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僞善的大小姐(17)

第047章 僞善的大小姐(17)

岑衿瞪圓了眼,擡眼看着近在眉睫的韓澍,被那笑意不達眼底的眼神吓得冷汗涔涔。

他瞄了眼密室的門,還有好一段距離,要是現在把韓澍推開跑出去的話,還要穿過一個那麽大的包廂。而且這裏還是頂樓,需要等電梯才能下去。

岑衿并不想激怒韓澍。

特別是在不明确韓澍想對自己做什麽的前提下。

韓澍擡手拂過岑衿的睫羽,低低地說道:

“你好像沒什麽緊迫感。”

“是因為不懂嗎?”

岑衿沒說話,他望着韓澍,想要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但他忘了他的背後就是牆。

岑衿的腳後跟抵着牆角,他無路可退。

“別怕,我很溫柔的。”

韓澍拿起眼罩,戴在了岑衿的眼部,他抓着蕾絲綁帶,在岑衿的後腦勺綁了個蝴蝶結。

垂下來的黑色蕾絲和絲綢般的黑發渾然一體,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柔和與寧靜。

岑衿的視線變得模糊,只能透過镂空的縫隙,看到韓澍面具下的笑容逐漸擴大。

“我們來玩游戲吧。”

“……不玩。”

韓澍像是沒聽到岑衿說話似的,伸到岑衿的後背,想要抓起他的手。

岑衿握着拳和他僵持了一會,但還是拼不過韓澍的力氣。

岑衿的手被韓澍抓了起來。

“到底要幹什麽……”

對于未知,岑衿的聲音有些發抖。

察覺到岑衿的害怕,韓澍輕輕撫着他的背部,輕聲道:“沒事的,我不會做你不喜歡做的事情。”

“只是想給你送個禮物。”

“禮物?”

岑衿已經被半推半抱地走到了場地中間,他透過黑色的蕾絲,看到了那個銀色的冰冷的手術臺。

說是手術臺,但是又不像,比普通的手術臺多了很多奇怪的按鈕。

可能是高科技手術臺吧。

難道,韓澍要給他做手術?

韓澍不會是什麽奇怪組織的成員吧。

岑衿以前聽說過的,會有一些壞人,專門會挖掉別人的器|官拿去賣。

韓澍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我要回去了……哥哥在家裏等我……”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會撒謊。”

岑衿咬了下舌尖,猛地推開身邊的韓澍,就要往門口跑去。

他還沒來得及跑兩步,就被韓澍攔腰抱起。

一陣天旋地轉,岑衿被放到了有一米多高的臺子上。

裙子很薄,金屬的臺面的冷意傳到了他的皮肉。

他一激靈,扭着身子就要跳下來,突然看到韓澍在臺子一旁的儀器上點着什麽。

突然,身子的臺子動了。

岑衿的手下意識抓着最近的東西,維持着身體的平衡,才沒有摔倒。

這個臺子一直往後傾斜,岑衿坐在上面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往後滑。

他抓着韓澍的手臂用了力,“別按了!”

韓澍果然停了下來,但是也沒有恢複到原來的平衡。

“乖乖聽話,很快就好了。”

岑衿才不相信韓澍的鬼話,“你騙我!我要回去!”

“真的不是在騙你,我也沒有要欺負你。”

“唔……”岑衿含着淚花,用力抿着嘴,才忍住了哭意。

“這是我創業在做的項目,這個是最近我們研發出來的新産品,你可以理解成這是一種醫療專業器械,為了輔助手術而專門設計的。我有證的,真的不是要傷害你。”

韓澍說得很認真,好像下一秒就要拿出本子,來記錄用戶反饋和使用體驗了。

岑衿吸了吸鼻子,“真、真的嗎?”他的鼻音很重,沒從剛才的擔驚受怕中緩過來,還在小聲啜泣着。

“當然是真的了,一會我送你一個禮物。”

“不要禮物了……”

“沒關系的,成為我們的産品體驗用戶,都會收到一份限定的贈品。”

聽到韓澍這麽說,岑衿明白一點了。

他“唔”了一聲,就代表接受了。

“那你能不能恢複成剛才那樣?我坐不穩。”

岑衿的裙子和金屬臺面之間摩擦力很小,他一直在往後滑。

“你按照我說的做,配合着我慢慢來就好了。”

“一定要試你的……手術臺嗎?”

“那要不要換一個?”

岑衿看着其他那些複雜的秋千,搖搖頭。

“……就這個吧。”

.

岑衿将綁在眼睛上的繩子拉下來,挂在了脖子上。

韓澍的聲音自一旁傳來:

“先按下右邊那一列最上面的按鈕,這是啓動按鍵。”

“然後在左邊從上往下數第二個按鈕,長按三秒。”

岑衿站在這個手術臺旁邊,按照韓澍說的做。

随着機器運作的聲音,他看見這個臺面恢複到了與地面平行的高度。

韓澍躺了上去。

岑衿僵住了。

原來,是韓澍躺啊。

“我找不到人幫我操作,又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樣,特別是會有損我在員工心目中的老板形象,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怎麽樣?”

“你是不會說出去的吧?幫我這個忙?”

岑衿抿着唇,實在理解不了韓澍為什麽會喜歡研究這種産品。

但也有可能是他的見識太少了,如果能為醫療事業做貢獻,那他覺得這個忙也不是不能幫。

但既然韓澍都這麽要求了,那就試一試吧。

岑衿也好奇這是什麽東西。

“幫我把腿部和手腕的卡扣扣上吧。”

岑衿拖着步子,找到了韓澍說的兩個腿環。

腿環內圈是厚厚的絨毛,即使扣在腳上也不會很痛。還能很好地保護骨頭和皮膚。

他用力,扣上了。

“對,就是這樣,然後在遙控器上左邊的那一排按鈕裏長按第三顆,也是三秒。”

岑衿數着按鈕,找到韓澍說的那個,然後按了下去。

臺子緩緩傾斜。

韓澍渾身的重量好像都交代在了腳踝上,雖然臺子的傾斜角度不大,但岑衿只是看着,都替韓澍感到頭重腳輕。

岑衿心一動,有了些別的主意。

一秒,兩秒,三秒——

韓澍的身子幾乎呈四十五度了,眼看着還要繼續倒。

“四秒,五秒。”

岑衿默數着。

韓澍斜眼往岑衿的方向看去,但是他的視線被擋住,只能看到白色的設備腳撐。

“妹妹,你好像按太久了。”

幾乎呈七十二度倒立的韓澍,只覺得腦袋很重,要是再久一點,就真的要腦充血了。

“你說什麽?”岑衿裝作聽不清。

韓澍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不是岑衿不會操作,而是他故意的。

“妹妹……”

“……”

岑衿繞到臺子的前半部分,他雙手扶着自己的膝蓋,蹲了下來。

岑衿蹲下後,仍然無法與韓澍的視線平行。他低下頭,凝視着韓澍倒置的面孔。

他的長發垂落,輕輕拂過韓澍的面龐,随着岑衿好奇的目光,他的頭部微微移動,發絲在韓澍的臉上滑出彎曲的軌跡。

韓澍從這樣的角度望去,岑衿的臉更顯得精致小巧了。

岑衿盯着韓澍看,似乎在思索着什麽。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眼眶裏那滴還未幹涸的淚也在閃爍着。

“你好像燒臘店裏那種挂起來賣的那種臘肉啊。”

岑衿說着,順着韓澍的頭發摸了摸。

“你是一條長毛的臘肉。”

韓澍:“……”

岑衿摘下脖子上的蕾絲,把韓澍的頭發綁出了一個小揪揪。

他越看越對自己的手藝感到滿意,于是開始滿屋子地找鏡子。

然後在牆上找到了一面小鏡子,但是太高了夠不着。

韓澍适時出聲說道:“妹妹,你放開我,我幫你拿吧。”

岑衿又不傻,才會會信呢。

他找到一張小凳子,踩上去後拿到了鏡子。然後走回來,蹲在韓澍身側。

他舉起鏡子,還貼心地兩頭都看看,幫韓澍調整好角度。

确認韓澍能看到鏡子裏的畫面後,岑衿的語氣更為欣喜了,“看,臘肉綁起來了!”

大抵是因為重力的原因,就算韓澍不刻意笑,他的嘴角也是揚起來的。

“妹妹,你該不會是想把我一直這麽綁着吧?”

“臘肉不就是要綁起來的嗎。”

韓澍和岑衿兩人跨頻對話着。

.

岑衿覺得還不夠過瘾,他站起身來,開始在韓澍衣服的口袋裏翻找着手機。

他正面對着韓澍,踮起腳翻找韓澍的口袋的時候,裙擺飄起。

這裏沒有風,但是裙擺随着身體的輕微轉動而展開,在空中優雅地劃出完美的圓弧。布料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如同流水一樣順滑。

韓澍這時候說了一句話。

岑衿聽到韓澍的聲音似乎隔了一層什麽,悶悶的,但他還以為是韓澍不想讓他拿到手機才在說胡話。

于是他沒管。

直到他從韓澍的口袋裏拿到了手機,低頭看去的時候,只能看到自己的裙擺,韓澍的臉被遮住了。

那存在感極其明顯的視線,此時似乎正落在他的腳尖。

岑衿像容易受驚的小動物,渾身汗毛豎起,一下擡腳往前踩去。

“韓澍!”

岑衿氣呼呼的,氣到呼吸都急促。

“哼!”岑衿決定要狠狠報複他。

韓澍的手機沒有密碼,岑衿打開韓澍的手機,輕易地找到了相機,對着韓澍連拍了好幾張照。

再點開韓澍的社交軟件,找到一個未讀信息最多的群,然後把拍下來的各個角度的照片一股腦地發了出去。

岑衿在翻照片的時候,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視頻。

韓澍說讓別人删掉,結果自己卻沒删。

岑衿将照片和視頻通通删掉後,發出照片的那個群也徹底炸鍋了。

——韓澍?

——喂喂喂?

——我去,韓澍你真會玩

——你是認真的嗎,原來你是*嗎

——不對吧,我感覺……

——我也感覺……是被報複了

——照片我偷偷保存,絕對不發出去

——韓澍,我也存下了你丢臉的照片

——韓澍,你也有這一天。

“妹妹……”

韓澍見岑衿看了這麽久的手機,突然猜到肯定不只是拍照而已。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妹妹,你知道腦充血嗎?”

“我快不行了。”

“真的,妹妹,你也不想失去我對吧。”

岑衿彎腰看了一眼韓澍通紅的臉,然後将群消息舉到韓澍的面前,“我發出去了哦。”

“……”韓澍的表情從沒有這麽僵硬過。

“我放了你,你也要答應不能欺負我。”

“撤回吧……趁兩分鐘還沒過。”

韓澍心如死灰。

“不,你先答應我。”岑衿說。

“不然我就把照片發給其他人。”

兇巴巴的語氣,但是聲音都被眼淚泡軟了,一點也兇狠不起來。

.

韓澍扶牆站着一動不動,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緩解了頭暈惡心的症狀。

岑衿坐在臺子上,雙腿一晃一晃的看着韓澍的側影。

【惡念值上漲了很多。】

‘韓澍現在肯定很生氣,哼,誰讓他欺負我了。’

【其實也不一定是生氣。】

岑衿沒懂。

如果韓澍這樣都不生氣的話,那他真的好變态啊。

韓澍按着太陽穴,閉了閉眼,緩解着發燙的眼睛,“我送你回去還是你司機來接你?”

岑衿有些驚訝。

真的不生氣啊。

韓澍看着岑衿那驚訝的表情,他按耐住還未恢複過來的心情,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還是幫你叫車吧。”

韓澍擔心岑家的司機知道岑衿來這種地方後,會跟岑晔說。

看岑衿的态度,似乎岑晔對他不太好。

“岑晔知道你是男孩子嗎?”韓澍覺得還是要問問。

岑衿将頭發挽至而後,不知道要怎麽說。

韓澍看着一直在整理着臉上的發絲的岑衿,心牆悄無聲息地崩塌了。

他壓着腳步走上前,一直到岑衿發現他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抓住了岑衿的手腕。

“別讓岑家人知道你是男孩子。”

岑衿還以為韓澍會用這件事威脅自己,聽到韓澍這麽跟自己說,一時沒反應過來。

“要是岑家人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大小姐,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你會死得很慘的。”韓澍忍不住吓他。

岑衿肩膀一聳。

明明很害怕,卻還要反過來威脅韓澍,“你不能說出去,不能跟任何人說。”

韓澍:“我會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也許以前會說,但現在不想了。

要是被知道岑衿是男孩子,那些人會直接撲上來吃掉他的吧。

韓澍幫岑衿一根一根地整理着黏在臉上的發絲,暗自想道。

“那就行……”岑衿嘟囔着。

岑衿沒想到事情這麽好解決。韓澍妥協得有點快,岑衿準備好的狠話一句都沒用上。

.

俱樂部門口。

俱樂部的大門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門,上面鑲嵌着俱樂部的标志,閃耀着光芒。陽光透過玻璃門,灑在門廳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随着時間的流逝而緩緩移動。

門口的兩側擺放着一些盆栽,它們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綠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這裏聚集了各式各樣的人群。

門口的保安穿着整潔的制服,他們站得筆直,面帶微笑,禮貌地迎接每一位來賓。他們的眼神銳利,能夠迅速識別出哪些人是俱樂部的常客,哪些人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岑衿不免有點局促,特別是對上保安們的眼神的時候。

但保安在看到他身邊的韓澍,又禮貌地朝岑衿點了點頭。

韓澍幫岑衿攔下一輛車,說了地址後,等岑衿上了車,才把一個袋子塞進岑衿的懷裏。

為了不讓岑衿拒絕,他還專門等到岑衿上了車才給。

岑衿反應過來,想要還回去,韓澍已經關上了車門。

“說好要送你禮物的,收下吧。”

“行吧。”

“電話聯系哦。”韓澍彎着腰,在車窗外朝岑衿揮揮手。

“我才不跟你聯系。”岑衿喃喃自語着。

過後,他對着駕駛座說道:“司機叔叔,開車吧。”

司機沒說話,調整了一下車內後視鏡後,才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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