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麽人吶
第15章,什麽人吶
沈倦是在晚上的時候才明白裴聽檐那句“我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他收到了裴聽檐發過來的一段音頻,時長有一個小時。
沈倦好奇地點開了播放,手機裏傳來低沉輕柔的男聲,是裴聽檐自己的聲音。
“我聽見回聲,來自山谷和心間。 以寂寞的鐮刀收割空曠的靈魂, 不斷地重複決絕,又重複幸福,終有綠洲搖曳在沙漠,我相信自己,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敗,妖治如火,承受心跳的負荷和呼吸的累贅,樂此不疲 …… 我相信自己,死時如同靜美的秋日落葉,不盛不亂,姿态如煙,即便枯萎也保留豐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我聽見愛情,我相信愛情, 愛情是一潭掙紮的藍藻,如同一陣凄微的風,穿過我失血的靜脈,駐守歲月的信念……”
微啞的聲音緩緩地念出一首又一首的詩,宛如春風拂面,在沈倦平靜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是沈倦最喜歡的一個詩人的詩,除了看財經類雜志報紙外,裴聽檐發現沈倦最喜歡的就是捧着一本詩歌集慢悠悠地翻看,偶爾還會呢喃出聲,次數多了,裴聽檐便也記得幾句,後來有一天忽然心血來潮,就去搜了一下,才知道沈倦念的那些詩是哪個詩人的。
有時是在風和日麗的午後,有時是在細雨綿綿的清晨,有時是在星光閃爍的夜晚……
在視野開闊、風景極佳的陽臺,在微風拂面、花草清香的庭院,在寧靜的書房裏……
裴聽檐見到過好多次捧着書低頭看得認真的沈倦,青年皮膚冷白,平時看起來清冷不好接近,可低頭看書的樣子安靜又溫柔,讓人莫名心動,視線不自覺地跟着對方移動。
有好幾次,裴聽檐很想走過去問一句“在看什麽”,可他對自己身份認知的本分讓他按捺下了沖動。
知道沈倦喜歡什麽,裴聽檐便特意錄了這段音頻,他覺得自己的音色還不錯,臺詞功底也還可以,所以錄出來的東西還勉強可以,應該,大概,也許,可能可以用來助眠,把倦哥給哄睡着,就當是睡前讀物了。
沈倦聽了幾句,唇角微微上揚,眸子裏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是巧合嗎?剛好是他喜歡的詩。
不管是不是巧合,都說明了裴聽檐很用心。
裴聽檐最近表現得這麽好,應該是有目的的,是想要什麽嗎?
更好的資源?
還是別的?
沈倦想了想,決定先按兵不動,看看裴聽檐接下來會怎麽做。
畢竟,他才是金主,沒有道理還要巴巴地送這送那讨情人歡心。
誰知道裴聽檐到底圖什麽?
如果裴聽檐自己開口了,看在裴聽檐越來越會讨自己歡心的份上,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要求,比如要上九天攬月,要下五洋捉鼈之類的,他都會盡量滿足。
同時,沈倦也有些好奇,裴聽檐是怎麽知道他失眠的?
裴聽檐在的時候,沈倦的睡眠狀況還不錯,很少出現失眠的情況。
因為每次做完之後,沈倦都會感到筋疲力盡,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累得無法動彈。
沒有和裴聽檐視頻通話,沈倦感到了一絲微微的不習慣。
不過但當他聽到舒緩的誦讀詩歌的聲音時,一股溫暖的氣息彌漫開來,仿佛将他包圍其中。這聲音如同輕柔的微風,輕輕拂過他的耳畔,給他帶來了一種平靜和安寧的感覺。
漸漸地,沈倦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起來,他的意識也漸漸模糊不清。他感覺自己像是沉浸在一片寧靜的海洋中,緩緩地沉下去。那誦讀詩歌的聲音似乎成為了引導他進入夢境的引路人,讓他漸漸迷失在夢鄉裏。
……
另一邊,裴聽檐還在拍戲。
拍戲有時就是這樣,收工早晚是不确定的,因為天氣狀況不一定就那麽的合适,冬天要拍夏天的戲,夏天要拍冬天的戲是很司空見慣的事情。
因為是外景戲,沒有辦法搭棚,又需要圓月,所以趁着這一晚上月亮又大又圓,導演是幹勁滿滿,能多拍幾場就多拍幾場。
裴聽檐的戲份還挺多的,一直到了淩晨三點,都還沒有收工。
“卡。”
随着導演這一聲“卡”,劇組工作人員忍不住歡呼起來,因為終于可以收工下班了。
演員們也高興,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陸雪青看裴聽檐神色淡淡,忍不住問道:“心情不好嗎?一晚上都板着張臉。”
裴聽檐點了點頭。
陸雪青一下就來精神了,眼珠一轉,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和戀人吵架了?”
“處對象嘛,感情再好也難免有個磕磕絆絆,尤其像我們這個行業,經常要拍戲,給予的陪伴時間不夠,也就意味着給的安全感不夠,偶爾确實是會吵架的。”
“吵架了要及時認錯服軟,記住一句話,戀人說的永遠是對的,哪怕不對,也要說對,你想想,戀人和自己的面子誰重要,當然是戀人了,還有戀人的面子也很重要,即使真的是對方錯了,也要留面子,過後坐下來平心靜氣的慢慢講道理,不要在吵架的時候講道理。”
陸雪青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好像自己很有經驗一樣,讓裴聽檐不禁懷疑起陸雪青說得就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估計是從血淚中總結出的經驗。
裴聽檐挑挑眉,搖了搖頭,“沒有吵架,不勞費心。”
陸雪青一臉的不相信,
“那你怎麽心情不好,一副誰欠了你百八十萬的樣子,有個小女生都被你吓着了。”
這純粹是胡說,确實是有個女孩子被吓到了,但那是在拍攝過程中被吓到,雖然演那場戲的人正好也是裴聽檐。
裴聽檐瞥了陸雪青一眼,輕聲道:“我家那位睡眠不好,我在想晚上沒有通話,他還睡不睡得着?”
雖然他在網上找了倦哥最喜歡的詩歌錄了音頻,但萬一沒作用呢,或者作用沒那麽好呢,音頻放完了可能倦哥都還沒睡着。
一個小時還是短了,他該錄兩個小時的 。
但裴聽檐一天都挺忙,且他錄了好幾次,才錄出了自己最滿意的版本,時間緊,任務重,能交出一份答卷已經是盡了全力了。
陸雪青愣了一下,随即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冷漠地哼了一聲。
咦!
什麽人吶這是?
深更半夜的,還秀恩愛撒狗糧,暗戳戳地炫耀自己有個多黏人的戀人。
他一定是吃飽了撐的,純屬關心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