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染霜
染霜
又坐了一會兒,席上的聲音突然安靜了許多。林安擡頭,就見臨倦走了進來,身旁還跟着一對年輕男女。
男子面容俊俏,神采飛揚,眉眼間朝氣十足,生生讓人移不開眼。女子姿态可人,又生了一雙幹淨清澈的杏眼,更添了幾分嬌憨。
臨倦徑自上了主席,身旁的男子将女子送到席位上,又弓着身子和她說話,女子則眯着笑眼回他。說了幾句話後,男子便笑着走到了臨倦身旁。
“那二人是離宮的公子小姐。”蘇璟介紹道,“哥哥叫阮鱗鴻,妹妹叫阮晴煙。”
林安心想,原來是親兄妹,怪不得看着有幾分相像。只二人氣質大不相同,一個如朝陽,另一個則像明月。
臨倦在上說了些客套話,随後便讓各門派的人自我介紹了一番。如此輪下來,等結束後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聽過一遍,聞知突然問道:“離宮和偃月堂的公子小姐都在這,怎麽不見淩煙閣的來?”
林安道:“你喝醉了酒不成?淩煙閣如今的閣主是謝塵,他怎麽會來這裏。”
“哎呦!”聞知拍了一下腦袋,“我腦子渾了,把這事給忘了。”
如今修真界十四個門派,掌門大都只傳到第三代人。而淩煙閣則已傳到了第四代人手上,也就是是謝塵。謝閣主今年也只二十五歲,因着他父母去世得早,他即位得也早。
像璇霄丹臺這裏,來的只是各門派的年輕弟子,他作為掌門自是不會來此。
介紹完後,便又是阮鱗鴻在上說話。林安見一直都是他和臨倦二人在上主持着局面,便問蘇璟:“璇霄丹臺這是他們倆負責嗎?”
蘇璟道:“來這兒的基本上都是各門派的年輕弟子,離宮那也有意鍛煉自家弟子。所以,每次丹臺這都是離宮派弟子來做事。”
***
一群人就這麽過了半月有餘,每日的生活也只是修習,聽學或練劍,和平時在自己門派裏沒什麽區別,只不過在上面教導的換成了其他門派的修士。大家彙聚于此便是為了學習交流,是以每個門派的修士都有機會介紹自家門派的法術。
像蘇璟就也做過幾日的老師,只不過他在講學時又多了個小插曲。
那日他在介紹完各類武器後,突然有個大膽的弟子主動問道:“久聞晴岚君的染霜琴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不知我們這群弟子可有這個福氣看上一眼?”
話音落下,又有其他弟子起哄說了幾句請求的話。
拿琴做武器的修士并不多,蘇璟又是個名人,連帶着他的染霜琴也為世人所知。而求看武器一事在修真界比較常見,若是拒絕了反而會被人覺得小氣。
他們既這樣提了,蘇璟自是不會拒絕,笑着應了一聲後,就将染霜琴變幻出來。琴仍是只一根弦,蘇璟又注入靈氣,琴面上這才出現了六根弦。
随即,蘇璟将琴交給底下的弟子,讓他們傳看。
底下人看着,蘇璟又道:“拿琴做武器需精通音律,在彈奏時将靈氣注入其中,便可化琴音于利刃。”
有人問他:“晴岚君,這琴真的能殺死人嗎?”
蘇璟點點頭:“只要運用得當,殺人也可,護己也可。”
染霜琴傳到林安和聞知面前,他們二人都是看過的,便也沒多留,又傳給了下一個人。
這時,蘇璟又道:“不過在實戰中我并不常用琴,更多的還是用劍。”
“那晴岚君的劍是什麽樣的?”又有人問道。
蘇璟又變幻出那把由琴弦聚成的寶劍,底下響起驚嘆的聲音。
“這劍真的是完全由琴弦制成的嗎?”
蘇璟點頭道:“沒錯。”
“那摸起來是什麽感覺啊?就是摸琴弦的感覺嗎?”
“差不多。”蘇璟又将劍交給下面的弟子,“你們可以感受一下。”
底下的弟子傳看着染霜琴和劍,蘇璟在上說着,一節課便這麽過去了。
下了學後,又有不少弟子圍在蘇璟身邊問問題。林安和聞知本想等他,可蘇璟卻說自己一會兒還有事,就讓他們先回去。聽此,林安和聞知便結伴離開了。
半路上,二人聊到方才發生的事,聞知高興道:“師尊可真受歡迎吶!”
林安笑着“嗯”了一聲。
正走在一條小道時,旁邊忽的傳來一陣驚嘆聲。
“你們剛才看到晴岚君的染霜琴了嗎?還有他那劍,從前就聽人說他的劍是琴弦變成的。如今第一次看,真是神奇!”
小道旁不遠處便是一座亭子,只是中間栽了各種花草竹木,幾乎将人影遮個大概。
林安和聞知對視了一眼,默契地停下腳步,噤了聲,開始偷聽起來。
那人說完,又有兩三人的聲音響起,說得無外乎也是贊嘆的話。
林安和聞知又是一個對視,抿着唇笑了起來。
只是這笑意還未褪下,那邊又突然冒出一句話來:“好是好,只是沒我想象的那麽好。”
這邊二人又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繼續聽着。
“此話怎講?”
“我活了快二十年,在我見過的武器當中,晴岚君的染霜琴和劍能排的進前三。這還不夠好嗎?”
“難不成你還見過更好的?”
一句又一句或質問或反駁的話冒了出來,那人似乎也着了急,“哎呀”一聲道:“你們先聽我說!”
那人又稍稍壓低了聲音,道:“我之前聽別人說,他的這個染霜琴可不是什麽普通東西,是從帝王陵那挖出來的寶物!可是有着好幾千年的歷史呢!”
他話音落下,又有人道:“你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我之前也聽人說仙九峰得過幾件從帝王陵挖出來的寶物。只是沒想到這染霜琴也是帝王陵出來的嗎?”
“對啊,所以我才說沒我想象的好。我以為從帝王陵挖出來的東西會是多麽舉世無雙,今天一看,也就那樣,感覺沒什麽特別的。”
“說不定他這琴就是一把普通的琴呢。”
“這倒不知了。”
亭子裏的人又圍着染霜琴和劍聊了一會兒,之後便離開此處。
林安和聞知這才敢走出來。
站得久了,又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聞知覺得自己的腿都要站麻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們可真能聊呀。”
林安笑了一聲,問道:“師兄聽說過剛才他們說的事嗎?”
聞知點點頭:“聽說過。”
林安道:“我也聽說過。”
仙九峰藏了來自帝王陵的寶物,這件事在修真界一直有傳言。
這件事是真是假,外人并不知道,仙九峰從來沒有回應過此事。
如果是真的,藏了多少寶物,誰也不知道,說多少件的都有。少些的說只有幾件,多的甚至說藏了幾十件上百件。
這個傳言是如何起來的呢?要從四五十年前說起,那時修真界已建立了二三十年。帝王陵中心區域被靈華真人設了封印,靠近不得,但外圍區域并未設防。畢竟那時修真界處于剛剛起步的狀态,各門派都忙着自家的事,想着帝王陵區域已經安全了,就沒派人在那看守。
然後就出事了。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盜墓賊跑那去盜墓,挖了不少寶物。等離宮那得了消息,盜墓賊已逃之夭夭。離宮派了修士來帝王陵調查,發現被挖的是昪朝時一位高風亮節的名士的墓。可到底丢了哪些東西,離宮也沒個定數。
後來再追查,就聽說那盜墓賊帶着寶物逃到了仙九峰治下,後來被仙九峰的掌門買了去。離宮去問此事,仙九峰掌門只說沒此事。離宮總不能讓人硬沖進去翻找,此事便不了了之。
若說只是幾件值錢的古玩也就罷了,離宮怕的就是被盜的是內蘊靈氣的寶物。畢竟昪朝也盛行修行一事,就連皇室中人都有去做修士的,那陪葬品自然也少不了修行一事上的寶物。
此事蘇璟并未主動對林安和聞知提起,他們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師尊的染霜琴咱倆都看過,說實話……”聞知斟酌了一番,“确實是把好琴,只不過沒有好到絕世無雙的地步,也不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安道:“也有可能是人們将帝王陵裏的東西傳的太玄乎了。”
聞知道:“也是,我之前在書上看過,說什麽帝王陵裏有些寶物靈氣富足。就算是真的,都過了幾千年了,那靈氣說不定也早就枯竭了。”
說到此,林安突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師兄,你有沒有注意過師尊的紋身?”
“紋身?”聞知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這個,“師尊的紋身挺好看的啊。”
“不是這個。”林安道,“你不覺得師尊的紋身和別人的不太一樣嗎?”
“啊?”聞知樂呵着,“師尊長得那麽好看,一樣的紋身放在他臉上肯定就顯得與衆不同。”
話還是沒有說到點上,林安直接道:“我總覺得師尊的紋身有股淡淡的光,像靈氣那樣。”
“啊?”聞知徹底懵了,“光?”
見他這個反應,林安也有點懷疑自己了:“沒有嗎?”
“有……有嗎?”聞知不确定道。
兩人大眼瞪大眼。
林安趕緊把話岔開了。
***
如此又過了半月,一日是臨倦帶着弟子們練劍。
臨倦佩劍名為清霜,劍光如霜雪般寒氣逼人。又兼着他本人姿态潇灑,動作如行雲流水,實在是讓弟子們贊嘆不已。
到了休息時間,便有弟子圍在他身邊請教,臨倦也都一一作答。
這時,便有弟子問他:“淩煙閣的榮長老什麽時候來給我們講學?”
這話算是提醒了在場人,畢竟榮幸義隐退多年,這次突然要來丹臺這講學,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他們也都翹首以盼。
臨倦回道:“榮長老現在在離宮,不日便會來丹臺這裏。”
聽此,衆人放寬了心,也表示理解。榮幸義和阮明府是好友,好不容易來一次離宮,他肯定是要先拜訪一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