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醉生夢死,一晌貪歡
第十三章醉生夢死,一晌貪歡
那秘密是關于司慕醴的,他對此也是一知半解,但絕非好事,落雲辭寧願自己也将秘密帶進棺材,哪怕被誤會,被憎恨。
小時候總是慕醴護着他,如今長大了,該換他守護慕醴了。
思緒飄飛之際,對面司慕醴幹了三碗酒後說話了。
“苦的嗎?好巧啊,我嘗這酒也是苦的。”
他看他笑,深邃的眼眸中有落雲辭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帶着一點點失望和自嘲。
落雲辭錯開視線,佯裝不在意,并不敢與他對視。
司慕醴落寞笑道:“這壇子酒是父親在十年前埋在桃花樹下的,我把它挖了出來。父親說是梨花酒,可我打開封口就知道,它不是梨花酒,它該叫相思酒。”
他拿起碗,一手托腮,側目凝視瓊香玉液,自言自語道:“十歲除夕的時候,我念着你想吃牛奶做的花生糖,所以早早出門去買。路過回香樓的時候,他們家的掌櫃子親自在外面賣相思酒,有很多人去排隊,我就站在遠處看。
最開始我不明白什麽叫相思,只覺得這酒的名字好聽,有意蘊,想你會喜歡。”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江水寒,相思楓葉丹。
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他眉眼溫柔,膩着星辰大海,“記得嗎?你曾給我念過的。”
落雲辭眼眸顫動,低垂頭,指尖摩挲着碗邊,聲音微啞:“記得。”
司慕醴唇角笑意更盛,像是夏日暴雨後盛開滿池的蓮花,冬日飛雪後綻放滿園的寒梅,純粹自然,令人移不開眼。
“記得啊,我以為你把關于我的一切都忘了呢。”
落雲辭沒接話,再擡頭時目光平靜且冷漠,“你喝醉了。”
“我沒醉。”司慕醴反駁。
他紅着眼睛,一碗接一碗的喝,直将大半壇的酒灌入肚中,然後甩手扔了碗。
飛出去的碗打碎了門口花幾上裝飾用的琺琅彩瓶,頓時一陣瓷片碎裂聲響起,不等落雲辭回神,司慕醴已起身,順帶抓起他,手臂用力,胳膊橫在他脖子處,将他推到牆上。
用力之大,使得落雲辭後背狠狠一撞,傷口險些崩裂,他眉頭皺了皺,冷聲喝道:“司慕醴,你發什麽瘋?”
司慕醴滿身滿臉的酒氣,大掌撫上落雲辭白皙柔和的臉,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憐愛悲傷。但在落雲辭看來,這種充滿愛意的眼神比利劍還可怕,如同一根根銀針,刺入他的心髒,刺痛他的神經。
偏司慕醴醉酒醉的厲害,似乎不清楚他究竟在做什麽,全憑混沌的大腦,站着他面前扁了扁嘴,委屈巴巴道:“雲辭,那天我花了六十兩買下一壇相思酒,怕被父親怪罪,就偷偷和小厮搬進酒窖中,貼上梨花酒的紅簽,騙父母說,是我買給母親喝的。
這樣一來,母親不舍得喝,父親也不敢碰,待你我長大,你出宮建府,我就拿出來與你一起喝。”
“可是……可是沒了,全沒了!”司慕醴說着話,眼淚滾滾落下,砸在落雲辭脖子上,流進他頸窩,滑入衣裳裏。
落雲辭的手緩慢擡起,他想安撫他別哭,已經是大人了,執掌三十萬士兵的将軍了,怎麽比小時候更愛哭了呢?
可手還未碰上司慕醴,他脖子上刺痛一下,濡濕柔軟的觸覺讓他立刻清醒,下意識躲避。
司慕醴動作一頓,随後不放棄地追過去,又在他肩膀處咬了一口。
不需要看,落雲辭都能感受到皮膚被刺破,血流出傷口時的痛覺。
心累嘆氣。
這死崽子,屬狗的?
“疼嗎?”突然間的冷漠詢問,落雲辭深感不适,擡眼疑惑看他,卻對上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眼中暗沉如深淵,似能吞噬周遭的一切。
落雲辭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話,司慕醴大拇指按住他軟糯溫潤的唇瓣,用力按揉。
“落雲辭,為什麽?”
“……”
“為什麽每次我覺得叛國案與你無關的時候,都有一件事,一個聲音告訴我,叛國案與你有撇不開的關系,司家就是因你而沒,你就是罪魁禍首!”
他目眦欲裂,怒火滔天,哪還有醉酒撒嬌,溫情脈脈,好似之前種種是他落雲辭一個人的錯覺。
“落雲辭,我說我曾不懂相思,是你用十年時間教會了我。那十年,我恨你,又不恨你,我每時每刻都在勸說自己,你是有苦衷的,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說出苦衷,哪怕給我一絲希望。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什麽也不說,為什麽是你,我有哪裏對不起你,司家有哪裏對不起你,值得你們父子非要趕盡殺絕!”
“你說啊!”
質問聲一個接一個,司慕醴平靜的逼問到最後成了咆哮。
往事如煙,司家覆滅,平帝自盡,如今能給他解答疑惑的人,不知不覺間只剩落雲辭一人了。
當真是,物是人非。
然而落雲辭死水般毫無波瀾的态度把他氣笑了。
他點點頭,“好,好得很。”
“不想說,因為無話可說,對吧?那就不必說了,我也……不想聽。”
司慕醴拽着他按在地上,一只手緊緊扣住落雲辭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摸到他腰帶上,指尖翻飛,衣帶輕而易舉解開,衣衫散亂,鋪開在光滑墨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極盡淩亂破碎之美。
涼風灌入,落雲辭駭然大驚,奮力掙紮。
“你做什麽?”
“做該做的事。”青年容貌俊朗如畫,渾身散發出的氣質卻是陰暗偏執,與他的年齡格外不符。
他動作迅速,很快便讓落雲辭的掙紮徒勞無功,一方春色盡顯,勾的他呼吸微促,身下起了反應。
“慕醴,你喝醉了,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落雲辭音調顫抖,不自覺帶着點哀求意味。
司慕醴神志恢複一瞬,轉念又想到什麽,掐着他脖子戲谑問:“雲辭,你體會到了嗎?十年前,我也是這般痛苦,弱小無力,除了跪着去求別人,我別無他法。可我求遍了所有人,包括你,沒有一人向我伸出手,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