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亥時,紫宸殿內燈火通明,殿門伺候的內侍們忍不住偷偷打起了哈欠。

“徐茂財,明日要批閱的奏折都送到了吧,你現在去取來。”

“是。”徐茂財低低應了一聲,帶着兩個內侍把三四摞奏折都放在了案幾的左側。

“陛下,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

“朕不累。”

徐茂財無言以對,這時又見一個小內侍端着牌子走進殿內。

“陛下,該翻牌子了。”

謝承安頭也不擡:“今夜不用翻牌子。”

那內侍為難,他下意識看向徐茂財,徐茂財低聲勸道:“陛下,宮中新晉的四位嫔妃,您還沒一一看過……”

“怎麽?”謝承安似乎動了怒,他擰着眉頭瞪眼,“朕是皇帝,朕想見就見,還用得着你在這說三道四。”

徐茂財撲通一聲跪下:“老奴不敢。”

那小內侍趕緊端着牌子退了下去。

“陛下,近來貴妃娘娘也是日日請您,您已經許多天也沒去後宮,若是大臣們知道了……”

“徐茂財。”

“是,老奴多嘴。”

“罷了,讓貴妃過來,你們都退下吧。”

“是。”

徐茂財眼眸低垂,趕緊帶着人下去準備。

大概一個時辰後,殿門再次打開,邁入一個翩翩起舞的女子。

女子光着腳丫子,一步步走到堂上。

“臣妾參見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貴妃歡欣雀躍,欲要往謝承安懷裏鑽,卻被他推開。

“陛下……”貴妃傻了眼,茫然地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

“給朕磨墨。”謝承安冷聲道。

貴妃驚詫地瞥了眼案幾上厚厚的公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面露失落。

“怎麽?你不願意?”

“臣妾願意。”她已經許久都未侍寝,今日難得被宣一次,只要留在這紫宸殿中,她就有機會,貴妃想着,便也乖乖跪在謝承安身旁磨墨。

等到公文全部批閱完後,已經是三更半夜。

貴妃迫不及待地擡眸望着謝承安媚笑,伸出纖纖玉手想要扯出他的腰帶。

“你怎麽還在這?”謝承安打了個哈欠,“來人。”

“老奴在。”徐茂財聞聲而入。

“送貴妃回宮。”謝承安撂下這話,便站起身一邊活動身子一邊往內殿走。

“是。”徐茂財坐起請的姿勢,攔在貴妃面前,“貴妃娘娘,您請。”

“不用你個閹人提醒,本宮自己會走。”貴妃咬牙切齒,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內侍們都最讨厭聽到這話,這是他們心中的刺,也是他們不得已的苦衷。

徐茂財頓時冷了臉,突然又聽到謝承安呼喚,便也貓着腰走進了內殿。

“陛下。”徐茂財問了好,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為謝承安褪去鞋靴,整齊地擺在床沿。

“徐茂財,你去查件事。”

徐茂財微愣,心中料到是關于姜初芷的,便往前湊了湊身子,等候發落。

“這姜姑娘是何時出生,奶娘又是何人,以及周邊都結交些什麽朋友,都好好查查。”

“是。”

徐茂財蹑手蹑腳地吹滅了燭燈,合上殿門離開了紫宸殿。

次日一早,姜初芷依舊照例出現在長樂宮內,謝承安下了早朝便去了長樂宮。

宮中四位新晉妃嫔就得以讓貴妃頭疼,自然是顧不上姜初芷這邊,沒了貴妃的人,姜初芷也算是清淨不少。

“陛下。”姜初芷率先發現了邁入殿內的人影,連忙起身行禮。

謝承安舉手示意她坐回原位。

“父皇怎麽又來了,兒臣還沒寫完功課。”謝妙清倒表現得不那麽高興,她雙手捂着案幾上的宣紙,想要遮住歪歪扭扭的字跡。

謝承安發現了她的小心思,厲聲教育道:“清兒,父皇不看,你這字就變成了這樣,父皇怎麽教你的,凡事都得認真對待。”

謝妙清委屈撅着嘴應道:“是。”她攥緊宣紙,把紙張揉成一團,丢到了旁邊,“兒臣重新寫。”

謝承安欣慰點頭,目光不自覺移到了姜初芷的身上:“你是她的義母,若是以後如此,直接說她就是,不必慣着。”

姜初芷低着頭道:“是。”

“啪!”

旁邊的筆架子掉落在地上,毛筆散落一地,三人都下意識蹲下去撿拾。

姜初芷埋着頭,對漸漸靠近的謝承安感到有些不安,她瞄準了一支毛筆,才伸出手去握住,卻有一直大手壓在了她的手背上。

姜初芷擡頭望去,只見那雙渴望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父皇,漏了一支,您那還有嗎?”

姜初芷聞聲慌亂抽回了手,垂着頭不敢目視這兩人。

謝妙清年紀不大,身高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謝承安和姜初芷都背對着她,她并沒有看到兩人的舉動,見姜初芷這番慌亂,也是茫然。

謝承安低眉壞笑,抓起地上的那支毛筆,轉身遞給了謝妙清:“給你。”

“謝父皇。”謝妙清找回了東西,很是高興,再次坐回案幾旁坐下。

兩人也相繼入了座。

微妙的氣氛充斥這個殿內,兩人默契地不出聲,端坐在案前做了許久。

午時,姜初芷又想找借口推辭,卻被謝承安搶了先:“姜夫人一起留下陪清兒用午膳吧,朕還有公務,先離開了。”

見謝承安轉身離去,姜初芷這才答應下來:“是。”

“恭送父皇。”

“恭送陛下。”

“義母,你怎麽在發呆?”

謝妙清推了推姜初芷,這才叫她回過神來:“公主?”

“這道菜很好吃,你快嘗嘗。”

“是,謝公主。”

用完午膳,小福子便帶着謝妙清去殿內歇息,姜初芷總算完成任務,起身往宮門的方向走。

“姑娘。”琴兒欲言又止,姜初芷沒聽清她的意思,直接掀開了帷幔往馬車上走。

馬車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陛下!”姜初芷懷疑地回頭看了看那車夫,這才發現這車夫是徐茂財。

謝承安得逞壞笑:“琴兒,你回府吧。”

琴兒猶豫地看向姜初芷,見她點頭,便應道:“是。”

“過來坐。”謝承安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這是侍女倒是很聽你的話。”

“是,琴兒自幼跟在臣婦身邊,情同手足。”

謝承安又皺了眉:“阿芷,你很怕我嗎?”

“臣婦不敢造次。”

謝承安的眼神變得奇怪,他嘆息道:“往後私下不必如此,這是命令。”

“是。”

謝承安突然拽住了姜初芷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溫柔笑道:“往後喚我夫君,或者郎君也可。”

“郎,郎君。”姜初芷頓時羞紅了臉,她低垂着睫毛,更是惹人憐愛。

謝承安心都要化了,他不受控制地湊近她,另一只手捧起她的小臉,毫不客氣地咬住她的下唇。

等到達目的地時,兩人已是氣喘籲籲。

是初次遇見是的那片林子,原來燒成灰燼的地方已經重新建起了一座漂亮的院子。

雖是初冬,确實鳥語花香,邁入屋內,原來有個小屋裏小心養着不少花,門前有少許積血的樹上還有個小巧精致的鳥窩。

鳥窩裏有幾只叽叽喳喳的小鳥在鳴叫,這些小鳥的羽毛體态,簡直與那日兩人一同救助的那只小鳥一模一樣。

謝承安見她發愣,點頭解開了她心中的疑惑:“是那只鳥,我給它在這裏造了一個小房子,你看,這裏已經生出了許許多多的小鳥。”

話中有話,姜初芷假裝不知,只是誇贊道:“這裏好漂亮。”

雙手再次被握起,謝承安面對着她,望着樹上的鳥兒溫柔笑道:“阿芷,它們這樣努力,我們也要努力,早點有很多很多小小鳥才行。”

“陛下。”姜初芷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識抽回了雙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可是霍家的媳婦。”

“我知道。”謝承安似笑非笑地撫摸着她的臉頰,“也是我的皇後,我希望,未來的皇位,由我們的孩子來繼承。”

“三爺很快就回來了。

“不會這麽快的。”謝承安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眼神漸漸迷離。

又聽見木門“咯吱”一聲,緊接着是“唰唰”的流水聲,似乎是有人在洗馬車。

“阿芷,我們去裏邊看看。”謝承安牽着姜初芷就往裏走,他推開了主屋的大門,奢靡華麗的布局盡在眼前。

沒想到這木屋看着古樸,裏面竟是這番風景,姜初芷有些吃驚,緩慢地打量着這裏的一切。

這應該算是,謝承安徹底打消了對她的懷疑吧。

“阿芷。”謝承安踹了一腳木門,木門識趣地合上,他只手将她抱起,丢在柔軟的床榻上,未等姜初芷反應過來,他已經甩開腰帶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陛下。”

“嗯?”謝承安停下來動作,擡眸靜靜地凝望着她的眼睛,溫柔的目光中帶着些許憂慮和不滿。

姜初芷癡笑,只伸手輕輕一扯,外衣随着衣帶散落到床榻上:“郎君。”

謝承安聽得舒暢,他着了魔地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探索汲取。

他太愛這具身體,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具身體。

日夜颠倒,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覺疲乏,謝承安終于舍得與姜初芷分開。

“阿芷,我送你回府。”

“好。”

姜初芷看上去氣色極好,面若桃花,唇釉雖徹底沒了,可嘴唇卻是還保持着粉嫩的顏色。

好不容易坐上了馬車,她痛苦地想要與他保持些距離,謝承安卻一直摟着她。

“陛下,還是我自己回去罷,免得叫人起了疑心。”

謝承安有些不爽,他思索了片刻,還是答應了:“徐茂財,去找琴兒過來。”

“是。”

不一會兒,又聞一陣馬蹄聲,掀開簾子一瞧,原來是琴兒來了。

姜初芷行了禮,轉身便往馬車上趕。

“走吧。”琴兒上了馬車,便吩咐那車夫,不一會兒,一行人就消失在謝承安的眼前。

才沐浴完,姜初芷正坐在主屋內用晚膳,忽的有一侍女慌忙跑進來:“奶奶,三爺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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