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宿硯最終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還是拉了陳家一把,出了一筆資金讓他們不至于中斷破産。陳家牆倒衆人推,宿硯抽出幾個自己公司有能力的員工,去暫時幫陳家一把。他們是商人,在商言商,宿硯做的算是仁至義盡了,沒有趁火打劫反而伸出援手。
陳安佑比陳祁生有魄力,借着宿硯的幫助,硬是把公司從頻臨倒閉的境地生生拉回來,陳家沒有徹底倒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是根深蒂固的家族企業,陳家的底蘊在那,公司內部漸漸的正常運轉。
從餘生以前住的地方回到家,秦淮輕手輕腳把餘生放在床上,把毛巾用溫水浸濕,給她擦擦臉擦擦手腳。腳碰到溫熱的毛巾,餘生醒了一會,聽秦淮溫柔的說到家了,繼續睡吧。就又沉沉的睡着了,秦淮給她掖好被子,不知道想什麽在她床邊靜坐良久,之後在餘生額頭上留下晚安吻才離開。
第二天,餘生醒的很早,她突然想到,上一世應該流掉的小生命,那個沒有存在過的孩子會是誰。沒有存在過的人,這一世會裝着誰的靈魂呢。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人總要有個自己的歸宿的,無論好壞,塵歸塵土歸土。餘生早上醒的很早,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發呆,想到她媽媽的最終歸宿,只得這樣開解自己。
秦淮在外面敲門的聲音把餘生的注意力拉回來,門被輕輕的推開,穿着帶有兩條白色褲縫杠的校服褲子的秦淮走進來。
餘生看他身上的校褲,想起她上大學之前,流行了一陣這種白條褲。她當時坐在秦淮旁邊,捧着個平板逛網店,問秦淮哪條好看。秦淮他們幾個合夥創立的公司剛剛起步,他正在處理公司內部文件。
于是扭頭看一眼屏幕,沒有說話,只是眉梢一挑,不做聲的合起筆帽,起身回房間拿出他這條高中的校服褲。是從儲物櫃裏拿出來,上面帶有折痕,遞給餘生,“給你,我的校服褲竟走在時尚最前端”。
後來他真把褲子送去改了,改成餘生能穿的小腳九分褲。想到他穿過的褲子穿在餘生身上,就有種奇異的滿足感。褲子放在一個系着蝴蝶結的盒子裏,送給餘生的時候,兜裏還塞了個精致的行子。
秦淮打開餘生的衣櫃,拿出今天要穿的一套衣服,由裏到外的給她搭配好,放在床上,“來,起床穿衣服”。餘生聽話的穿上背帶牛仔裙,腳踩着帶花邊的襪子,坐在床邊張開手臂,仰着臉等秦淮抱。
彎腰抱起餘生,用手指捋順她睡的亂糟糟的頭發,餘生腦袋搭在他肩旁上任由他折騰。她注意到秦淮臉色憔悴,嘴唇有些泛白沒有平時的紅潤,想必昨天晚上也沒有睡好。
昨晚秦淮和餘生回去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給餘生擦擦手腳,洗完澡已經十二點了。躺在床上,秦淮輾轉反側睡不着,想到餘生就要變成孤兒了。即使有他們陪着她成長,也沒人能代替生身母親的地位。
想去餘生房間看看她睡的是不是安穩,害怕打擾到她,在陽臺磨磨蹭蹭的轉悠幾圈,只能看餘生房間的小夜燈散發着柔和寧靜的光。
與其被動失眠,不如主動熬夜,秦淮幹脆不睡了,找出卷子來平複一下他躁動不安的心,做一套數學試卷靜靜心。
王後雄果然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秦淮起初靜不心,連選擇第一道這樣的送分題,盯了有十幾分鐘沒有動筆。漸漸地投入進去,沉迷學習不可自拔。一套卷子做完又拿出一套理綜試卷,越做越有狀态。
順暢的一張試卷又做完,已經淩晨兩點半。秦淮忍不住去輕手輕腳去陽臺,打開陽臺中間的隔玻璃門。看到暖光色柔弱燈光下,餘生蜷縮的背影。小小的身影,占不了兒童床的四分之一,單薄又孤單。
吃完飯,兩人一如既往的,餘生坐在秦淮車前杠上去上學。秦晟銘提議讓另一個司機送餘生,或者他接送餘生上學。
被餘生扭捏的拒絕了,含蓄的表達出,“我想跟秦淮哥哥一起上學”。秦淮也配合的表示,以後餘生的上學放學都被他承包了。
秦家夫婦對于秦淮這樣有目的的遲到早退沒什麽意見,跟按時上課相比,顯然餘生更重要。對這件事來說,唯一的不滿意就是車杠太咯人,有個後座就好了。
一路上,秦淮右手穩穩的掌着把,左手不時的揉捏餘生的爪子,一會兒捏一下。餘生面對秦淮的撩不可能無動于衷。
于是,在秦淮再次伸手捏她的手時,猛的低頭咬上去,似咬實親。秦淮被她吓一跳,車把拐了一下,趕緊扶住餘生,說道,“別鬧,在路上太危險”。
餘生仰起頭,也看不見秦淮,就是樂意這樣仰着,毛茸茸的頭發蹭秦淮的下巴。頭發蹭的脖子和下巴癢癢的,秦淮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輕柔的如鴻毛拂過,沒什麽感覺,卻讓餘生的小心髒強烈的跳動着。她太容易在秦淮這樣的小溫柔裏淪陷,欲罷不能。
“你能不能不捏我的手,好幼稚,你是七歲嗎?”餘生語調嬌嗔,不是刻意的矯揉做作,女童的聲線本就嬌滴滴,這樣似羞似怒的說話,自然就有一種撒嬌的意味。
秦淮眼神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一直蓋着餘生的小手,美其名曰跟他一起騎車握把,只是小手不老實,時不時撓他一下,“那你在幹什麽”。
“但我是七歲啊”,餘生理直氣壯的說。
送餘生到學校,看着她背着書包的背影消失,秦淮才騎得飛快的往學校趕,到學校的時候,額頭上出了一層憊額前的碎發被打濕。穿着校服的男生,邁着長腿往教室跑,頭發跑的淩亂,卻青春洋溢。
“秦淮,哎哎,別跑啊,等等我”,司徒在後面拿着校服,扯着嗓子喊,大步的追着秦淮。
秦淮聽出來是司徒的聲音,腳步不停的繼續往教室趕,背對着司徒揮揮手,“回頭再說,我遲到了”,說完進了樓梯,一步三個臺階的跨上去,身影消失在樓梯道。
司徒眼看追不上了,又恢複慢悠悠的步速,“遲到了不起哦,跑什麽跑,我有個天大事…”,司徒一個人小聲嘀咕。司徒是遲到比簽到都準時的人,每天都是磨叽到這個點來。
秦淮就是知道他這德行,才不停下來跟他說話,因為他天天遲到的心安理得。這貨也沒什麽毛病,就是起床氣大,這麽大的男生了,又不願意別人叫他起床。要自己定鬧鐘,早上被自己的鬧鐘吵醒,能坐床上跟自己生氣半小時,然後才不情願的爬起來。
所以他都遲到成習慣了,每天早上自己定的鬧鐘,躺着也要聽完。起床氣在剛被吵醒的幾分鐘裏急劇爆發,要按捺住砸了鬧鐘順便毀滅世界的心。然後垂死掙紮一般的換衣服洗漱,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段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