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救救湄兒
第85章 救救湄兒
對于柳雲湄, 李溟睿算不上多喜歡。可他畢竟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女人,所以此刻看見柳雲湄眼淚汪汪地看向自己的時候,心裏也不由得一片柔軟。“雲兒莫怕, 有本王在,沒人敢動你。”
柳雲湄心中一松, 眉宇愈發溫柔地站到了李溟睿的身邊, 又不甘落後地看了溫鸾和顧景曜一眼,嬌嬌軟軟道:“王爺, 人家可吓壞了。”
見她過分親昵, 李溟睿頓時覺得有些不妥。這裏畢竟是府外,這般刻意親熱的模樣,實在有些難登大雅之堂。這樣一想,出門前王婉的話便又浮現在腦海裏。“雲側妃也好,柳府也罷,如今對王府非但沒有助力, 而且還頻頻生事。王爺您可要規勸一番啊。”
想到這裏,李溟睿抖了抖胳膊,蹙眉道:“你要注意禮數。”
柳雲湄一怔,反觀人家顧景曜和溫鸾呢,那顧景曜簡直巴不得告訴所有人身邊那個衣着樸素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都要站到溫鸾的胳膊肘旁邊去了。她心裏一黯, 不過轉念想想至少王爺今日能出面護着自己, 也算不錯了。于是心裏才漸漸平衡, 語氣裏撒嬌的意味也就淡了些,莊重而低聲道:“王爺, 我今日只是和母親前來散心的,沒想到正好趕上了這裏失火, 顧景曜便以此為契機,想把縱火的事推到我的身上。王爺,他這分明是沒把咱們王府放在眼裏。”
聽見這話,李溟睿噗嗤一聲笑了。“顧大人你是不是瘋了,雲妃一向柔弱,岳母又是夫子發妻,為人端莊賢德,怎麽會與縱火之事有關?”
聽見這話,溫鸾也不屑地笑了。“王爺您口中的賢德岳母,可是因為買通宣平候府丫鬟陷害我而下過大獄的,您口中柔弱的雲妃娘娘,連偷盜之事都信手拈來。再有,今日這間鋪子裏死的人,其中一位便是柳夫子如今最寵愛的外室寒煙,也就是日前才與柳夫人吵起來然後被攆出來柳府的人。所以,您覺得雲妃娘娘和柳夫人真的與縱火之事無關嗎?”
溫鸾生得本就美貌,說起話來聲音又極好聽,因此李溟睿本是十分不耐地聽着,可聽着聽着不自覺便嘴角上勾,連眉眼也軟順不少。若不是身邊的柳雲湄氣得哼了一聲,他幾乎就要順着溫鸾的話說對對對了。
“你不過一個小小的诰命夫人,有什麽資格在王爺面前這般言之鑿鑿。何況你說有關系就有關系了?說我和母親縱火,你總要拿出證據來吧。”柳雲湄咬定溫鸾此刻沒有直接的證據。
“對啊。”李溟睿在讨好美人和王府名聲之間飛速做出了抉擇,順着柳雲湄的話茬道:“顧景曜,你貿然污蔑本王的側妃,仔細本王明日參奏你一本!”
“可不是麽。”孫氏這會也看出了勢頭,笑盈盈開口道:“這盛京城這麽大,哪日不會因為不小心而走幾次水,顧大人別太當回事了。這冬日裏寒風刺骨,你把大夥都安排在這裏,百姓們實在多有怨言啊。更別提我和湄兒這般尊貴的身份,要和你站在這裏扯皮,說出去真是丢了王府的顏面。怕是陛下知道,也會責怪大人辦事不利吧。”
孫氏這話說得難聽,連李溟睿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怪不得王婉會說柳府的人只知道惹是生非。看來這話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柳雲湄一心觀察着溫鸾的臉色,倒是沒注意到李溟睿在想什麽。她只是看着溫鸾的笑意越來越僵硬,心頭不免更加得意。“王爺冷不冷,臣妾去馬車上給您取件衣裳吧。”她輕語道。
李溟睿聞言回眸看了她一眼,只見她分明已經凍得鼻頭通紅,卻還惦記着自己,心裏便放下了對孫氏的不滿,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柳雲湄的手背道:“不用了,我們這就回王府。”
說完這句話,他冷冷對着顧景曜開了口。“好了,那些百姓都被府尹送走了,難道本王還走不得嗎?這件縱火案你只管查,若是查到與我們王府有關,我必定不會徇私。但今日,若無證據,本王要帶着自己的側妃回府了,否則本王的側妃得了風寒,你這位區區從一品的小将軍可擔當不起!”
這話說罷,溫鸾的臉色愈發不好看了。然而顧景曜卻十分平靜,回眸沖着溫鸾溫柔一笑,才啓聲攔住了即将揚長而去的李溟睿。
“郡王爺留步。”他的聲音清脆如玉擊。
“怎麽,你想找死嗎?”李溟睿早已失去耐心。
“王爺玩笑了,本官不過是奉命查案罷了。”說罷這句話,他沖着身後一揮長袖。李溟睿不耐煩地看去,只見一人手中捧着的幾份供詞,另一人則押着一名年歲不小的仆婦,蓬頭碎發,身形臃腫。
“你又要鬧什麽文章?”李溟睿斥責着,卻發覺自己身邊的柳雲湄竟然莫名顫抖了一下。他再看看身旁的岳母,只見她這會竟然連腳步都虛浮了。李溟睿頓覺不好,只礙着旁邊府尹等人都在,也實在不能即刻抽身。
“開源十五年,柳府長女雲湄與其乳娘盧氏密謀,斥重金買通犯人李平,命其借雲氏上香的機會其茶中下了慢毒。李平佯裝僧侶,去了香房投毒。不久後,雲氏毒發,撒手人寰。這裏是李平的供詞及雲氏所留下遺物,此人是乳娘盧氏,她也已簽字畫押。按照我大盛律例,即刻将誠郡王側妃柳雲湄扣押于大獄!因其買兇殺人之時年歲過小,所以其父柳懷愈、其母孫氏亦有幫兇之嫌疑。為平雲氏冤屈,傳本官之令,即刻收押其父柳懷愈、其母孫氏到案。若查實二人與此事有關,則按律例處置。若無關聯,即刻釋放!”
這一番話說完,孫氏當即吓得跌坐在了地上。而柳雲湄卻死死地拽住了誠郡王的衣袖,連嘴唇都吓得咬出了血珠。
“誠郡王,這裏的證詞證人,您都可以随意驗看。若有異議,亦可明日向大理寺提出。若陛下允準,此事亦可另做籌謀。”
這話,便是以退為進了。李溟睿不傻,他聽得明明白白,這話是在警告自己,若想徇私,也得陛下允準。而且,還得考慮考慮王府的名聲。
“真有此事嗎?”雖然已經認定顧景曜不會作假,但李溟睿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開源十五年,柳雲湄才多大,竟然就敢幹出買兇殺人的事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王妃慧眼如炬,從一開始便勸說自己柳府是個大麻煩。“本王問你,真的有此事嗎?”他目眦欲裂,狠狠地拽住了柳雲湄的衣領。
柳雲湄吓得臉色慘白,連話都要說不全了。“王,王爺……”
“王爺,此事與湄兒無關。”
又來了。溫鸾看着孫氏那張決絕的臉,忍不住啓聲道:“柳夫人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你一次次的縱容,所以你的女兒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這個份上!柳夫人,你還不清醒嗎?如今沒人能救得了你們母女了。景曜已經查明,柳雲湄買兇殺人後,是夫人你幫她處置收尾,打發乳娘盧氏。孫氏,你別指望替柳雲湄扛着了。同樣,你也再不能像上次那般,僥幸從獄中離開了。”
這一番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孫氏的頭上。她怔怔地看着柳雲湄幾乎被掐得紅紫的脖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既然如此。”李溟睿嫌惡地看了柳雲湄一眼,再也不想與她多說一句廢話。反正,柳府也徹底失去作用了。“顧大人把人帶走吧。我說過,我們誠郡王府絕不偏私。我李溟睿也是大盛最遵守紀法的王爺!”
“好。”顧景曜痛快地叫好一聲,沖着身後冷冷招了招手。有數名兵士立刻魚貫而出,雙手狠狠押住了柳雲湄和孫氏。柳雲湄絕望地哭出聲來,孫氏卻越想越後悔,哭着看向了溫鸾的方向。“溫姑娘,你救救湄兒。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對不住你。雲氏是個好人,湄兒她也只是一時糊塗。我求求你,你救救湄兒好不好?她知道錯了,我也有錯,我不該陷害你,我不該當初讓湄兒假扮你。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們母女的錯,求求你大發仁心,留湄兒一條性命吧。就當是留個使喚丫頭在身邊,讓她給你當牛做馬,好不好?顧大人最聽你的話了,你幫我們求求情,好不好?溫姑娘,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不要求她!”柳雲湄漸漸支住哭聲,狠狠地看向溫鸾。“我沒有錯!我什麽都不後悔,我只是為了我喜歡的人!我沒錯!誰都別想要我的命!我不能死,我還要做皇……”
她的最後一句話吓壞了李溟睿,他狠狠一腳踹在了她的胸口上。“閉嘴!你這瘋婦!我們王府沒有你這樣的側妃。來人,寫下文書,我李溟睿即刻休了此女。往後此女死活,再與王府沒有半點關聯!”
李溟睿的薄情到底還是震驚了柳雲湄。她苦笑着,半晌說不出話來。溫鸾見狀冷冷一笑,甩開被孫氏剛剛抓住的衣袂,面若冰霜道:“我救不了你們,也不指望你們能悔過!殺人償命,你們必死無疑。或者,若你們能受得了發配邊疆的苦楚,那你們就在邊疆度過餘生吧。”
邊疆?大盛發落犯人的邊疆最是艱苦,聽說整日受盡風沙寒冷折磨不說,而且還得日日做活,有多少人在那裏恨不得自盡!柳雲湄聽見這話,終于不再堅持,高聲痛哭着,喊起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