還是得靠你們。”

姜墨不太明白張教授為什麽要跟自己說這些,默默應下。

張教授卻急轉直下,笑眼眯眯看她:“當初為什麽要選我們A大?”

姜墨想了想,認真說:“A大社政學院全國排名很高,沒人不向往,另外一點,确如您所說,咱們學院近年來幾個社科與國家項目和我的研究高度重合,我很感興趣。”

“沒了?”張教授好像不太滿意。

姜墨又想了會,笑道:“我高中的目标就是考進A大,現在也算如願。”

雖然從沒想過自己會做老師,但社會學這個專業念到博士,對于她的性格,進高校能繼續做研究是最優選擇。

做一行愛一行,她對這份工作充滿期待。

張教授見問不出什麽來,也就不問了,轉而道:“我老頭子在這裏還是有點話語權,老師間明的暗的事情不少,你也別怕,放心做你事情就行,被欺負了找小齊,他幫不了你來找我。”

這下姜墨徹底驚了,她當然和張教授沒關系,可現在怎麽跟她榜上了大腿一樣?

“張教授,這......”

“怎麽,退了想找個間諜不行?”

姜墨徹底笑開,跟上前:“那以後還請張教授多關照。”

張教授又背起手,心裏埋怨賀星沉那小子,真是會讨價還價,救他一命,還得給他解決媳婦的工作,解決完還得照顧,他一個快六十的老頭,全供他使喚了。

姜墨不知道這些,不過她明白,說出來的真話不一定真。

但張教授維護她這份心意她收下。

回到辦公室,姜墨和同事們一一招呼,拿出從國外帶回來的小手信帶給大家。

她所在教研組辦公室一共四個人,兩男兩女。

坐她隔壁的叫陳曼雲,看着年齡也不大,這會轉了椅子過來問:“姜墨,剛剛張教授找你做什麽?”

姜墨說:“我剛回國找了個房子,剛剛一見張教授才發現和他同住一個小區,所以過去說了兩句。”

陳曼雲笑笑,“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原來認識張教授呢。”

姜墨回以微笑,“沒有。”

對面一三十出頭的男人也靠過來,“姜老師,你是E大畢業的?”

姜墨記得他剛剛的介紹,應當是叫韋仲,“是的韋老師。”

“哇靠。”韋仲絲毫不掩飾眼裏的驚羨,“E大社會學全球排名前三哎!”

姜墨笑着應下,謙虛了幾句,可姜墨越謙虛,韋仲越誇,姜墨所幸不再說。

最後韋仲又問:“姜老師你是申城本地人嗎?”

姜墨說是,韋仲高興起來,“你中學在哪念的,說不定我們還是同校!”

“A大附中。”

韋仲顯然焉了焉,陳曼雲笑他,“滿意了吧,要你當年能上附中,今天不早評上副高。”

“說得你評上了一樣。”

“哎,我這不是去年才來,你都來了兩三年好吧。”

倆人突然拌起嘴,姜墨晃神,仿佛看見上中學時常見的那一幕,貝雲亭和祝嘉佑一前一後吵個不停,她一邊聽一邊笑,而賀星沉趴在桌面上,等他們吵到他,低沉一聲“閉嘴”,兩個人瞬間乖乖閉嘴,不敢再多吵一句。

辦公室裏越吵越熱鬧,姜墨抿唇笑笑,收了回憶,回到自己位置,開電腦,準備工作。

新學期開學,院方給她安排了一門課,她以前只給導師代過零星一兩堂課,這種系統的還沒經驗,要好好準備。

既然要準備,那肯定要跟同事前輩請教,而且後面幾年都要同處同一間辦公室,關系要處好。

下午下班,姜墨主動邀請四名老師吃飯,三位老師欣然同意,其中一個梁老師快要退休,說年紀大,不湊熱鬧,沒一起。

人總是要變圓潤才能在這個世界滾得越來越遠。

姜墨以前被陳君保護得太好,不懂這些道理,吃過不少苦頭後不得不學會。

七分真誠,剩下三分,用來保護自己。

沒什麽不好,大家都這樣。

吃完飯大概9點,大家各回各家。

吃飯的地方離新安路不遠,姜墨送完他們離開,慢慢走過去。

以前賣虎皮芋泥奶酪那家店還在,十年前只此一家,十年後,分店遍布全申城。

姜墨買了奶酪和其他看起來不錯的小餅幹,回家路上心情愉悅。

迎春城附近流浪貓狗特別多,姜墨一進小區就有一只小柯基朝她跑來,顯然是認出人。

她最近要是身上帶有吃點都會喂一些,這些小家夥跟她都漸漸熟起來。

把小餅幹拿出來,小狗狗狼吞虎咽,姜墨摸着它頭,輕聲說:“慢點呀,沒人給你搶。”

救助站那邊已經聯系過,等這周末去辦手續他們再安排她上班。

姜墨便跟它說:“等我這兩天空了就把你送救助站去,那邊有很多你的小夥伴,你以後一定會找到一個溫馨愛你的家。”

“你別怕,也別亂跑,姐姐每天都在的,好嗎?”

不遠處,提着垃圾袋的男人隐在黑暗中,就這麽看着她蹲着跟一只顧吃東西的小狗說話,旁若無人。

小區安靜,樹影婆娑,一人一狗,畫面孤寂。

賀星沉一顆心下墜。

明明知道她十幾歲時就喜歡小動物,可她在國外......常常這樣?

手裏的垃圾袋忽然變得沉重,不得不用力握緊。

姜墨等到小狗吃完才站起來,恍然間覺得身後有人,一回頭,卻又什麽都看不見,邁步上樓。

最近不止她搬家,她對面301前些天動靜也不小,看着像是要搬走,一問,果然是。

不過這幾天又像是住進來人,白天一直有搬家具搬箱子的工人進進出出。

這會兒主人應當在家,有光透出來。

姜墨想了會,回家把剛買好的小餅幹用盤子裝好,敲開對面的門。

遠親不如近鄰,這個道理沒人比她更懂。

這種對門的關系擡頭不見低頭見更是要搞好,而且再怎麽說她也比他先搬過來,應當主動些。

等了一會,屋裏響起拖鞋聲,越來越近。

下一瞬,上了年月的防盜門“吱呀”打開,姜墨整個人愣住,停止思考。

穿着居家服的賀星沉?

她的新鄰居是賀星沉?

這......

賀星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點不驚訝,“有話說。”

“你......”

賀星沉看向她手裏的小餅幹,抵了抵後槽牙,含混笑:“給我的?”

“啊,對,我以為是新鄰居,這個,你嘗嘗。”姜墨說話斷斷續續,還沒太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

曾經什麽都不會,等着別人喂的女孩如今人情世故通透,賀星沉斂眉,從她手裏接過那盤小餅幹。

他認出來,“新安路家的?”

“嗯,剛買的。”

賀星沉揚了揚盤子,“謝了。”

姜墨視線掃過露出來的室內一角,還是不敢置信,“你朋友住這?”

“我住,你好,鄰居。”

......

姜墨到家還是有些懵,背靠着門板,手裏的盤子已經不在。

新搬進來的鄰居居然是賀星沉?

這個巧合也未必太巧,還是說剛回來那天他也是來找房子?

他倒是解釋了,說這裏房租便宜,離一附院近,上下班通勤能節約點時間,理由完美得無可挑剔,姜墨無法想歪。

不過就算住對門她也沒什麽機會見到人,只有早上那麽一會,醫院和學校上班時間都是8點,倆人幾乎同時出門,出了樓棟即分別,她走路,他開車,就那麽半分鐘,說什麽都尴尬。

晚上她下班早,拎着菜回家,對面暗燈,常常沒人。

等姜墨收拾得差不多準備睡覺,門外才響起悉簌開門聲。

姜墨心想,賀初曦說得真沒錯,這忙得一年到頭确實見不到人。

周末休息,姜墨被樓下廣場舞聲鬧起,伸個懶腰,拉開厚實的窗簾,一室日光洩入。

她晚上睡眠質量差,一點點光都會影響,特地選的兩層窗簾,深藍色亞麻,全拉上時房間內暗如黑夜。

刷完牙洗臉,燒水煮雞蛋溫牛奶,等雞蛋時給自己夾了個三明治。

肉松、巧克力醬,熱量使人愉悅。

最後兩片吐司消耗完,姜墨開冰箱,上次采購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看來還得去趟超市。

吃完早餐,8點半的太陽斜斜照入客廳,陽光下空氣裏懸浮着微小顆粒,靜谧平和。

日子尋常,生活同樣。

姜墨收拾好到玄關,回頭,聽着小區裏熱鬧煙火氣,恍惚覺得自己的小屋子有些冷清,少了點什麽。

出門時遇到鍛煉回來的賀星沉,運動褲T恤,小臂肌肉若隐若現,頭發松散,倒有幾分少年模樣。

姜墨只看一眼,動手鎖門,聽見他在背後問:“出門?”

“嗯,上班。”

賀星沉擰起眉,“周六還上班?”

“不是,是附近的救助站,志願者班。”

對面男人這才松開眉頭,“幾點下班?回雅園和我爸媽吃個飯。”

他說得自然,姜墨卻猶豫,捏緊了手裏鑰匙。

好一會,沒什麽氣勢地說:“要一整天,下次吧,你代我跟莫阿姨賀叔叔問好。”

說完離開,等嬌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賀星沉收回暗沉目光,推開門。

......

救助站周末工作量大,派了三個人上班。

都是住附近的居民,一個男孩還是大學生,叫路澤宇,另外一個是剛退休的王阿姨。

姜墨第一次來,路澤宇熱情帶她介紹救助站各處以及工作流程與規範。

跟國外稍有不同,但總體上大同小異,都是幫助小動物的組織。

姜墨喜歡跟小動物待在一起,也喜歡跟其他志願者相處,大概是能主動犧牲個人時間來到這裏的人身上都有一份愛心,這一點,他們是共通的。

和路澤宇聊了幾句,發現他也是A大的學生,計算機學院,大二。

知道是姜墨是老師時不僅路澤宇驚了,就連在前臺忙的王阿姨都回過頭來,“小墨你都工作了啊?”

路澤宇附和:“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是大學生呢。”

分明看着嬌嬌小小,典型的瓜子臉,皮膚白得發光,一雙大眼水靈光潤。

但最減齡的還是那對小梨渦,笑起來時漾得深深,真能盛酒,一不小心掉進去會醉。

姜墨笑笑,“就是看着小,可年紀不小了。”

“這樣多好,多少人盼不來。”王阿姨八卦:“小墨有男朋友沒?”

“......沒有。”

王阿姨嗅覺靈敏,像聞到什麽味一樣放下手裏的工作過來,“想不想找對象?阿姨認識幾個不錯的男孩,條件頂好。”

姜墨心裏笑得不行,王阿姨熱情都上天了,才見面兩三個小時就給她介紹對象,她婉拒:“王阿姨,我還不着急。”

“哎喲,怎麽不着急啦,談個兩三年不快三十了?那時候結婚正好。”

路澤宇抱着準備洗澡的小柴犬經過,“王阿姨您給我介紹吧,我缺個女朋友。”

王阿姨用雞毛撣子打他,“你個小屁孩一邊去,這說正經的呢。”

緊接着又立刻給姜墨做工作,把她認識的男孩一個個拎出來,家庭、工作、年薪都十分優秀。

姜墨拒了好久才拒掉。

上午來過幾波人,都是網上預定的領養寵物的愛心人士,姜墨按照流程給他們辦好手續,快中午時一個小女孩送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貓咪。

小貓咪明顯是餓的,本來晶亮的金毛暗淡無光,應當是只金漸層,眼珠藍綠渾圓。

小女孩說她在小區小花園發現的貓貓,本來想帶回家,但她媽媽不讓,于是趁中午出來玩,把它偷偷帶過來。

姜墨摸摸小姑娘的可愛發型,誇她,“妹妹真棒。”

小姑娘露出一口還沒換完的牙齒,笑着跑到正喂貓咪的路澤宇身邊,眼看着小貓咪迅速吃完一份貓糧,路澤宇把貓咪放進籠子,貓咪爪子扒拉着籠子嗷嗷叫,小姑娘不解:“哥哥,它還沒吃飽。”

路澤宇解釋:“慢慢來,不然它的胃受不了,晚點哥哥再喂它。”

“這樣呀。”

“小妹妹,你給它取個名字。”

小姑娘歪着頭,想半天想出來個:“可可!”

“為什麽?”

“我覺得它好可憐啊,要是我沒東西吃我會很難過的。”

姜墨半蹲下來,望向已經停止哀嚎的小貓,細聲道:“好,那我們就叫它可可。”

小姑娘離開,救助站迎來短暫的休息。

王阿姨自己帶了飯,路澤宇到外面小餐館給他和姜墨打包飯菜。

等飯這會,王阿姨看了眼電腦,沒多久,驚道:“呀,有人給救助站捐了筆錢,還是個新賬號。”

救助站屬于福利機構,志願者免費工作,房租減免,但一些水電開支以及疫苗、貓糧狗糧全靠社會捐助,姜墨問了句:“多少?”

王阿姨手指在屏幕上數,“個、十、百、千、萬......”然後朝她比了個數字。

姜墨微驚,“還挺多。”

王阿姨一邊兀自納悶,“這誰啊,還匿名,真是做好事不留名了。”

姜墨:“都是為救助站好。”

區別是他們現在付出勞動力,而那些沒有時間或者不喜歡做這些的工作的人只能通過捐款這種方式來表達愛心。

想到這,姜墨猛然想到賀星沉。

這挺像他能幹出來的事,厭惡但不絕情。

但怎麽可能會是他。

路澤宇很快買了飯回來,三人吃完飯簡單休息,又是半天工作。

臨下班,姜墨問路澤宇,“站裏還有哪些是沒有被領的?”

現在救助站一共還有四只貓咪,三條狗狗,都被養得白白胖胖。

“除了剛送來的可可,其他都有人約了,這幾天應該能陸陸續續送出去。”路澤宇問:“怎麽姜墨姐你想領啊?”

“嗯。”她的小房子缺了點生氣,有只小動物挺好,她下班加班都能陪着自己。

以前在國外也有機會領養,不過租的房子,房東不允許養寵物,這事只能做罷。

現在不同了,房子是她自己的,想怎麽養怎麽養,書、電器等等也可以盡情買,不再怕帶不走。

姜墨走到可可的籠子前,小家夥下午又吃過一頓,這會正仰着肚子睡覺,洗過澡後的身子幹幹淨淨,四只小爪粉粉嫩嫩。

緣分吧,第一天上班碰上的小可愛。

姜墨回過頭說:“澤宇,要是之後沒有主人來認領,你幫我留一下。”

“行嘞,我讓他們別挂上去。”

姜墨碰了碰它的小爪子,可可“喵嗚”不滿翻身,留給她一個無情背影。

脾氣還挺臭呢。

跟某人一樣。

......

到家六點半,姜墨在客廳坐了會,7點,肚子發出抗議,姜墨磨磨蹭蹭進廚房準備晚飯。

一個人吃,怎麽簡單怎麽來,望了幾眼冰箱裏食材,迅速敲定晚飯:番茄雞蛋面。

只是剛拿出雞蛋和番茄,門口響起敲門聲。

老小區沒有門鈴,敲門聲強勁有力,姜墨多留了心眼,透過貓眼看清是誰後才松口氣,緊接着一口氣又提上去,賀星沉來幹嘛?

開門,賀星沉看過來,直接道:“吃飯沒?面煮多了。”

“不......”

一個“不”字剛說出口,被他冷冷淡淡視線打回去,姜墨只好改口:“謝謝啊,不過我晚上吃過了,現在不餓。”

剛轉身,聽見道不悅的聲音,“姜墨,你非得這樣嗎?”

姜墨頓住,又是不知所措。

她知道他什麽意思。

以前十六七歲的自己從不會和他客氣,巴不得從他手裏搶東西吃,他煮的面比她媽煮的還好,可惜下廚次數少之又少。

可現在,她變了,早上剛拒絕過他的邀請,她還沒做好準備去見以前待自己如女兒的叔叔阿姨,現在的她不想面對那些關心,也不想跟誰說說她在國外這幾年,只能推卻。

現在又要拒絕,用疏離來保護自己。

但拒絕無效,他看出來了。

姜墨深呼吸,轉身,努力笑笑:“那走吧,好久沒吃你做的面了。”

賀星沉的房子和她記憶中的卧室一樣,極簡裝修,家具黑白灰,一點感情沒有。

客廳只有一張沙發,餐桌上放着電腦,現在看更像是辦公場所。

開放廚房料理臺上放着些處理好的蔬菜,面分明沒煮。

姜墨看他,賀星沉聳聳肩,“菜備多了。”他指指沙發,“坐會,很快好。”

姜墨颔首,到沙發上坐着,把客人身份坐實。

大概十五分鐘,廚房一聲“好了”傳來,姜墨走到餐廳,餐桌上電腦已經被兩碗面代替,面條冒着熱氣,色香味俱全。

姜墨擡眸看一眼同樣坐下來的男人,“謝謝。”

賀星沉不說話,先拿起筷子。

姜墨也動筷,夾了塊牛肉。

依舊是記憶裏熟悉的味道,他奶奶做的鹵牛肉。

姜墨肚子空空,他沒跟她說話,她就專心吃飯。

從小培養的良好習慣不會輕易丢,姜墨吃東西很文靜,永遠都是仔仔細細地對待碗裏食物,似乎每一根面條都是恩賜。

她小時候就長得好,十年光影,只有圓潤的臉型變得尖俏,其他一點沒變。

如今小口小口吃着飯,依舊賞心悅目。

很快,一碗面條見底。

賀星沉視線移開,輕笑了聲,“還要嗎?”

“不要了。”姜墨略微不好意思,又說了聲謝謝。

“你以前從不跟我說謝謝。”

姜墨回:“你也說是以前。”

空氣一下安靜,尴尬氣氛再次在倆人間無聲蔓延。

姜墨覺得,她好像不會和他相處了,他們再也回不到那些肆意玩鬧的從前。

心底煩悶漸起,亂得慌,姜墨壓了壓。

回國之前她從未想過會再遇見賀星沉,也沒想再和他有什麽聯系,她對他的了解僅限于賀初曦偶爾的說漏嘴,工作忙,未婚,其他再無。

誰知道他現在有沒有穩定發展的對象,又或者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的工作怎麽樣,未來規劃如何,這些她都不知道。

就在她虎口被自己捏得通紅時,賀星沉忽然開口,“不是說要謝謝我嗎?你要怎麽謝?”

“什麽?”姜墨一下沒懂。

他再次出聲,薄唇吐出的字節微愠:“把我微信加回來。”

這下聽清了,姜墨愣神,“我沒删......”

賀星沉知道她沒删,但依舊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操作幾番,又放下。

與此同時,姜墨手機亮起。

星星:【有事找我。】

作者有話說:

賀星沉:這碗面的價值可真大。

(結婚前過渡交代一下劇情,很快啦)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