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朋友
第11章 好朋友。
學生時代,徐斯聿和池嘉言的父母工作繁忙。因此每當小輩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一般都讓他們雙方自行解決。
比如感冒發燒,打架鬥毆。只要兩人不闖禍學校不會打電話叫來忙碌的家長,兩方父母基本都是放養的狀态。
所以偶爾碰上生病哪裏不舒服,陪在池嘉言身邊的都是徐斯聿。
池嘉言芒果過敏這個小毛病曾經讓他吃了不少苦頭,池嘉言自己太呆,好幾次誤食了芒果味的食物,等吃下去咽進肚子裏了才察覺不對勁。
那個時候只有徐斯聿跟池嘉言考上了淮市一中,其他朋友們消息沒那麽靈通,也照顧不到池嘉言,于是只能由徐斯聿來負責。
記得初三畢業學校舉辦的校慶活動,當時玩小游戲的時候同學把好幾種味道的飲料混合在一起,當作游戲失敗的懲罰。
池嘉言那個小組最後輸了游戲,每個人拿到了一杯黑暗飲料。
沒過多久徐斯聿從自己班級離開過來找池嘉言,正好碰上對方跌跌撞撞地從後門跑出來。
池嘉言那個狀态一看就很不對勁,後來徐斯聿陪池嘉言打車去醫院,路上熟練地給認識的醫生打電話。
大概那時徐斯聿的神情太臭太冷,池嘉言也清楚徐斯聿平時總是提醒自己要多注意。
因此池嘉言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坐在車裏小聲地跟徐斯聿道歉。
每次過敏池嘉言的呼吸頻率會變得異常紊亂,也會出現心悸頭暈的症狀。徐斯聿當然不會生池嘉言的氣,他知道池嘉言有多難受,所以會伸手來抓池嘉言的手。
池嘉言的手心全是濕濕的冷汗,而個子很高的男生垂着眼睛,抓着池嘉言的手把他手心裏的冷汗都蹭到自己校褲上。
然後冷着那張臭臉開口:“好喝麽?”
池嘉言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徐斯聿在說那杯黑暗飲料。
“……不好喝。”
“不好喝還全都喝完了。”由于一直抓着手,男生能很清晰地摸到池嘉言手腕處的脈搏。
快速慌亂地跳動着,每次徐斯聿都會憑借這樣的心跳聲來判斷池嘉言當下的心情。
“池嘉言,你是笨蛋。”
再後來大家都變成了成年人,徐斯聿性格裏的冷漠一點都沒有變少。
只不過被虛僞的笑臉代替,再加上徐斯聿很少生氣,因此朋友們總會跟徐斯聿開玩笑,媒體會認為崇佳新上任的副總裁紳士得體有風度。
賽麟跑車從半島灣駛出,車窗外的景色被虛化成平直灰色的線條。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把車開得太快,池嘉言歪着腦袋望着外面的景物,感到一陣頭暈。
頭暈是正常的,成年人發燒發到39度,不頭暈的是神仙。
假如追溯這次感冒的原因,可以歸結于昨晚半島灣意外停電。
如果不停電池嘉言就不會洗冷水澡,如果不洗冷水澡就不會感冒,所以這次感冒不是池嘉言的錯。
池嘉言腦子裏很亂,幾乎本能地去分析這次生病的緣由。等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腦袋仿佛被人重重錘了一下,池嘉言瞬間清醒了。
為什麽自己會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因為徐斯聿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好可怕。
大抵從學生時代開始養成的習慣令池嘉言的潛意識不受控制,如今一不小心,池嘉言便讓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偷偷跑了出來。
這麽思考無非為了一個結果,能使池嘉言心安理得的結果。
——這次感冒不是我的錯,所以徐斯聿不可以生我的氣。
夜晚市醫院的急診科人滿為患,挂號、驗血、看病、收費,最後池嘉言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仰起頭怔怔看着頭頂的輸液袋。
“言言。”
池嘉言轉過頭,聽到徐斯聿問他:“晚上吃飯了麽?”
“沒有……”池嘉言有些尴尬地回答,“下班回家就去睡覺了。”
“想吃什麽?”
池嘉言一點胃口都沒有,但不吃東西似乎又是不對的。
徐斯聿不可能嚷池嘉言獨自待在輸液室,正好助理在這會兒派上了用場:“我讓趙軒買點你喜歡吃的。”
趙軒也不可能知道池嘉言喜歡吃什麽,能知道這些的只有這位跟池嘉言做朋友的副總裁。
聽見趙軒的名字池嘉言明顯有點恍然,他一邊回憶一邊輕聲說道:“下午趙哥還給了我感冒藥。”
“嗯,我知道。”
感冒不像過敏,有了正确的處方,過敏只需要短短幾小時甚至幾十分鐘就能治好。
池嘉言需要輸液兩天,這兩天徐斯聿一直陪着池嘉言去醫院,直到池嘉言完全退了燒。
其實徐斯聿根本不需要做這些,公司那麽忙,男人的時間比自己寶貴多了。
“我不放心。”徐斯聿的理由聽上去合理得不得了,“換成大黃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會來陪你。”
池嘉言語塞,表情局促地看過來,糾結半天只能很認真地道謝:“阿聿,謝謝你。”
平時相處池嘉言很少會喊徐斯聿的名字,畢竟他們的聊天大都是徐斯聿在主動。
眼下聽到對方的感謝,男人的目光緩緩落在池嘉言臉上,一瞬不瞬注視着這張漂亮熟悉的臉。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憑借這個“照顧”的契機徐斯聿至少能讓現在的池嘉言不要對自己那麽冷淡。
“不要總是拒絕我。”
“明明我們的關系應該比其他人更好。”
話到了嘴邊,到底沒有說出口。徐斯聿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随口回應:“不客氣。”
退燒以後池嘉言重新回到公司上班,黃倫陽得知這兩天池嘉言生了病,立刻致電來關心。
手機那邊背景音十分嘈雜,信號也不好。黃倫陽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把池嘉言說的其中一句話聽得非常清楚:“我在展廳。”
展廳是池嘉言接手的那場藝廊展,下午池嘉言出外勤,順路去展廳看看。
“你要在那裏待多久啊?你把地址發給我,我來找你——”黃倫陽沖着聽筒跟池嘉言艱難交流,“言言,晚上一起吃飯啊——”
四十分鐘的路程,黃倫陽準時出現在這個小型展廳。
展廳一共幾十平米的空間,除了池嘉言還有幾個工人在來回走動。
彼時池嘉言踩在人字梯上,臉朝着最空曠的那面牆壁,一動不動的模樣看上去好像在發呆。
“池老師,這幅畫這樣挂嗎?”
聞聲池嘉言轉過頭,探出腦袋身子微微向後仰。他擡起手比劃了一下,溫和地提醒工人:“再高一點,不要跟旁邊那幅畫一樣高。”
那架人字梯至少有兩米的高度,底下又沒有任何人幫忙扶着。池嘉言這個姿勢整架人字梯都跟着晃了晃,黃倫陽看得心驚膽戰,連忙跑了過去:“言言!”
本來沒什麽事,黃倫陽這聲怒吼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池嘉言踩住人字梯,險險扶住了牆。
黃倫陽着急忙慌地跑過來,笑着跟池嘉言打招呼:“感冒好點了沒?”
“已經好了。”池嘉言低頭小聲地跟黃倫陽聊天,慢慢從人字梯上爬下來。
不遠處翟淮宇也朝這邊走過來,黃倫陽一轉頭看見翟淮宇,滿臉驚訝:“翟少也在這裏?”
“這是我朋友的展。”翟淮宇把手裏的記號筆遞給池嘉言,笑道,“順便來給言言幫忙。”
趁着聊天的功夫,池嘉言拿着筆往其他工人那裏走。翟淮宇喊了聲“言言”,随即跟了上去。
五分鐘過後,黃倫陽所在的好友群突然更新了幾張照片。
黃倫陽:怎麽樣!看起來是不是很般配!
這些照片的主角分別是池嘉言和翟淮宇,空闊的展廳兩人一起工作的畫面被偷偷記錄了下來。
黃倫陽不愧是記者出身,照片的鏡頭語言體現地淋漓盡致。
尤其其中一張,翟淮宇代替池嘉言踩上了人字梯。池嘉言站在一旁,把手裏的畫遞給他。
“這樣?”
“……嗯,可以矮一點。”
“這樣嗎?”
池嘉言往外走了兩步,仰着臉沖翟淮宇笑:“這樣可以了。”
照片發送出去群聊很快炸開了鍋,鐘岷承對每一張照片都發表了獨特的見解,最後還發了好幾個哭哭的表情。
鐘岷承:言言感冒好了嗎?看起來怎麽比上周瘦了一點。
黃倫陽正想回複,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看見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興沖沖地喊道:“阿聿!你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你在哪?”
“我在展廳啊……”這話聽起來沒頭沒尾的,黃倫陽趕緊解釋,“哦,就是最近言言接了一個設計的工作,那個人正好是翟淮宇的朋友。”
黃倫陽才不管手機那頭男人正在想什麽,自顧自掌控着聊天的話題:“群裏的照片看了沒?我現在在現場,看着都覺得自己要戀愛了。”
“對了,言言說他這兩天感冒都是你在照顧他。你們公司又那麽忙,那你是不是很辛苦啊?”
黃倫陽不愧是記者出身,聊天的每一句話都尖銳又毒辣。
聽筒中是持久的沉默,黃倫陽“嘿嘿”笑了兩聲,誇張地感慨道:“不過阿聿,你把言言照顧好他才能跟別人約會。這麽一想的話——這些本來就是我們這些好朋友應該做的!”
【作者有話說】
這周日更!想要海星!(扭捏)(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