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餘生手伸到後面,利索的從書包裏掏出一根折疊鋼管,直接抽出來,掄到那個鴨舌帽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冷不防的被敲,猛然吃痛反射性的松開手,悶哼一聲。捂着手腕瞪向餘生,才發現這個看起來瘦弱可欺的小女孩,眼神呈現濃厚幽黑兇狠,心裏一驚。
餘生左手拉着宿承聿,把他擋在自己身後,右手緊緊握住鋼管。心裏并不害怕,相反,她還有些不合時宜的雀躍。基因是偉大的,她骨子裏就繼承了餘子璇的暴力因子。心裏想着,風風雨雨幾十年,我還能怕掄不出一管子。
宿承聿到底是個真正的孝,第一次經歷這種事被吓的愣怔一會兒。現在回過神,看見餘生瘦小的身子擋在自己面前,連忙悄悄按下手上的手表。
他戴的手表是宿硯給他定制的,帶有衛星定位,即使在沒電的情況下也會有備用電池應急。第一個快遞撥號就是宿硯的,這會撥通了,他沒有說話,像是被吓住了一樣,急促的咳嗽兩聲。
戴鴨舌帽的男人已經反應過來,覺得自己被一個小女孩唬住太丢人,邁上前一把抓住餘生的手腕。宿承聿慌了,把書包扔地上,在裏面翻找東西,着急的手忙腳亂,急的眼眶都紅了。
胳膊一甩,餘生就雙腳離地的被甩出去了,畢竟身單力薄,她的那點分量在成年男人眼裏根本不夠看。在力量的絕對懸殊下,掙紮都是徒勞多餘。餘生當即被狠狠的甩在地上,連忙用胳膊撐着身子。
宿承聿書包裏掏出個電棍,打開按鈕,能聽到滋滋的電流聲。餘生右胳膊不能彎曲,手裏的鋼管還沒有松開,左手撐着站起來。看着宿承聿拿個電棍心驚肉跳的,生怕他不小心碰到自己。
宿承聿紅着眼睛拿個電棍指向鴨舌帽,鴨舌帽不敢強硬的過去,他怎麽也想不到,現在一年級的孝怎麽會這麽野,随身背着鋼管和電棍上學。這跟事先說好的病怏怏的,沒有反抗能力的孝不一樣啊。
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司機那邊的大漢還在吵吵嚷嚷,喊着丢東西,讓大家都看看自己有沒有丢東西。其中的團夥說手機丢了錢包丢了,場面混亂,司機大叔百口莫辯。
焦急的往宿承聿那邊去,如果宿承聿出了什麽事,那宿硯真的會崩潰。妻子還沒清醒,兒子又出事。被人群纏着脫不開身,司機準備強行沖出去,被幾個人有意的推搡,喊道,“快別讓他出去,他想跑”。
餘生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學校門衛保安的注意,這種事情沒有在第一時間成功就不會成功了,顯然這個團夥自己也知道。去抓宿承聿的就鴨舌帽自己,就怕造成的目标太大,大多數團夥都在纏住司機不讓他聯系宿家人。
眼看時機錯過了,鴨舌帽就準備開溜,在保安到場之前就轉身要跑。餘生左手掄起來,一管子打在他的膝蓋窩,腿猛地一曲,差點跪下,身形踉跄一下,被趕來的保安扣住。
大勢已去,他們的計劃破敗,圍住司機的人一哄而散。混在人群裏,保安也不好随便抓人,只能扣住這個已經抓到的,他們沒有權力處理這件事,便迅速的報警。
因為已經過了放學的時間很久,學校的師生都走的差不多了,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門衛大爺剛才在傳達室收拾東西,聽到動靜趕過來,這才把值班的保安叫過來。
保安一看,哦豁,可不得了,一個左手撐着右胳膊手裏還拎着個可折疊的鋼管,一個手裏直接握着個電棍。趕緊讓宿承聿關上,收在保安室,把餘生的鋼管也收起來。畢竟是自己學校的學生,省的等會警察來了不好解釋。
警車沒來,連續七八輛低調的黑色奧迪一溜排的開過來,幾輛車都是一模一樣的,宿硯從中間的一輛下來。神态慌張的往宿承聿這跑過來,臉上的焦急惶恐顯而易見。
這是餘生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看見宿硯露出這種驚慌失措的表情。他們這種成功人士,都很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臉上永遠是運籌帷幄的神态。
剩下的每輛車下來四個穿着便裝的魁梧男人,并沒有像小說中的穿着黑色的西服戴着墨鏡的形象,但是氣勢完全不輸西裝墨鏡,一群魁梧壯漢訓練有素的分布在幾個方位。手臂的肌肉鼓脹着,随時蓄力爆發。
還好這會學校人少,路上的行人看着陣勢都繞遠走,或者隔條馬路往這邊張望。宿硯一眼看見自己兒子安然無恙,心裏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宿承聿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連忙交代好從醫院出來。
因為宿承聿不是鬧人的孝,明知道他今天要在醫院,不會沒事打電話。尤其在聽到宿承聿咳嗽兩聲之後,一個風風雨雨過來的人,心驚肉跳的握電話的手都在顫抖。上一次這樣的時候,是他的妻子出事,而至今都沒有醒過來。
蹲下來把宿承聿緊緊的抱在懷裏,宿硯才有一點真是感。“爸爸,還有餘生,她被壞人摔了,為了保護我”,宿承聿看見自己的主心骨,摟着他的脖子告狀。
宿硯剛才滿心滿眼的都是宿承聿可能出事了,沒有注意當旁邊的人,這會看見餘生抱着右手臂,心裏很是感激和愧疚,她是被連累的。“謝謝你”,真摯的對餘生說道。
門衛室的學校保安也沒想到,學校竟然有來頭這麽大的學生,這就是一所普通的學校。難怪随身攜帶着電棍,家庭背景夠複雜。
宿硯留下兩個得力助手來處理這件事,那個鴨舌帽的口罩墨鏡已經被摘下來,被宿硯看的冷汗淋淋。宿硯一手抱着餘生,一手拉着宿承聿進了中間那輛車裏。
從外表看,除了車牌之外跟其他的完全是一模一樣的車,裏面卻別有洞天。完全是防彈玻璃,車身是加強的軍用材料。把餘生和宿承聿放在後座上,宿硯開要帶餘生去醫院檢查胳膊。
“我要等哥哥,他放學會來接我的”,餘生乖巧的坐着,出聲拒絕。
“那你的胳膊會疼…”,宿承聿的小手想碰不敢碰的在餘生右胳膊旁邊,虛虛的扶着。
宿硯從車裏拿出包裝精致的糖果給餘生和宿承聿,陪着她等到秦淮再去醫院。因為餘生很執着的要等秦淮接她,宿硯不能強行帶餘生去醫院。
其實餘生并沒與覺得多疼,應該沒有骨折,孝的身子太脆了。餘生想着,要是換成大人的身材,她直接給那人當頭一棒,她下得去手。宿硯在車打電話,說的什麽餘生沒注意聽,只知道語氣挺吓人。
秦淮放學鈴一響就奔往車棚,沒搭理豐逸他們幾個的嘚啵嘚。誰知道在車庫又碰到司徒他們,他們最後一節體育課,就守在車蓬等他。
那天他們走後,司徒他們幾個聊到秦淮什麽時候多出個妹妹,還這麽疼跟親的一樣。經過那個記得的男生提醒,司徒也想起來了,但覺得不太像。第一次見餘生時,連性別都沒看出來,一點都不像這個精致的孝。
從早上他就想問秦淮,是不是那個女孩.這樣的沒诶在哪撿的,他也想去撿一個。
“是不是她呀,陳天他們說看着面熟,像那個撿破…”,司徒沒有說完,被秦淮打斷,“是她”,秦淮劫住他的話茬。他不想從別人嘴裏聽見說餘生是撿破爛的孩子,她只是生活所迫身不由己。
“不管她以前是誰,現在是我妹妹,秦家的孩子”,秦淮不等司徒再說什麽,給餘生一個暫時的身份,遲早有一天她會名正言順的成為秦家的人。她以前的一切都會成為歷史,沒人去想去提,她應當是生而尊貴的。
秦淮現在處于一個自己都還沒活明白,連好感和喜歡還沒有明顯的分界線的年齡。從幼兒園上到高中也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喜歡過誰。
唯一一次有那麽點朦胧的知覺,是初中的時候,他的同桌特別愛笑的女孩,經常問他一些數學題,一笑露出側邊一顆孝牙,他當時覺得,挺可愛。
然而也只是覺得可愛,并沒有繼續的多餘想法了。在這個情窦未開的時候遇到了餘生,也不能說他對餘生是成年人觀念裏的喜歡或愛情。餘生就是個瘦骨伶仃的孝,怎麽也不會有女人的美感。他自己也是個半大孩子,産生不了什麽異樣的情愫。
他對餘生更像是,在大雨滂沱的夜晚,看到一個傷痕累累的小獸,孤獨的在風雨中無依無靠,心疼和同情更多一點。單純的想把她拉在自己的身邊保護起來。
最好能保護一輩子,所以他跟父親達成協議,以後要把餘生娶回家,與愛情無關。因為不管把她托付給誰,他總覺得都不放心,覺得沒有人比他更認真呵護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