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退出論壇之後,詹言看見眼前的世界,眨了眨眼。
他入目的每一件物品上,都出現了一個懸浮着的物品介紹小倒三角符號,他有點眼暈。
他目光在哪個物品上停留一秒後,小倒三角就自動展開。
[這是一面需要重新補刷的牆,充滿劃痕、污漬……]
[這是一張年久失修的桌子,但暫時還不會坍塌……]
[這是一支快沒油了的筆……]
【這是一個還沒使用過的男朋友……】
顧見承擔憂地伸手摸他額頭:“言言,你怎麽了?”
看上去暈暈乎乎的,不會又發燒了吧?
摸着倒是不燙。
詹言揮散湊熱鬧的吃瓜系統瓜條。
“沒事兒,就是剛剛壓到眼球了,有點眼花。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研究怎麽關上這個過于細膩的物品介紹。
話說吃瓜系統的産物怎麽都跟半成品似的?動物溝通直接給他翻譯得聽不出來是誰在說話,模糊搜索能把詞兒拆碎了給他搜,物品介紹體貼得仿佛他是個不認識東西的二傻子。
好在經過前幾次的調試,詹言現在已經熟悉了。沒過幾分鐘,他成功地把視野中的小倒三角全關了。
詹言舒了一口氣。
顧見承還在握着他的手肘,手掌結實有力地托着他。
“沒事了。”詹言眨了眨眼睛,沖他笑,“那個,我明天得離校一趟。”
聞英輝之前邀請他參加栾老爺子的壽宴,他姐最近突然忙起來了,很難空出時間去,他那幾天剛好沒什麽重要的課,可以請下假來。
顧見承唔了一聲,含混在喉嚨裏,彎腰仰着臉蹭過來:“那好吧……”
沒讨到親親。
詹言把手按在他臉上,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就顧見承這個黏人程度,在他剛回來沒多久就又要走的情況下,親一下就解決了?他不信。
顧見承心中一跳,他隔着詹言的指縫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刷過詹言的手指。
詹言手指下意識一蜷。他又張嘴對人家掌心呵了一口氣。
詹言一縮手,紅着耳朵瞪他。
顧見承裝無辜地眨眼:“你早點回來嘛。”
成功糊弄過去後,顧見承悄悄松了口氣。他最近在追查他心引的事,可能會接觸很多危險。這種情況下他下意識就有點避着詹言,沒想到被看出來了。言言這敏銳,可真是……
趁着這段時間,他得加緊了。早點把敢用他心引的家夥解決。不然言言萬一誤會了他可怎麽辦……
第二天,詹言坐上飛機,握着空乘送的橙汁慢慢在掌心轉。
掌心好像還存着那一口潮濕溫暖的氣。
顧見承唇線鋒利,上唇薄窄下唇內收,正面側面看着都冷淡。貼在他掌心的嘴唇卻很柔軟,潮熱的氣流從兩瓣柔軟的唇中呵出來,盈滿了他的掌心,通着手臂又到肩膀胸口,整條胳膊都酥麻着,一直癢到心髒那。
他還用睫毛撓他手指!
他什麽時候學會這種黏人法的?
詹言無意識地轉了轉腕上的運動手環,總覺得那上面的紅線頻率又要變快了。
但是顧見承越這樣,他越覺得不對勁。
這是顧見承第二次避着他了吧。上一次有這種相似的感覺,是在“超凡集會”上意外碰上那次。
那次分開的時候,顧見承也是同意得很輕易。就好像不想離他太近。
不着急,他的小秘密慢慢扒!
詹言向後靠在椅背上,半閉着眼睛,開始調試“物品介紹”。他之前只是把視野裏的小倒三角全關了,現在他準備嘗試一下想開哪個開哪個。
[這是一張沾染了污漬的椅子……]
[這是一枚椰子殼制成的扣子……]
[這是一杯加了料的可樂……]
嗯?!
詹言找到那一行字,快速閱讀完。那杯飲料的位置就在他斜前方三個位置,隔着過道。
被椅背擋着,只隐約能看見一只塗了指甲油的手放到杯子上,似乎正想要拿起來喝。
“等等!別喝!”詹言大聲喊道。
周圍人都向他看過來。
詹言解開安全帶,快步走過去:“別喝!你杯子裏被加東西了!……夏老板?”
夏月弦擡頭看到詹言,笑了:“詹言,你也在這趟飛機上啊。”
詹言站在過道,俯視着坐在夏月弦旁邊的男人。
男人神情緊張,眼神躲閃,額頭上已經開始滲汗。
“要去參加個宴會,”詹言趁着說話的工夫,已經在系統裏檢索出了前因後果,“夏老板,剛剛你離開的時候,他往你杯子裏放東西了,我看見了。”
夏月弦剛剛的确離開過座位。
那個男人面目猙獰神情激動:“你撒謊!你污蔑我!月弦,你要相信我!”
乘務人員已經因為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詢問情況。
夏月弦穩穩當當地看着這個男人:“哦?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并沒有見過你。你怎麽拿到我行程的?”
詹言在給空乘講述情況:“麻煩把空警叫來,這杯可樂保存好,下飛機後化驗一下。”
一旁的男人聽見這話,驟然開始發瘋。他用力揮舞着手臂,想要打翻紙杯。
夏月弦一擡手,杯子往旁邊一遞。
詹言下意識接過。
接着就見夏月弦手臂一擰一按,就把那發瘋的男的怼在飛機壁上了,他腦袋砸在硬板上砰地一聲,聽起來超疼。
詹言的眼睛瞪大了。
夏老板好身手!
剛趕過來的空警:……
“想毀滅證據?”夏月弦哼了一聲。
那男的吃了一下疼的後立刻不瘋了,一邊哀嚎一邊胡言亂語,說什麽自己是夏月弦的粉絲,很喜歡她,是因為愛她才這麽做的。
夏月弦早年剛開影視公司的時候的确客串過幾次。鏡頭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分鐘。這個自稱粉絲的煞筆玩意兒更多是在做把人娶到手後公司轉交給他男主外女主內的美夢。
夏月弦早發現了她杯子裏被下了藥,主要是她從沒見過旁邊兒那個男的,有點好奇他哪來那麽大執念。有時候就連心月狐也不能理解,這世上為什麽會有人對與自己毫無交集的人産生這麽大的妄想與惡意。
把人交給空警後,夏月弦活動活動手腕,往詹言肩膀上一搭,笑眯眯地說道:“叫什麽夏老板呀?叫姐就行。走,姐請你升艙。”
詹言從善如流:“夏姐。”
夏姐剛剛那兩下真是帥炸了。她會不會是妖呢?
可惜沒有足夠的線索,他也沒法進行信息整合。
出了這種事,兩人都不愛繼續在商務艙被人圍觀。
“還沒謝謝你提醒我呢。好好的旅程出現這麽個玩意真是敗壞心情。”夏月弦說道。
詹言和她一起辱罵了煞筆玩意。
夏月弦覺得重明陛下家的崽真可愛啊!
這兩個都是想健談就絕不會冷場的人,一路上都聊得很愉快。
詹言知道了夏月弦也是為了參加栾老爺子的壽宴才來的。
夏月弦很愉快地表示有事可以随時找她。
下了飛機,夏月弦配合警方去了。詹言打電話給家裏人報完平安,去了他提前定好的酒店。壽宴還得再過兩天舉行,他提前來休息一下。
大學生的體力的确是不一般。詹言中午補了個午覺,起來吃完飯就又神采奕奕了。
濱策市是臨海城市,古時此地之人多以打漁為生,多有祭祀龍王的習俗,現在這些留存下來的大大小小龍王廟都成了景點。
詹言随便挑了一個去逛,不年不節的,人還挺多。
他沒擠進人最多的龍王殿,遙遙看了一眼。
龍首人身的龍王雕塑高坐臺上,一手扶膝,一手捋須,莊重威嚴。
詹言聽見有游客在嬉笑:“你看,龍王爺還在豎大拇指呢。”
“什麽呀,那是在捋胡子!”
……
詹言點開龍王像下的小倒三角:
[這是一尊具有靈性的龍王像,但并不能保佑人升官發財、喜結良緣、懷孕生子……
——老子是龍王!不是財神!不是月老!更不是送子娘娘!]
詹言對着得三個人合抱的大香爐腦補了一下。
龍王每天對着這些煙霧缭繞的香火暴躁地丢丢丢:不要什麽願望都往我這兒塞啊!
他樂了一會兒,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覺就走出了龍王廟,進了後面的街道。
街道挺寬敞,左右擺了好多小攤子,攤子上是各種古玩,打眼一瞧,銀的玉的、青銅的老木的,品類齊全。
詹言在心底搓搓手。剛開出鑒定術就逛進了古玩街,這是天意讓他撿漏啊!
他閉了會兒眼睛,再睜開定睛一瞧!
[這是一柄去年的做舊青銅鼎……]
[這是一枚含銀量極低的僞銀幣……]
[這是上個月……]
[這是上周……]
……
詹言眼暈了。
他看了一圈,就沒發現一個真的!
古玩街是貼心,裏面還有茶攤。
詹言想買壺茶歇腳,結果茶攤還挺有人氣,裏面硬是沒位置了。
他在外邊兒徘徊了一下,逛久了腳有點兒疼,換個地方還得再走,但這茶攤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空出位置來……
猶豫着的時候,裏面一穿着短褂的老爺子沖他笑:“小夥子拼個桌?”
“謝謝謝謝!”詹言很快樂地擠過去了。
老爺子在長條凳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詹言只點了茶,老爺子除了茶還點了幾盤配茶的點心。
詹言不懂茶,不過茶裏面放了新鮮的茉莉花,花香甘甜,很讓人喜歡。
詹言邊喝茶邊沉痛反思:
開金手指有什麽用?想要撿漏,首先得是有漏啊!
這條街上的小老板們,就算沒有金手指,哪位的眼力又低了?能擺出來賣的肯定不是漏啊!
旁邊兒的老爺子樂呵呵地請他吃糕點:“小夥子買什麽寶貝了嗎?”
詹言搖頭嘆氣:“哪有寶貝啊!”
老爺子開始樂呵呵地給他分享鑒寶經驗。什麽“包漿”啦,什麽“生坑”、“熟坑”啦,什麽“開門”啦……詹言一個都聽不懂。
但他很尊重有學識的人,一直用敬仰和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老爺子。
老爺子抖摟爽了,神清氣爽地站起來:“他家的茶不太行,但茶點很好,你慢慢吃,我去逛逛。”
別說,茶點是不錯,和白姨做的不是一個風味,但也好吃。
詹言吃完喝完,起來準備離開古玩街。
走到快街口的位置,他又遇見了那位老爺子。
老爺子蹲在攤位前,看着一塊雕刻着似龍似蛇的銅器目不轉睛。
詹言下意識跟着點了一下小三角:
[這是一件上周制成的……]
攤主還在比大拇指:“呦!還是您眼光好!這是我上周才下鄉收到的,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兒,但也是幾百年的老物件兒了,您要是喜歡……”
詹言目光移向跟着猛點頭的老爺子。
合着您是位嘴上王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