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客

第36章 黑客

*

窦章帶着蘇三亭坐在商場的椅子上,看路過的形形色色的人。

商場內有眼花缭亂的游戲機,五彩斑斓的電子大屏,閃着炫光且放重金屬樂的各色店鋪和正在促銷的家用型仿生人。

窦章雙手插在衣兜裏,懶洋洋靠着沙發背。

“師父,我們要做什麽?”蘇三亭發現自己紮根在人堆裏,簡直坐在風暴中心,四周全是路人打量他的目光。

窦章悠閑地靠着,手腕上的微型操控臺裏浮現出幾串數據。

窦章:“給你出個題目。”

“路過的人裏面,等會兒我會随機指定幾個,你要在一分鐘之內通過他的穿着打扮和言行舉止,推斷出他的背景,性格,經歷或者別的相關信息。”

蘇三亭一愣:“為什麽要這麽做?”

窦章低頭睥睨着代碼,淡淡:“我先問問你,為什麽你想做黑客?”

蘇三亭被噎了一下,“當然是因為我想保護老大和小白。”

“做黑客為什麽能保護他們?”窦章眼皮都沒擡一下。

蘇三亭哼笑,揚起下巴:“黑客掌握着最先進的電子技術,在這個時代他們可以玩弄任何器械,可以黑入系統奪取權限,可以做的事情數不勝數。”

“可以殺人于無形。”蘇三亭說。

這時候窦章定位到了對方的位置,甚至通過號碼追蹤到了持卡人信息。

是崔茂行。

窦章眸色一斂,關閉了操控臺。

他放下衣袖蓋住自己的手腕,扭頭看向身邊的人:“那麽,你認為什麽樣的黑客才稱得上強大?”

“技術精湛。”蘇三亭秒答,“黑客排行榜前10名都很強大。”

窦章聽到這低低地笑了一聲。

“怎麽了師父?我說得不對?”蘇三亭露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樣,不解地嘟囔。

窦章單手撐着下巴,他目光渺渺地看向人群,“或許對。”

“但是抛開黑客基本的專業水平不談,我認為約束才是強大的根本。”

“....約束?”蘇三亭怔住。

窦章站起身,“對。一名強大的黑客應該有超凡的自制力,時刻自省,時刻約束。”

“當你有無比雄渾的力量以後,你是否還能如履薄冰,恪守底線,這是決定一名黑客是否強大的關鍵因素。當你擡手能翻雲覆雨,你是否會濫殺無辜,是否會濫用職權,你是否會欺淩弱小又自視甚高?真正能做到自持的人才是強者。”

“這個時代不需要高高在上的黑客。”窦章擰了擰手腕,“這個時代需要的是智者,君子和英雄。所以我今天要教你的不是技術,是情緒價值。”

“我教你怎麽樣做一名合格的黑客,至少。”

*

地下酒吧。

範書遇在彈吉他。

他長發落在胸前,在霓虹燈光下被照成紫色。

維克托笑意盈盈地站在吧臺前調酒,地下酒吧專門空出來一個小舞臺,範書遇坐在凳子上,低着頭。

電子樂刺激着酒吧內的喧嚣,來客們側耳交談。

範書遇的通訊設備時不時會彈出來新的消息。

【蘇三亭:老大,窦章簡直不人,他折磨我!】

【蘇三亭:但是老大你放心,他說什麽我都照做,我一邊偷學技術一邊幫你觀察窦章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範書遇看到蘇三亭像爆米花機一樣突突往外崩字,心裏的大石頭其實落了地。

窦章答應過他會好好教蘇三亭的。範書遇希望他沒有食言。

此時的蘇三亭正在對一對母子進行分析。

窦章遙遙一指:“就他們吧。”

蘇三亭仔仔細細地看,彙報:“男生看起來一米七左右,目測是高中生,書包似乎很重,裏面東西很多,旁邊的是她母親吧,母親四十歲上下,兩人關系不錯。”

“理由。”窦章問。

蘇三亭認真地盯着前面,“嗯...母親的手挽着兒子的手臂,關系不好應該不會有肢體接觸。”

蘇三亭繼續:“應該....家裏挺有錢的,男生腳上的鞋是球星同款,限量,要上百庸幣一雙。”

“這個球鞋看起來很新,估計男生很愛護,不過确實,如果是我的話也會小心珍藏的,我可能都不會穿出來....”

蘇三亭分析着分析着就跑偏了。

窦章看他一眼:“你很喜歡?”

“那當然,我好歹也是個男大學生!”

窦章:“一雙鞋而已,你老大一單賺上千上萬,他不給你買?”

蘇三亭瞪眼:“我要是開口了老大肯定給我買啊,但是我不想讓老大為我花太多錢,他付我的學費就已經很辛苦了!”

“那你還挺懂事。”窦章啧了聲。

蘇三亭哼一聲,頗為自豪地擡了擡下巴,他繼續:“男生腿長年輕,邁的步伐很大,但是他一直在配合母親的速度。兩人并排走着,可能是剛剛買完什麽東西,手上拎着袋子。”

“我覺得男生在學校成績應該挺好的,人緣也不錯,他面相看上去很和善,說話時不時笑一下,陽光活潑類型?”

窦章沒說話。

蘇三亭又繼續:“他可能是陪母親出來買東西的,可是父親卻不在,大概是單親家庭或者和父親的關系不好。”

“說完了?”窦章等了等。

蘇三亭心想他都說了這麽多了窦章居然還他嗎不滿意?!

“完了。”蘇三亭賭氣道。

他自認為剛才一通分析細致入微天衣無縫,窦章卻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你幹嘛!”蘇三亭陷入緊急戒備狀态,差點原地起跳,他捂着自己腦門怒目圓睜。

窦章淡淡:“分析全錯。”

蘇三亭:?????

窦章:“首先他們不是母子。男生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和女人手上的一樣。這點你從一開始就沒注意到。”

“兩人是情人關系,那枚戒指上個月剛上市,是訂婚戒指,價格不菲。男人看起來很年輕,但實際年齡也有三十歲了,因為他手腕上的表很舊,機械表受放射塵影響每年都會産生微量表鏽,從他手表的鏽跡來看起碼戴了二十多年。”

“家裏有錢是肯定的。”窦章繼續,“男人背包重是因為他剛才陪着女人去按摩店買了頸椎儀,女人剛才走路的兩分鐘裏扭了三次自己的後脖頸,說明她頸椎不好。”

“窦章!你誤導我!”蘇三亭不幹了,他覺得自己被窦章耍得團團轉,氣得脖子通紅,“我要回家!”

“坐這,繼續看。”窦章并不肯放他走。

蘇三亭嘟囔:“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

窦章輕笑:“不聽我話?”

“那是不是要叫範書遇來陪你一起坐在這看。”

他這一句話直戳蘇三亭要害,蘇三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最後果然妥協:“....師父,我錯了。”

“但是師父,這跟你說的情緒價值有什麽關系。”

蘇三亭垂眸的時候表情淡淡。

“你要從細微的地方去感知人類的情感,人類身上的每一處都有故事,這和機械不一樣。”

窦章解釋,“鍛煉你的推斷力和情緒探索,日後對學習黑客技術有用。”

“可是代碼沒有情感。”蘇三亭說。

窦章不置可否:“可是黑客淩駕于代碼之上。”

蘇三亭懵懵懂懂地眨了下眼,他沒了方才的鬧騰,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他按照窦章說的去觀察路過的每一個人,也第一次靜下心來觀察窦章。

*

範書遇很快就收到了蘇三亭的最新消息。

【蘇三亭:老大,我準備回來啦!!窦章其實還不錯,他腦子裏有東西的】

看到這,範書遇挑起眉。

他放下吉他,深夜,地下酒吧更熱鬧,前臺的維克托不停地在調酒,但範書遇知道維克托并不會累。

他是服務型仿生人,天生适合幹這個。

範書遇打算在酒吧等一等蘇三亭,這時候顏伊白突然拉開隔間的門走了出來。

他面色有點凝重。

範書遇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他看到顏伊白徑直朝着自己走來,湊到自己耳邊低聲:

“老大,事情不太妙。”

“什麽?”範書遇問。

顏伊白:“奶油制造廠一周沒有回複我們,也沒有給我們的蛋糕店供貨。”

“廠長死了。”顏伊白說。

範書遇身體一僵,他和顏伊白對視,兩人什麽話都沒說,但是眼神表明了一切。

“他們不想讓我們接着往下查。”範書遇眉毛皺了皺,“于是把線索切斷了。”

殺掉廠長确實是個保險之策,畢竟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或許廠長知道點什麽,但現在已經沒人可以撬出來了。

“亞特蘭蒂斯的存在就是一個麻煩,我們不方便重新回去調查。”範書遇揉了揉眉心,“連如琛退位後也不插手中央的事情,知道海底公墓從何而來的只有鼓生。”

“不,不對。鼓生應該也不知道。他敬畏神以至于不敢接近神,他不知道海底公墓最終成型時是什麽樣的。”

範書遇覺得頭疼。

顏伊白重重地嘆了口氣。

正當範書遇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酒吧門口的木魚響了幾聲,蘇三亭和窦章一起走進來。

範書遇一擡頭就看到了門口的人,窦章随身搭了件外套,長腿邁入範書遇視線內,身形挺拔,眉目冷峻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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