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回
第16章 救回
聲音沙啞的聽不出本來的模樣。
【染了風寒這般嚴重嗎?】
溫離環顧四下,茫茫黑夜伸手不見五指,除卻她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所以......他是怎麽知道她感冒很嚴重的?
溫離嗫嚅:“不嚴重,就是說話有點不清楚而已。”
容闕靠在槐樹上,靜靜的端詳着落在地上搖曳的樹影,鳳眼載着淡淡的笑意,薄唇卻依舊緊抿着,心事重重。
溫離抽噎兩聲,眼眶泛酸,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哭出來。她咬着下唇死死憋着不出聲:“你還沒回答我,怎麽樣你才能去找新的主人?”
【找不了,只有你。】
容闕緩緩回複,說出的話卻如同羽毛輕飄飄的安慰:【修煉不難的,大妖也是有人刻意放出,經過此次宗門定會加強巡邏,便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意外。即使以後有,還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可是總有人要殺我。”溫離吐出一口濁氣,“今日我被綁着之前,有人拿着劍要殺我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猶豫後轉身離開了。”
容闕指尖微動:【或許并不想殺你,只是将你認錯了?】
溫離小聲反駁:“他身上的殺意可不做假,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何殺了一半又放下屠刀。”
石頭後的少女邊說着邊磨牙,憤憤錘着石頭,而後又疼的倒吸涼氣,追着石頭繼續罵。
“而且...我讨厭的那名男子一直在煩我,若是我再不離開,說不定他都能殺了我。”
【既然是喜歡你,為何又會殺你?】他有些不解,但依舊耐着性子詢問。
溫離撓了撓腦袋:“你知道替身嗎?就是她把我當做他喜歡的人的替身,然後我不願意,他就想殺我。”
容闕蹙眉,【怎會将他人當做替身?即使再過相像終究也不是那個人,豈不是耽誤你了?】
“你看,連你個簡靈都能明白的道理,他怎麽就悟不明白呢?”
落葉簌簌,黃花槐上落花紛紛,随風飛舞,掉落在她的身旁。
溫離順勢擡眸看去,越過重重樹影,看向黃花槐,見其生的茂盛,花瓣鮮豔無比,頓時彎起了眸子:“好多落花呀,好漂亮,只可惜你看不到。”
而在槐樹之後,少年身影倉皇,呼吸驟止。
只差一點,他便讓她瞧見了。
“你看的到嗎?”她舉起玉簡,以為這般他便能看到她這裏的風景。
容闕不動,而是擡眸看着眼前落花片片,花瓣從他頰邊飄過,掉落在她的手心。
【看到了。】
許久,他回道。
少女像是得到什麽寶貝,興致沖沖的捧到他跟前,再從他的話語中得到肯定贊揚,她也同一只受到主人誇獎的貓兒,搖着尾巴,将歡喜寫在了臉上。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主人很沒用啊,遇事只想着跑路,修仙也修不好,最基礎的術法還要你教我?”
也不知她是不是昏了頭腦,說出的話上一句與下一句完全承接不上,像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且她嗓音中的疲态明顯,即使刻意僞裝,也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容闕動了動指尖,【不會。】
短短兩字卻給了溫離莫大的能量,可她嘴上依舊倔:“你哄我的,今天沈倚樓也說我沒用了。”
容闕:【他更笨,除去靈石堆砌的符箓,其他本事便沒有。】
“他——更笨!你的意思是其實我也很笨!”溫離也不知怎麽回事,今夜她幼稚的跟個孩童似的,心中總是有脾氣想要向外發,“連你也說我笨,不行!”
容闕揉了揉眉心,卻不着急反駁她,而是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眼神卻不曾離開玉簡分毫。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簡靈,我是老大,你就是老二,那你應該順着我!聽到沒有?”
她就差将簡靈揪出來,叉着腰質問他。
【嗯。】
“你應該說,我很有用,只是蒙塵明珠,擦了灰就好了。”
【嗯。】
“你為什麽不說,是不是——”
溫離紅唇一癟,好似立刻會有淚珠子從眼底滑出:“是不是覺得我的聲音好難聽,像個鴨子?”
像個鴨子?
容闕不受控制的勾起唇角,差些笑出聲。
哪家女孩子會說自己的聲音像個鴨子。
雖然眼下聽起來的确有點像。
【沒有。】他匆匆回道。
末了又添上一句【很好聽。】
溫離半信半疑的哼了聲:“算你看的來眼色。”
她都快成公鴨嗓,也難為簡靈違心的誇贊。
【我有專治風寒的丹藥,放在你身後的槐樹邊上,你待會兒記得來取。】
溫離怔了怔,沒想到他居然會給自己準備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複他。
容闕知曉自己有些唐突,解釋道,【待會兒我會用教過你的隔空取物将藥瓶放在樹旁,裏邊的藥效果極佳,吃下去就會好很多。】
溫離閃着淚光,低聲應道:“謝謝你,我去拿。”
說着她便要從石頭後邊走出朝着槐樹走來。
容闕忙将瓷瓶放在地上,閃入黑夜中。
雖然黑夜朦胧,但他的視力極佳,依舊可以清晰看到她,只可惜溫離看不清,只能彎着腰在地上尋找小瓷瓶,繼而即使容闕視力再好,也只能瞧見一個圓咕嚕的腦袋,還有發頂翹起的幾根頭發。
容闕淡淡的挪開眼,佯裝不在意的欣賞着天上亮堂堂的圓月。
溫離不曾擡首看去,自也錯過了容闕視線。
白色小瓷瓶瓶身上粘着一張小白紙,白紙上龍飛鳳舞的寫着幾個大字“一日三顆”。
字跡十分熟悉,與她在玉簡上看見的一模一樣。
她彎了彎眼,疲倦好似被一掃而空,取之而來的是滿腔歡喜。
在陌生的地方,突如其來的關心總會讓人心暖暖。
“謝謝你,簡靈。”
她像是抱着個寶貝似的将小瓷瓶攬在懷裏,笑的眉不見眼。
容闕微不可察的颔首,指尖在玉簡上猶豫,最後還是緩緩收回。
溫離正欲起身,卻忽覺眼前一黑,遽然倒下在地。
與此t同時,藏在暗處的少年也慌亂的想要上前。
“那邊什麽動靜?”
巡查的弟子溫聲而來。
容闕躍至樹梢之上,屏吸觀望。
一男一女兩位弟子,女弟子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溫離扶起,觸手之處皆是滾燙的熱浪,忍不住驚嘆:“這位師妹身上怎麽這麽燙?”
另一名男弟子探了探脈後道:“遭了,體寒熱毒,虛盡快降熱。”
女弟子摸出溫離挂在腰上的玉佩,“紫薇峰,紫薇峰的弟子!我們先将她帶到司羽師姐那處,再去通知紫薇峰的弟子。”
“好。”男弟子将溫離背起快速的離開此地。
待動靜消散後,容闕從樹上一躍而下,閑庭信步走向她方才所躲着的石頭後邊,将她遺落在地上的包裹拾起。
包裹系的松,他擡起一頭,另一頭便空出一個洞來,裏邊的東西一洩而出。
叮叮當當,數不勝數的金銀首飾。
他不禁失笑,清冽的嗓音緩緩響起:“小財迷。”
*
翌日。
司羽将熬好的湯藥端進屋子裏,又把溫離攥在手心的小白瓷瓶打開,将裏邊的丹藥倒出了一顆,配合着黑糊糊的湯藥放在她的枕邊。
“奇怪,算着時間也該醒了,怎麽還不見動靜?”司羽小聲嘀咕,又探了探她額頭,額頭已經不像昨晚一般燙的吓人,她這才松了口氣。
話音方落,榻上的人便有了反應,迷迷糊糊轉了轉身子,熱的又想将衣裳褪下,司羽眼疾手快的按住她不斷躁動的手。
“溫師妹,你醒了?”她溫聲問道。
頭疼的緊,但相比于前日夜裏而言,又好上太多,起碼是可以忍受。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子,對上司羽關切的眼神,心口止不住的狂跳,生怕她問關于她為什麽會三更半夜出現在外頭。
“師妹,你感覺怎麽樣?”司羽趕忙将藥端過來。
溫離四下打量,難以言喻的看着她:“司師妹......我這是?”
司羽關切道:“你昨夜高熱,送你回來的弟子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呢?說來也奇怪,那麽晚你為什麽會出現在主峰啊?”
司羽是紫薇峰弟子。
她現在在司羽的房間。
溫離覺得,現在不用風寒她自己就能暈過去。
跑了一個晚上又回到起點。
“師妹,你是不是還是不舒服?”司羽見她久久不回話,作勢想要牽過她的手為她探探脈。
溫離勉強的扯出一個笑容:“啊...昨兒我不是被拉進幻境裏了麽,而後回來的路上落了東西,所以才回頭去取呢,結果沒想到暈在半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司師姐,給你添麻煩了。”
司羽搖搖頭:“你我之間何必生分,你要不先在我這裏歇息一日,孟師兄下山去了,怎麽的也得好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大放心。”
溫離瞪大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司羽:“孟、孟師兄下山了?”
司羽疑惑道:“昨兒夜裏走的,孟師兄沒有同你說嗎?”
溫離眨眨眼,瘋狂抑制不斷想要翹起的嘴角,只是這不管怎麽壓抑,喜悅也能從她眼底蹿出來。
“溫師妹,你臉怎麽又紅了,快些把藥吃了,身體好的快些。”司羽将藥遞給她。
溫離歡喜的平日裏一口也吞不下的黑糊糊藥汁也能一口悶下去半碗。
司羽又把丹藥遞給她,順便說道:“師妹你這丹藥是自己煉的嗎?我看了下,品質很好效果極佳,甚至要比我這裏所有草藥、丹藥都要來得好。”
丹藥小小一粒躺在她白嫩的手掌心裏,與紅色印記相契合。
溫離忍不住勾了勾唇:“是一個朋友給我的。”
司羽誇贊道:“那他應當是一位極其厲害的煉藥師。”
“嗯,很厲害,不止煉藥。”
溫離張大嘴巴,将藥丸咽下後,又接過司羽遞過來的茶水猛地灌了好幾口,直到嘴裏頭藥味淡了淡,才長舒一口氣,急切的吸着氣。
她裝的,其實那藥汁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