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Chapter31

你不知道自己最後是幾點鐘睡過去的。

準确點說你都不知道自己後來都做了點什麽,萩原研二離開後的你像是丢了魂一般,不管是收拾廚房還是清理洗漱,似乎都是身體自己在動一般,腦子完全停留在玄關。

記憶不停地倒帶,重複,不停地将剛剛那一幕重現在你的腦海裏。

甚至直到你躺倒在床上,閉上眼,你都能看見兩個交疊的人影在玄關的牆壁上分分合合,親密擁吻着彼此。

但你清楚的知道,你其實根本沒有看到當時你們兩個人的影子是什麽樣的。

屋子裏的光亮充足,玄關的頂燈就在你的頭頂,從光學原理上來說,影子在你的腳下,而你最多只能在被擡起下巴時看見吸頂燈的暈影,潔白的牆布上什麽影子都不會有。

不過是荷爾蒙爆炸的前提下産生的不切實際的幻想與記憶的自動美化罷了。

你嘗試這麽說服自己。

只是一個淺嘗辄止的親吻,只是恰好對方是你喜歡很久的人,只是剛好這是你的初吻,一個幾乎滿足了你腦海中各種美好想象的初吻。

美好得讓你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而你也确實陷入了夢境。

夢中你又回到了那家料理店。

你的面前依舊是那份招牌豚汁湯飯。

只不過這次你的對面并沒有坐着萩原研二,而那位老板娘在你試圖将整碗飯倒進湯裏的時候制止了你,并且拿了一份食用說明遞到你的面前。

你有些尴尬地拿着說明卡,将米飯夾了一點點放在湯勺裏小口小口地吃着。

還未等你吃完,隔壁的男客直接倒在了地上,他們那一桌的料理被他的手臂帶倒了大半。

大碗的熱湯在半空中翻轉飛濺出來,污漬濺到你的裙擺上。

這時你才意識到,夢裏的自己似乎是在夏天。

而坐在那個男客對面的,正是今天見過的內村小姐。

她的神情完全不如今天所見時那般冷靜,蒼白的膚色與微微凸起的眼球,透過完全不合身的寬大裙子,和她下意識護住小腹又松開的動作,你想起她今天說過的事情。

她曾經為了相原先生流掉過一個孩子。

你低頭看去,倒在地上的正是相原先生。

他的神情猙獰,身體裏的痛楚讓他整張臉扭曲得如同名畫吶喊一般。

喉嚨裏發出嘶哈嘶哈的聲音,剛剛吞下的食物随着他劇烈的咳嗽從他口中湧出,或許是因為在夢中,你并沒有聞到什麽異味。

你猜到等一下可能會發生什麽,拼命地想要從這個極為真實的噩夢中醒來。

可事與願違,即使你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卻依舊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陷入了夢魇之中。

夢境中的相原先生死了,死在內村小姐手裏。

你沒能看到是誰去報的警,你只知道這次來的警察反倒是你的老熟人。

目暮警部和松田陣平,還有那位你未曾謀面,可發型一眼就能讓你認出來的佐藤美和子。

看到松田陣平那一身黑西裝,你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松田陣平會在搜一,那研二呢?

你不敢去問,你也沒法去問,你試了好幾次,在夢裏你根本沒法出聲。

在這個夢境裏,你就像是個背景板,甚至沒有警察找你問詢。

在佐藤美和子開始問詢之後,內村小姐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實。

她利用職務之便搞到了少量的□□,約了相原先生出來談離婚。

啊……夢裏的內村小姐居然和相原先生結婚了麽?

你看着這與現實錯位的發展,有種莫名的感覺,似乎這一切,本來确實就應該這麽發展。

在內村小姐的描述裏,給毫無防備的相原先生下毒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只需要如同他們之前每一次約會一樣,遞上了提前倒好的檸檬水,再上一份他最喜歡的排骨湯飯。

然後就只需要數着秒,等他倒下,等他斷氣。

“我的孩子是被他害死的,他就應該下去賠罪!”

內村小姐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屍體,伸出雙手讓佐藤美和子拷上,主動像門外的警車走去。

負責收斂屍體的警員們上前擡走了相原先生的屍體,圍觀了整場的客人們開始緩慢地起身結賬,順着總算空出來的出口向外走去。

你順着人流走了過去,遞上整張紙幣,遭受了飛來橫禍的老板娘一邊數着找零嘆息着接下來的生意恐怕要受影響。

而你卻在思考,你到底為什麽會夢見如此真實的案件。

料理屋外,你一臉無措地站在那,不知道該去向哪裏。

一張手帕遞到了你的面前。

你擡起頭,卻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萩原研二正站在你面前,穿着今天出門時穿着的那身大衣,他輕輕地用手帕擦拭着你的眼角。

“別哭,我會心疼的。”

話音落下,像是接觸到了什麽開關一般,你一下子就從夢境中驚醒了過來。

哽咽聲清晰可聞,你意識到自己真的在哭,摸了一下自己的側臉,淚水已經浸濕了鬓角。

你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天花板和窗簾縫隙裏微微透出的亮光,意識到,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後,你還是沒能忘記夢境裏發生的事情。

抱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你将還能記住的部分全部記在了手機的備忘錄裏。

可你根本沒能在夢境中看見任何時間标識,只能從自己和其他人的衣着上,大概判斷出季節。

記錄好這個糟糕的夢境後,你窩在被窩裏等着身體适應冬天清晨的冷氣後,終于掙紮着爬了起來。

你又不可能真的每天都躺在家裏等着萩原研二來投喂,而且你也不太想天天喝粥。

昨天買了炊具,今天的早飯還是自己做吧。

西紅柿開水燙了一下,劃個十字去皮,然後剁得碎碎的,噴了點油直接下鍋炒出汁水,你懶得燒開水,直接倒了冷水進去。

等着水開的時候把萩原研二在你出院那天買回來的微波米飯翻了出來,又從零食櫃裏翻出自己剛來那天在便利店随手拿的整包火腿腸。

凍得硬邦邦的米飯被你直接扔進了剛冒泡的番茄湯裏。

昨晚上的湯飯還沒吃多少就遇到了相原先生搞事情。

想到那一地狼藉和夢裏更為可怖的場景,你下刀切火腿腸的手頓了頓,忍不住搖了搖頭,似乎這樣就能把這糟糕的記憶整個搖出去。

火腿腸全部切成很小的火腿丁,扔進去以後你總覺得這樣還是不夠,又從冰箱裏翻出開袋即食的玉米粒,和火腿一起倒了進去。

要是有海鮮菇就好了,你想起昨晚湯裏鮮美的菌菇,咽了咽口水,攪動着這一鍋亂炖,碎碎念地自我安慰着。

“自己做的更健康,健康最重要!”

等到整鍋湯都翻滾起來,你将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蛋液淋了上去,加了點鹽和味精做了最後的調味。

待到關火後,看着這一鍋的水位線從原本半鍋的位置已經幾乎攀升到了鍋沿,你總算意識到,煮太多了……

你明明記得那盒冷凍米飯是一人份的份量啊?

看着幾乎已經膨脹到兩倍體積的米粒,你揉了揉太陽穴,心裏默默記住下次絕對只能用半盒。

将自己這份單獨盛出來放到保溫墊上後,你看了眼時間,幹脆把又拿了好幾根火腿腸全給切了造型煎到微焦,又用鍋裏剩下的油煎了兩個半熟荷包蛋,擺了半天造型後看看不對,又切了半個包菜。

總算覺得順眼了。

看了眼時間,八點十分,嗯,應該剛好。

端起餐盤拿好鑰匙,你摁響了隔壁的門鈴。

“X醬,你怎麽來了,Hagi已經出門買早餐了。”

開門的是松田陣平,他的襯衫領子都還沒翻好,顯然是聽到門鈴響匆忙套上的。

他有些詫異地看着你端着的餐盤,撓了下腦袋。

“你是打算和Hagi一起吃早飯麽?可是他大概半小時之前就出去了來着,現在大概快回來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會?他應該回來後就會直接去找你。”

這下尴尬的人變成你了。

松田陣平的意思很明顯,萩原研二是出去給你買早飯的。

你們兩個醒的都夠早,可誰都沒給對方發消息,你看了看餐盤裏的份量又回憶了一下松田陣平的食量。

“這是謝禮,只是很普通的家常料理,萬分感謝松田你之前幫忙送我去醫院,請務必收下!”

你直接把整份餐盤都塞到了松田陣平手裏,特別慶幸自己為了保溫直接把整個裝着湯飯的琺琅鍋都端了過來。

其他菜為了擺盤好看都在一個盤子裏,倒也看不出是幾人份。

松田陣平被你推過來的餐盤頂得往後退了半步,他連忙接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你直接一個大鞠躬吓了一跳。

“可能不太合您口味,如有不足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你非常公式化地說完就直接鑽回自己的屋子,尴尬地情緒直接從腳板底燒到腦門,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床上,腦袋幹脆埋在被子裏。

啊啊啊啊啊啊!!!你閉着眼無聲地吶喊着。

給男朋友送自己瞎搗鼓的料理,和給男朋友的室友送,完全是兩碼事啊!

你在內心毫無意義地嚎了好一會,才想起松田陣平說的話。

“Hagi馬上回來。”

這句話仿佛自帶自動循環播放語音一般在你耳邊重複響着,你哽住了,丢掉被子爬起來翻冰箱。

怎麽可能給男朋友的室友做了吃的,但男朋友卻什麽都沒有呢?

感謝中華料理的博大精深。

在門鈴響起的瞬間,蔥油拌面也成功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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