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傳來李還君的厲喝,聲音堅定而有力,如同破曉的曙光,驅散了周遭的陰霾。“不準碰她!”他的出現如此及時,帶着不可抗拒的氣勢。

李還君本想帶楊珏琅遠離此地,享受一段寧靜時光,歸來卻目睹愛人危難,心急如焚。在李還君眼中,楊珏琅靜靜地躺在那裏,宛如一幅靜谧而又令人心痛的畫面。她的臉龐失去了平日裏的生動活潑,顯得異常蒼白,長睫毛輕輕垂下,遮住了往常靈動的眼眸。那雙總是充滿好奇與堅定的眼睛此刻緊閉,就像是深陷在一個遙遠且無人知曉的夢境之中。她的呼吸輕淺,幾乎難以察覺,讓人心生憐惜,生怕這份脆弱會随時消逝在空氣中。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為這份靜止的畫面添上一抹柔和,卻又突顯出一種不真實的美感。李還君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她的沉睡而變得沉重,每一秒的流逝都如同漫長的一個世紀。他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手,冰冷的觸感讓他心弦一緊,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在他的注視下,楊珏琅的身軀顯得異常脆弱,但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态下,她身上依然散發着一種堅韌不拔的氣息,仿佛在無聲地訴說着,即使遭遇再大的困境,她也不會輕易放棄。李還君的心中湧動着複雜的情緒:心疼、擔憂、還有深深的不舍。他默默地在心底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将她從這片沉寂中喚醒,讓她的笑容再次照亮這個世界。

楊珏琅的靈魂雖欣喜于他的出現,卻苦于無法被察覺。正當絕望之際,她瞥見李還君随身攜帶的絹人,那是他之前精心挑選的小禮物。靈感一閃,她迅速附着于其上,借助這小小載體,保住了自己的靈魂。

此時,李還君的行動快如閃電,他挺身而出,擋在楊珏琅軀體之前,動作溫柔而堅定地将她抱起,就像捧着世上最珍貴的寶藏。他毫不猶豫地将她帶上門外等待的出租車,不論是肉身還是靈魂,他都要護得周全。車內,楊珏琅的靈魂雖然無法與他直接交流,但那份溫暖和安全感卻透過絹人傳遞給她,告訴她,無論世界多麽險惡,總有一個人願意跨越重重困難,守護在她身邊。

上車後,司機詢問的方向,讓李還君的聲音顯得格外急迫:“回浮路市!師傅,盡快!”他的眼神裏燃燒着急切的火焰,全然不顧周遭的景物如何飛速倒退,只願能快些抵達那個能給予楊珏琅幫助的地方。而楊珏琅,雖然身體仍舊沉靜,仿佛外界的紛擾都與她無關,但李還君心中卻如刀絞,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輕撫着她逐漸失去溫度的手,自責與痛楚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将他牢牢困住。“阿琅,是我不好……”這句話,更像是對自己的責備,帶着無法言喻的苦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帶着幾分熟悉卻又異樣的嘲諷,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笨蛋!”楊珏琅附身的絹人娃娃,以一種獨特的方式表達了它的存在。李還君驚得全身一顫,四處張望,卻只見空蕩蕩的車內,不見楊珏琅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心中的恐懼與疑惑瞬間交織在一起,“難道……不,不可能……”

正當他陷入混亂之際,頭上突如其來的輕微痛感将他拉回現實。那絹人娃娃,用它那看似無力實則帶着莫名力量的小手敲了敲他的頭,眼神中既有不滿也有無奈。“低下頭啊,笨!”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李還君确信,那是楊珏琅的聲線,盡管來源如此不可思議。

他緩緩低頭,目光與那小巧的絹人相遇,那雙眼睛裏似乎蘊含着楊珏琅的神韻,讓他既驚又奇。李還君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震驚,再到最後的微妙接受,這個過程仿佛經歷了一場內心世界的劇變。

“我的女朋友被奪魂了,還要獻祭給葬尊,還被附魂在絹人上……”李還君的思緒混亂,這一切超乎常理的事件像巨浪一般沖擊着他原本平靜的生活。而玉環,那個靜靜旁觀的神秘存在,她的目光中透露出複雜的神色,似乎在回憶着自己的過往,又或許是對眼前景象的某種共鳴,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嘆息。

李還君揉着被敲打的額頭,心中五味雜陳,對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谷效應”感到既詭異又新奇。他意識到,眼前的絹人娃娃,雖然形态迥異,卻承載着楊珏琅的靈魂,這種矛盾與融合,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世界與自我。

至于未來可能面臨的挑戰,比如大舅子的責難與要求分手的威脅,此刻都顯得那麽遙遠。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救楊珏琅,如何跨越這重重迷霧,找回屬于他們的平靜與幸福。在這個過程中,李還君也在逐漸成長,學會面對未知,學會在恐懼與愛之間找到平衡。

楊珏琅的靈魂雖然寄居在絹人之中,但她的情感與意識依舊敏銳。當李還君心中暗自擔憂,閃過“不會沾染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的念頭時,這股隐秘的憂慮仿佛跨越了無形的界限,觸及到了楊珏琅。她的反應雖不能通過真實的身體動作表達,但那小巧的絹人臉上卻奇跡般地展現出了複雜而微妙的變化。

起初,楊珏琅的絹人面容上浮現了一抹驚訝,那雙細長的黑眸仿佛凝聚了千言萬語,透出難以置信的光。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仿佛想要笑,卻因情況的荒謬而僵硬。在她的心中,李還君的擔憂顯得既可愛又讓人啼笑皆非,畢竟她自己正是這“不幹淨東西”的一部分。

接着,驚訝逐漸被一絲委屈所取代。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憂傷,就像是被誤解的孩子,渴望被理解卻又無從辯解。楊珏琅的靈識在絹人的體內輕輕波動,仿佛在無聲地說:“我在這裏,我是你的阿琅,從未改變。”

随後,絹人的眼角似乎閃爍着不易察覺的淚光,那是一種深切的悲哀與無奈。盡管她的身體無法真正哭泣,但那份情感卻傳遞得淋漓盡致,讓人心生憐惜。她雖無力改變現狀,卻也希望能消除李還君心中的陰霾,讓他明白,不論形态如何變化,她始終是他所熟知的那個楊珏琅。

最終,絹人的表情漸漸歸于平靜,帶着一抹溫柔的笑意,那是對李還君深情的理解與包容。她通過絹人的眼睛,仿佛在說:“別怕,我在這裏,我們一起面對。”這份堅定與信任,如同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所有陰郁的猜測與不安。

整個過程,雖然沒有言語,但絹人娃娃的表情變化,細膩地傳達了楊珏琅內心的波瀾起伏,展現了她對李還君深深的愛與關懷,以及面對困境時的勇敢與堅持。

茅山之巅,雲霧缭繞,楊錦城楊道長端坐于書房之內,一襲青衫,眉宇間透着一股超脫的溫文爾雅。他自認心性如水,波瀾不驚,唯獨面對自家妹夫李還君,那股莫名的邪火便不由自主地在心底燃起,仿佛是前塵舊怨,難以消弭。每當李還君出現于眼前,楊道長的眼中便不自覺地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快,那目光中蘊含的複雜情緒,既有不滿,又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擔憂。

“你們不合适,還是早些分開的好。”這話已成了他的口頭禪,每當提起,語氣裏總是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而妹妹的反駁,總是夾雜着幾分戲谑與無奈:“老哥,連《火帥》裏的潘楊都能跨越重重障礙終成眷屬,為何你偏要反對我們的李楊情緣?真是個頑固不化的臭老哥!”每當這時,楊道長便會沉下臉,聲音低沉而堅定:“別人可以,李家不行。”在他心中,這段關系似乎預示着某種不可言喻的災禍。

提及此事,楊錦城常會輕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我可是讀過《長恨歌》的人,若我是那詩中的兄長,斷然不敢讓妹妹步入那場無盡的長恨之中。”他的言辭裏,既有對歷史的感慨,也有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這一天,楊道長正沉浸在道門經典的研讀之中,享受着片刻的寧靜,突然,右眼毫無征兆地狂跳起來,仿佛是某種不祥的預兆。緊接着,門外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山間的靜谧。

他起身開門,只見妹妹楊珏琅面色蒼白,似是失去了生命的活力,昏睡在李還君的懷中。李還君滿面焦急,眼中既有對妹妹病情的擔憂,又夾雜着面對楊道長時的緊張與不安。楊錦城的眉頭緊鎖,眼神在妹妹與李還君之間來回游移,那一刻,他的表情複雜難辨,既有對妹妹狀況的擔憂,又有對李還君出現的本能反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與無奈。

他迅速收起個人情緒,迅速将妹妹接入屋內,着手準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心中暗自祈禱,願一切安好,哪怕是對這個他并不看好的妹夫。

楊錦城端坐于書房之中,一盞古樸的臺燈灑下昏黃而溫暖的光暈,照耀在他面前攤開的《長恨歌》上。

這本古籍的每一頁都承載着厚重的歷史,字裏行間躍動着唐朝那段凄美的愛情傳奇。他的手指輕輕摩挲過紙張,仿佛能觸及那些過往的溫熱與冰冷。當他的目光掃過“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眉頭不自覺地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憂郁,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那場突如其來的安史之亂中,感受到那份皇朝末路的蒼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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