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舌尖

第35章 舌尖

回過神的鄭秋白才認出,黑車裏竄出來的影子是霍峋。

這暗夜中橫空出世的正義英雄肩寬腿長,寬闊的脊背嚴絲合縫擋在鄭秋白的眼前,不讓他和地上那腌臜東西對視。

之後每一腳都把地上的許新時踹的慘叫連連。

直到許新時哭着求饒,講就算去睡他大爺,也不敢睡鄭爺的時候,霍峋通天的怒火才稍稍收斂,“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再叫我在他身邊看見你,我要你好看。”

臉上鼻水橫流的許新時一路捂着臉跑到車前打開車門,半身縮進車裏,才敢扭頭去瞧那如瘋狗一般的男人,指着對方的臉放狠話,“混蛋!我記住你了!你給我等着,我也要你好看!”

到底是跑出了安全距離,他也不怕霍峋撲上來擰斷他的手指。

“哎,小子,你想要我們霍少怎麽變好看呀?”站在黑車前看熱鬧的李晌和元麒龍抱臂上前,一個摁車門,一個瞄車牌,“津海車牌?這麽狂,你爹哪位啊?”

比起霍峋,李晌和元麒龍長得就沒那麽高大駭人了,甚至他們和許新時還有差不多吊兒郎當的共性,慵懶散漫的公子哥屬性尤為明顯。

“說出來吓死你們!我爸是——”

“還以為誰呢,聽都沒聽過。”李晌掏掏耳朵。

許新時漲紅了臉,在津海,他爹的大名簡直如雷貫耳,哪有人沒聽過不認識的?

“那你知道他爸是誰嗎?”元麒龍似笑非笑盯着他,上挑的眼尾止不住冒壞水,他張嘴做了個口型,繼續道:“拼老子,你真比不過揍你那位。”

一個無聲的名字,但這名字在老一輩幾乎家喻戶曉,而只要是華國人、看過點國際新聞,也都有印象。

“怎麽,還要繼續找茬嗎?”

許新時其實壓根不信,因為太過荒謬,那種人物的兒子怎麽可能出現在燕城地界兒,還是為鄭秋白出頭,好家夥這值當嘛?

但眼下,三對一,他顯然是打不過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剛剛還叫嚣的許少當即竄上車,一腳油門後撤,逃地飛快。

李晌撇嘴,“就這點本事,還敢在大街上耍流氓呢?”

元麒龍目光落到霍峋身上,又一歪腦袋打量起鄭秋白,“我還當咱是英雄救美呢,怎麽還英雄救英雄呢?這位怎麽稱呼啊?”

霍峋又挪了挪自己的站位,把好兄弟打量的視線擋住,簡略道:“他是鄭秋白。”

“不是不是,你擋嘛呢?他能看清我倆長啥樣嗎?”李晌被霍峋這小氣白賴的德行氣着了,“我倆也沒有透視眼兒啊。”

始終被擋着的鄭爺一伸手,抓住了霍峋一條胳膊,錯身從他身後繞出來,大方得體,“二位好,我是鄭秋白,今天的事兒真是謝謝了。你們這麽晚到燕城有沒有安排下榻的地方,如果沒有的話,不如交給我。”

李晌笑起來,“你好你好,我是李晌,霍峋的哥們,這都小事兒,不過我們還真沒找地方住,這感情好……”

鄭秋白一向喜歡這種看起來就沒什麽腦子的小孩兒,當即偏頭吩咐,“阿良。”

“老板。”只慢一點下車,替他家老板抽許新時的活計就被不知道從哪塊菜地裏冒出來的霍峋搶去了,阿良臉上寫滿了‘開心’。

“打電話讓前臺把頂樓的貴賓套開給這位李先生。”鄭秋白看向霍峋,“房間夠大,你們三個人住也綽綽有餘。”

眼巴巴盯着鄭秋白腦瓜的霍少爺立馬回神,“我不和他們住酒店。”

“你不住酒店你去哪?住大街嗎?”李晌納悶。

元麒龍剛暗地裏将鄭秋白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聞言又奇怪地掃了眼霍峋。

他有個很奇怪的猜測。

但是他不敢講,也不敢信。

霍峋不理自己的朋友,固執地面沖鄭秋白,“你和我走,我有話和你說。”

說完他不等鄭秋白拒絕,一把抓過人強塞進京牌車的副駕裏,自己坐上駕駛座,甩開剩下的三個人揚長而去。

元麒龍看着遠去的轎車,“嘿我說,那不我的車嗎?”

“是你的,但已經被開走了,”神經大條的李晌對于自作主張的霍少爺,見怪不怪了,他向同樣傻眼的阿良道:“哥們別看了,你老板也已經被拉走了,你不如拉我們倆去找地兒住。”

鄭秋白今天反應有些遲鈍,可能是被賬目上的天文數字砸暈了,也可能是離開會所前喝的幹紅年份太久,眼下上頭了。

總之從霍峋莫名其妙從街上竄出來之後,他的腦子完全就不轉了,明明前一秒,他還在思考怎麽給許新時一拳頭才算得體,下一秒,自霍峋出現,他就完全記不得自己的反應了。

反正許新時跑了,現在留在他身邊的是霍峋。

所以就算被劫持,鄭爺也是既來之則安之,靠着座椅默不作聲。

這還是鄭爺第一次坐在霍峋的副駕駛,畢竟一般情況下,老板都是坐側後方的。

元麒龍這進口車貼了單向膜,亮黃的路燈打車廂,一瞬間就變成暗色,為單手開車的霍少爺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又一輪路燈閃過,鄭秋白看清霍峋嘴角上結痂的傷。

他猜這是霍峋又一言不合跟人打架了。

還是太年輕,太沖動。

“你能不能別看我了。”狠踩油門的霍峋臉頰發熱,鄭秋白從跟他上車開始就一聲不吭,坐在副駕駛盯着他瞧。

他臉上也沒刻字兒吧?

“有段時間不見了,看看你還不行,這麽小氣呢?”鄭秋白挪開眼鏡,盯着車前的景色,認出這是他回家的路,“正好,你過來了。你留下那些東西,我都已經收拾到一起了,順手的話你就都拿走,別在我這放着了。”

“我不是來拿那些東西的。”霍峋咬牙。

“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我——”霍少爺提起一口氣,又縮了回去。

原本虎豹豺狼的膽子,一瞬間就變成了屎殼郎的小膽兒。

“你不會是來找我的吧?”鄭秋白有點不太确信地問,他還當霍峋這是跟朋友一起結伴到燕城玩呢。

“……”

“你找我有事嗎?”

鄭秋白還當霍峋會走個幹脆,他回到京市後,兩個人大概率會像上輩子一樣,再沒有過多的交集,過去個十年八年,這段短暫的日子也會随之褪色,一切都像上輩子一般。

反正面對那焦頭爛額的命運,鄭爺自己應對都有點束手無策,所以他反而希望霍峋不要再摻和進他的生活。

霍峋只要好好地走沒有他那條路,未來就會非常成功美滿,令人眼紅。

鄭秋白的發問簡直是公事公辦,本以為他們之間關系已經特殊化的霍峋簡直要難過了,他怄氣道:“等會再說,我在開車。”

靠在副駕駛的鄭爺眯了眯眼,“那你開吧,我要睡一會,到了叫我。”

這段時間鄭秋白覺有點多,他自己感覺到了,從前他的生物鐘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到了深夜這個時間段,應該是他這一天之中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壓根兒不會覺得困。

而且他也沒有在別人車上睡覺的習慣。

所以最近真是很奇怪,不過鄭爺把這件事歸咎為炎熱起來的天氣和今天拍賣場上耗費的精氣神太多。

只是睡一會,也沒什麽,反正霍峋也不會把他拉去賣了。

車廂內恢複一片寂靜。

霍峋還以為鄭秋白是在開玩笑,直到他把車開進鄭秋白一貫停車的那個樹蔭下的停車位裏,扭頭一看,鄭蝴蝶已經偏着腦袋,靠着軟枕,呼吸平緩,人畜無害了。

也就在鄭秋白閉着眼的時候,霍峋敢這麽肆無忌憚瞧他,他剛剛都只敢用餘光偷偷那麽看,眼珠子都要斜視了。

比起霍峋這大苦大難大遭罪,歷經磨練,臉蛋子差點被大哥的耳巴子甩破相,鄭秋白一如既往好看,五官精致,唇紅齒白,甚至皮膚似乎比先前更好了點,瞧的霍峋都想伸手捏一捏。

但他也只敢想,伸出去的手隔空碰了碰,又縮了回來,乖乖蜷在方向盤上。

沒見到鄭秋白之前,霍峋有一千個理由說服自己,鄭秋白對他有意思。

可人坐在身邊他才發現,他的理由不夠用了,得鄭秋白說對他有意思,那才是真有意思。

這事兒只需要鄭秋白一個理由。

鄭爺睜開眼時,正好對上黑暗中霍峋一雙炯炯有神的招子和那一對兒紅成洋柿子樣的耳朵。

這個年紀的男孩兒,滿腦子除了這檔子事就是那檔子事,眼下的場景還似曾相識,屬于鄭秋白的香水味在車廂緩緩蕩開,霍峋看着看着就開始心猿意馬。

這不能怪他。

誰讓鄭秋白今天噴香水了。

誰讓元麒龍這車玻璃貼那麽暗,光都調暧昧了。

“你看什麽呢?”這話輪到鄭秋白問霍峋了,他睡了一會,聲音喑啞。

男人的視線,鄭爺再了解不過。

他眉頭微皺,果然,霍峋來找他也沒安好心。

大部分男人都有處男情結,對奪走他第一次的那個存在念念不忘。

霍峋現在這表現,明擺着就是千裏迢迢過來找鄭秋白求負責的。

“我、我——”被抓包的霍小狗一結巴,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當即捂着嘴痛苦地皺起臉。

一向抗揍的霍少爺身上也有弱點,但估摸着就是史泰龍咬到舌頭也做不到面不改色。

還準備興師問罪的鄭爺一下就被這哼唧的動靜打斷了,他無語地伸手拍開霍峋的爪子,手指用力擡起對方的下巴,“張嘴,舌頭吐出來,我看看。”

霍少爺被他冰涼的指尖摸的一個激靈,渾身上下汗毛豎起,不自覺悶哼出聲,最終紅着臉把舌尖伸了出來。

光線太暗,鄭秋白要湊近才能看清霍峋那被咬的通紅的舌尖,還好,只是下嘴重了點兒,沒咬出傷口,也沒流血。

鄭秋白擡眼,霍峥那張實屬俊帥的臉蛋就這麽暴露在他視野中央,那高高的鼻梁,幾乎都要戳到鄭秋白自己的鼻尖上了。

小夥子一雙明亮的眼珠更是含羞帶怯四處亂飛,就是不肯跟鄭爺對視。

介于成年男人與毛頭小子中央的霍峋,渾身散發出一種獨特的荷爾蒙,成熟的雄性軀體塊頭大又滿是肌肉,性格卻是別別扭扭哼哼唧唧的臭屁小孩脾氣,這種新鮮感,鄭秋白還真沒在別的男人身上看見過。

鄭爺也是男人,他也貪圖新鮮。

鄭秋白不太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他很不想承認,他現在對自己老同學的弟弟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他有點想睡霍峋。

“還沒好嗎?”霍峋不自然地舔了舔唇角的痂,不敢對上鄭秋白的視線,“應該沒流血吧?”

他沒嘗到血腥味。

應該用不着看這麽久吧?

“嗯,沒流血,好好的。”鄭秋白輕咳一聲,将傾靠過去的身子退回來,又伸手降下了一點車窗,讓新鮮空氣擠進車廂。

他最近真的很奇怪。

貪睡就算了,怎麽還重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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