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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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宜點開評論區。

【用四個字占了熱評第一,我恨!】

【為什麽會回複這條“拍得不錯”?!我為了吸引眼球還不夠沙雕嗎!】

幾分鐘後。

【姐妹你是拯救世界了嗎?為什麽賀遲晏會點進你的主頁嗚嗚嗚。】

【雖然嫉妒,但也祝姐妹生日快樂!】

微博有自動發送生日祝福的功能。

江歲宜進入自己的主頁,果然看到那條金閃閃的自動祝福博。

破案了。

可是——

“你怎麽确定那是我?”江歲宜放下手機,想了想問。

賀遲晏摘下鴨舌帽,客觀分析:“ID,IP地址,還有……頭像和微信用的是同一張圖片。”

在此之前,江歲宜沒想過掉馬竟這樣簡單。

他這人可真是,細心得可怕。

“送個人要這麽久啊,還不回……”程女士半個身子探出門外,呼喚道。

話音中斷,程女士直直地盯着江歲宜對面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很高,肩膀寬闊而有力。光下像是加了層濾鏡般的耀眼,黑發上都跳躍着細碎的亮澤。

“這是?”她微微偏頭詢問。

江歲宜趕緊介紹:“是以前的同學,魏旭也認識的,今天約好了一起過來。”

賀遲晏适時地禮貌打招呼:“阿姨好。”

程女士挑眉哦了一聲,目光流連打量,“怎麽不早點說,快進來呀。”

江歲宜領着賀遲晏進門,程女士看見他手上拎着蛋糕,嗔怪道:“你還讓人家給你買蛋糕,你好意思嗎?”

她噎了一下。

賀遲晏解釋:“阿姨,您誤會了。她幫助過我很多,是我主動要買的。”

他還給她父母帶了禮物。

程女士倒了熱水遞來,“悶不悶呀,怎麽一直戴着口罩?”

賀遲晏伸手接過,聞言愣了下,失笑将口罩取下,“是有點。”

江歲宜清晰地觀察到她媽媽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豔。

她兀自在心裏感嘆:果然女人對于帥哥的欣賞是不分年齡的。

程女士拉她到一旁,小聲問:“你這哪裏來的同學呀?怎麽沒見你來往過。”

江歲宜說:“最近才重新聯系上的。”

程女士了然點頭,啧了一聲,“昨天那個不合适,這個呢,合适了不?”

江歲宜一口水都要噴出來,“別,您可別!”正如程女士昨晚所說,她哪敢肖想和明星在一塊。

為防母親再說出什麽來,她趕緊撇清:“他今天來找我,是有點事情想讓我幫忙,媽,我們先去書房談事兒了。”

程女士意猶未盡地說,“記得招呼人家留下吃飯!”

江歲宜敷衍兩聲,拽着人就往書房走。

關上門後。她放開賀遲晏的袖子,“随便坐吧。稿子寫好了,拿出來我看看。”

賀遲晏聽話地從單肩包裏取出紙張。在江歲宜浏覽時,他陡然發現放置在腳邊的收納箱。

上次從櫃子中拿出來以後,她就沒把它放回去。箱子是透明款的,能窺見裏面收納物的大致樣子。

“你這個稿子……”江歲宜從筆筒裏取出支筆,想細細講來時,發現身邊人注意力已經跑走了。

“你看什麽呢?”

賀遲晏沉默半晌,說:“這束紙花……”

“哦,”江歲宜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笑說:“還挺特別的是吧,我之前拆了裏面一朵,但是折不回去了,我的手工不太好。”

她語氣平靜,像什麽也沒發現一樣。

賀遲晏嗯了一聲,移開目光轉移話題:“稿子怎麽樣?”

江歲宜傾身向他,唰唰拿筆勾畫了好幾處,委婉道:“你套了一份很優秀的模板。”

很規矩,段落也分明,像是沒有感情的AI寫出來的東西。

文字或是演講應該是有生命力的,應該是能引起別人共鳴的,但從這份拼接的稿子上面,她只能窺見死板的模式。

江歲宜說:“如果你只是想交差的話,只要稍微改一改就可以了。”

他是明星,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大衆的視角下,他大可以選擇這樣一份不出錯的稿子。

她擱筆,轉頭看賀遲晏。

他整個人沐浴在光下,空氣中微小的塵埃顆粒在周身跳躍。

他現在是萬衆矚目的人。

“可是我覺得你不會。”江歲宜輕聲開口,“你不一樣。你身上有種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間的氣質,你成為大多數豔羨的模樣卻并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示人。你想要的,絕不是同一群少年人虛與委蛇。”

賀遲晏去看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我在你這裏,評價這麽高。”

江歲宜語塞,喃喃道:“這不是評價,這是事實。”

賀遲晏靠在椅背上,盯着她時無意識地彎了彎唇:“那我應該怎麽改?”

江歲宜說:“也許……可以抛卻一些虛無缥缈的立意,去換坦蕩和真誠,說你真正想說的話。”

這和寫作文不一樣。

賀遲晏撿起她撂下的筆,“我大概知道了。”

他否決了一整面的紙,換了張新的,從頭寫起。

江歲宜見他寫得認真,于是就在一旁做教案,手機放在了兩人中間。

沒多久,手機震動了好幾下,屏幕亮了又亮。

“有人給你發消息。”

江歲宜擡眸去看,眼前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白皙。

賀遲晏斜了斜筆,神色微妙地提醒道:“……1號男嘉賓。”

江歲宜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她手忙腳亂地将手機撈回來。1號男嘉賓邀約吃飯被她婉拒之後,今天又嘗試發出另一邀請。

絞盡腦汁地回複時,聽到賀遲晏輕聲開口問:“是昨天和你一起看音樂節的人嗎?”

江歲宜沒想那麽多,誠實道:“對。”

終于打完字發出去,她才回過神來問:“你昨天,看見我了呀?”

“本來是沒有,”他說,“但是你和他一塊被大屏幕觀衆捕捉了。”

提起這個,江歲宜就有點羞恥:“那不是你偏偏說起,要擁抱嗎?”

“我的錯。”賀遲晏垂眼,“但……你好像并沒有擁抱他。”

“我昨天和他是第一次見面,怎麽可能就抱了啊。”她越想越心煩地說。

原來是第一次見面。

賀遲晏輕輕松了口氣,卻又在想起她的備注時忍不住失笑,于是擡眸問:“那你給我的備注呢?”

“也是幾號男嘉賓嗎?”

江歲宜瞪圓眼睛:“怎麽可能!我那麽備注,是因為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姓鄭?

越說越小聲,但又逐漸理直氣壯。

賀遲晏無言看她片刻,眼底淡笑,帶着些苦澀。

她真的不會給不願接觸的人一點機會。

新稿寫了一半,江歲宜看了,點頭說這回可以。

賀遲晏繼續寫,她出了書房去客廳的書櫃裏找資料。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人卻走出來了。

他背着包,看着是要離開的樣子。

程女士見狀挽留:“怎麽要走了,留下來吃飯呀。”

賀遲晏禮貌颔首,說有工作未完成,又轉向江歲宜說稿子應該沒什麽問題,會在周一讓她看看終版。

程女士只好讓江歲宜送他出門。

等待電梯時,她半開玩笑:“連軸轉着忙事業啊,你也太忙了。”

“沒,”賀遲晏垂着眼,停頓一下,“我只是……”

他想了下措辭:“只是覺得,這頓飯有我在場的話,你可能并不會那麽放得開。”

戴上口罩後,他輕嘆口氣,又說:“……而我只想讓你,自在快樂。”

金屬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來。

在電梯門快要合上時,賀遲晏垂眸伸手按了鍵,然後撩起眼皮重新看過來。

“忘了件事。”

“……什麽?”

他倏然開口低聲唱起了生日歌。

四句并未耗費多長時間,他笑說:“畢竟我是個歌手,這就算是歌手的福利吧。”

從小到大耳朵都聽麻的歌,在此刻,卻顯得如此不一樣。

可能因為,他唱得比較好聽?

江歲宜張了張嘴,不知作何表情:“謝謝。”

隐蔽在口罩之下,賀遲晏唇角微挑:“那麽歲宜,明天見。”

所有告別之中,“明天見”好像是最動人的。

金屬門緩緩合上,将江歲宜猛地從愣神中拉出來。

她走回家。程女士哀嘆她沒把人留下,可她滿腦子都是他的話。

——“只想讓你自在快樂。”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

事事為人考慮,事事想別人開不開心。

她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擡手将手背抵在額頭。

她覺得她在思考人性。

少頃過後,江歲宜回到書房,打算做點其他事情分散下注意力。

結果,卻在他坐過的位置上發現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她頗感意外地打開,亮晶晶的鑽石在反光。

是皇冠。

也不是沒人送過皇冠,至少現在在她的收納箱裏就躺了一個。

但這個價格恐怕超出她能接受的範圍……

消息提示音響了兩下,她去看。

賀遲晏:【禮物不貴,聊表心意。】

賀遲晏:【願你心之所往,所向披靡。】

江歲宜端詳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将之從盒子裏拿出來,猶豫片刻,試探着戴了一下。

很奇妙……

和頭圍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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