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個現場是僞造的!
第八十四章這個現場是僞造的!
“好吧。”嘉成公主撇撇嘴,又狠狠瞪了顧宴一眼,吩咐後面那些人,“既然溫姑娘要走,那你們将東西都送到馬車上去。”
這口吻也不像是要和她商量的樣子,溫魚仔細一瞧才看見,她剛才都是看岔了,嘉成公主身後的宮女足足有十幾人之多,不止有各色托盤,後面還有幾個大箱籠。
這就算是人家出嫁,也沒有這麽大陣仗的。
宮女齊齊行禮應是。
嘉成全程沒提那屍體的事,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麽的,她一走,溫魚便跟火燒了屁股似的,垂死病中驚坐起了,拉着顧宴就往外走,顧宴明知故問:“怎麽,不想躺了?”
溫魚邊走邊說:“不了不了我愛工作工作愛我,我願意為了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比起應付活人我還是和屍體打交道比較得心應手……”
緊接着她就迎面撞上了數日未見的虞斐然。
溫魚:“……”我今天就想去驗個屍怎麽這麽艱難。
這次虞斐然身後就沒跟着一大堆人了,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口便是緊緊蹙着眉。
溫魚一直覺得他腦子不是特別靈光,通俗來講就是這人講話特別不分場合,自己現在還趕着去驗屍,哪有空聽他又說些亂七八糟的,于是生怕他又口出狂言,說出什麽“我是來娶你的”之類的話,連忙趕在他開口之前快語道:“虞公子安,其實我今天有件事要告訴你。”
虞斐然正要開口說話,聽到這裏又堪堪止住了話頭,轉而道:“你說。”
溫魚一鼓作氣道:“其實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只是你看不出來而已,我那個死鬼丈夫早就抛棄我了現在不知道是在柳蔭河裏還是刑部大牢,所以我不可能嫁給你的,我白天要驗屍養家晚上還要去織布坊打工,虞公子你死心吧!”
這一長段話說完,她口都幹了。
然後,虞斐然的表情一片空白,最後只發出一個:“啊?”
顧宴挑了挑眉。
溫魚摸了摸下巴,狐疑道:“不會吧,你還沒聽懂?”
虞斐然頓了頓,然後緩緩開口道:“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那死者,我認識,他是陸家旁支的庶子,今年只有十歲,我曾見過幾次,因此有些印象,我是想給你破案提供線索的。”
溫魚:“……對……對不起,謝謝。”
……
溫魚再趕到那棵樹下時,四周已經圍了不少大理寺的官差,冬至宴上的賓客們也因為這起命案而不能離開,此時都在望月樓中。
大理寺的仵作來了兩個,都是溫魚沒見過的,屍體已經被放了下來,由草席鋪着,溫魚上前一瞧,還真是個孩子。
這孩子面色青紫,頸部勒痕明顯,神色也十猙獰,他今日衣裳穿的是好料子,可惜人若是上吊死,那模樣肯定好看不到哪裏去,他也不例外。溫魚在心裏嘆了口氣,不遠處一個婦人哭得腿軟,但又因為是在宮裏,不敢真的哭出聲音來,只能捂着嘴,神色迷惘地盯着屍體,像是十分難以相信。
那兩個仵作見了溫魚,雖然之前也沒見過她,但也聽說過了,朝她點了點頭打招呼。
溫魚問道:“兩位先生可是已經做過初檢了?結果如何?”
那個矮胖些的道:“經過檢驗得知,死者年十歲,死亡時間不到一個時辰,死因是上吊扼頸致死,周身并無其他外傷,并且官差們也盤問過,事發時這裏周圍沒有人,初步判定為自殺。”
這好端端的,一個孩子跑到宮裏去自殺?
溫魚看了眼屍體,又看了看他上吊的那棵樹,狐疑道:“這孩子身材并不高大,他爬上去也費功夫啊……”
不過懷疑歸懷疑,樹幹上的确有蹬踹的痕跡,溫魚檢查了一下死者的體溫、瞳孔,還有他手心的髒污以及指甲縫裏的髒東西,基本也是吻合的。
“這棵樹比較矮,他要爬上去,可是可以,但是沒必要啊。”溫魚喃喃道。
“沒必要?”胖仵作有些茫然,“這……為何沒必要?”
溫魚說:“從現場來看,的确是自殺無疑,兩位先生的判斷沒有出錯,但他雖然是個孩子,他也是人,除非他是一時沖動,且手邊恰好有一根這麽粗的麻繩,且他看見這棵樹就忽然有了要自殺的想法,要不然他跳河跳牆撞柱,哪個不比這個輕松。”
成年人的自殺以預謀已久居多,并且會在意自己死時的儀式感,所以會選擇一個盡量不那麽痛快,且看起來安詳的死法。
而孩子則不同,孩子的世界沖動居多,他們可能會因為父母幾句刺耳的話而想不開,便會去找一個轟轟烈烈的死法,最好是讓父母後悔終生那樣。
從表面上看,死者吊死在望月樓邊的樹上,客觀上達到了轟轟烈烈的效果,但這讓他弄髒了自己的衣服,并且從樹幹底部的剮蹭痕跡來看,他不太會爬樹,甚至爬了好幾遍。
所謂沖動,便是極為短暫的情緒,溫魚指着樹幹道:“從這裏的痕跡可以看出,死者一開始沒能爬上去,他手腳并用爬了約摸五次,才爬上去的,通常來說在沒有人慫恿的情況下,他早該冷靜下來了。”
胖仵作想了想,似乎覺得言之有理,和瘦仵作合計了一下,對溫魚道:“溫姑娘,方才你沒來,在家屬的要求下,我們二位先将屍體放了下來,但又唯恐遺漏了細節,恰好宮廷畫師在此,陛下令他……将死者死時的模樣畫了下來,說是要給你看看。”
這……還專門要讓她看看,溫魚頓覺壓力上來了。
宮廷畫師很快呈上畫稿,平心而論由于時間短,不是個多麽精細的作品,但人物動作畫的很準,溫魚接過來看了看,時而蹙眉時而摸下巴,然後她的目光就忽然放在了死者的腿上!
“兩位先生,你們看見死者時,他的腿是什麽樣的?”
兩個仵作沒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
溫魚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的腿是并攏的,還是向兩邊分開的?為什麽圖上看起來像并攏?”
瘦仵作道:“這個我記得很清楚,是并攏的。”
溫魚眉眼一凜,“這個現場是僞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