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言朝晉帶來了冰袋和治扭傷的藥油。

他應該是比賽剛結束就回來了, 身上穿的還是球衣,發根處被汗水浸得微濕,渾身都冒着劇烈運動剛結束的熱氣。

唐榕一開門,就覺有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擡頭一看, 發現他鼻尖上還凝着汗。

“比賽贏了嗎?”她問。

“贏了。”他一邊回答, 一邊側身進來,猶豫了片刻, 還是伸手扶住了她,道:“你先坐下。”

唐榕噢了一聲,回到沙發上坐下。

她這兩個小時因為困, 幾乎一直歪在那睡着, 也沒仔細看過自己的腳腕,這會兒在他的要求下褪下短襪, 才發現其實腫得十分明顯。

難怪一走就疼。

他半蹲在沙發前,伸手重新檢查了一下, 才松了一口氣道:“骨頭确實沒事,先敷冰袋吧,有點冷, 你忍一下。”

唐榕當然說好。

下一刻,透涼的冰袋貼了上來,她下意識嘶了一聲。

半蹲的人擡起頭, 語氣安慰:“一會兒敷完就不冷了。”

唐榕看他一直按在那沒松手, 想了想, 道:“我自己按吧,你別蹲着了,坐會兒。”

他答應了,随之起身,跟她交待了一下要冰敷多久,這兩天每隔多少時間敷一次。

唐榕仔細聽完,一一記下,而後再度道謝。

“沒事,我也是正好有這方面的經驗。”他說得十分輕巧。

對話進行到這裏,便有些無以為繼了。

室內重歸安靜,呼吸聲清晰可聞,唐榕心裏尴尬,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打破尴尬。

好在一次冷敷不需要太久,大概十多分鐘後,言朝晉就說,可以拿開冰袋了。

屋子裏有冰箱,他起身把已經有點融化的冰袋放進冷凍櫃裏,讓她不要忘了過幾個小時再敷一次。

至于他拿來的藥油,則要等明天晚上,紅腫褪去一些後才能用。

“還有。”他停頓了一下,“你現在這樣上下學過馬路不方便,明早我跟你一起走吧。”

說到最後,他到底有些緊張,以至于忍不住抿緊了唇,一副生怕她連這個也要拒絕的模樣。

唐榕:“……”

“那麻煩你了。”她說,“等我腳好了,我——”

她本來想說我請你吃飯,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每次都是這句,就算是真心話,聽在對方耳裏,也難免有點敷衍,于是卡了殼。

言朝晉猜到了,他笑了笑,主動接下話茬替她說完:“等你好了請我吃飯是吧,行,我記下了,到時候一定宰你一頓好的。”

唐榕聞言,松了一口氣,旋即勾了勾唇角:“好啊,千萬別客氣。”

“不過今晚的飯你打算怎麽解決?”他忽然問,“你剛搬來,冰箱裏什麽都沒有,現在還不方便下樓。”

這個問題一時問住了唐榕。

“呃……”她遲疑起來。

言朝晉适時地給她提供了一個方案。

“這樣吧。”他說,“我再過會兒去我常吃的店給你給你打包點東西上來。”

兩人住對門,又是同年級校友,一人行動不便,另一人幫忙帶個飯,不是什麽大事,非要拒絕,反倒顯得矯情。

于是唐榕答應了下來。

……

周一早上起床,唐榕的腳已經好了一些,不怎麽用力的話,甚至可以走上兩步,但她不敢直接沾地,于是整理完校服和書包後,她依舊是靠單腳跳挪到門口開門的。

言朝晉在電梯門口等她,看到她出來,忙過來扶了一把,順便帶上了門。

兩人一起下樓,在小區門口的早點攤上買了蛋餅和豆漿。

唐榕說請他,他也沒拒絕。

倒是那早點攤老板有點好奇地問他:“咦,你今天怎麽這麽晚啊?”

唐榕這才想起來,範星源之前說過,言朝晉有早讀之前先去學校加練的習慣。

而今天,他為了扶她,特地調整了出門的時間。

言朝晉接過蛋餅和豆漿,對老板抿了抿唇,說:“昨天贏了比賽,最近放松幾天呗。”

老板看看他,又看看唐榕,嘿了兩聲,沒再說什麽,不過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之後等紅燈跳綠的時候,用那種好奇中帶着探究的八卦目光看着他倆的人就更多了,還多是一個年級的學生。

唐榕在這些人的打量裏目不斜視地一路單腳跳到馬路對面,發尾一甩一甩,又大又重的書包也随之晃蕩,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

還沒走到教學樓,她便聽到有人在後面喊她的名字,頓住腳步回頭一看,發現是趙悅然。

趙悅然作為言朝晉的迷妹,先看見的其實是言朝晉。

至于唐榕,她在後面看了好一會兒才敢出聲喊一句來試探。

結果唐榕和言朝晉同時回了頭,讓她徹底愣住了。

“還真是你啊。”愣過之後,她迅速趕上來,目光落到唐榕離地的那只腳上,又是一怔,“你腳怎麽了?”

“昨天退宿搬東西扭了一下。”唐榕解釋。

“你退宿了?!”趙悅然一驚。

“嗯,退了。”她點頭,但沒說為什麽退。

早讀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始,趙悅然碰上了她,幹脆就同她一起走。

不過到底是出于同桌愛還是迷妹心,就沒人知道了。

如此憋了一路,等坐進教室,還沒放下書包拿出書本,趙悅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派激動地問她:“我靠,你和言朝晉怎麽回事啊!”

唐榕如實道來:“我租的房子和他一棟樓,我又扭了腳,上下學不方便,他就助人為樂了一下。”

“媽呀一棟樓!”趙悅然驚呼道,“你太幸運了吧!我要是跟他住一棟樓,我能樂死。”

“你這麽崇拜他啊?”唐榕好奇,“那你剛剛怎麽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當然是因為我緊張啊。”她抓着書包帶,還想再抒發一下自己的激動之情,餘光瞥到教室後門處黑亮嶄新的皮鞋頭,立刻斂了表情乖乖坐正,同時朝唐榕瘋狂眨眼比口型——老班來了!

周一的早讀是英語,唐榕辨認完同桌的口型,也立刻拿出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

她近來看似還在頹廢,其實學習十分認真,一翻開書,就迅速集中注意力,整個人沉了進去。

早讀結束,她想起和班主任約好了要去填退宿申請表,就要起身往辦公室過去。

趙悅然見狀,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走廊上人挺多的,不然還是我扶你去吧。”

唐榕點頭:“行,那麻煩你了。”

趙悅然擺手:“多大點事啊,咱們可是同桌。”

“對了,你腳扭了,今天體育課不能去了吧,我幫你跟體育老師說一聲?”穿過走廊的時候,趙悅然忽然又道。

“啊對,你給我說一聲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還沒走到數學辦公室前面,就碰上了一個唐榕很不想碰上的人。

謝航宸。他大概下樓買東西去了,正好從樓梯口上來。

宿舍樓和學校大門不是一個方向,所以今天早上,他自然沒見到唐榕。

這會兒看到她在一個差不多個頭的女孩攙扶下往樓道盡頭跳,不由得眉頭一皺。

不過也就是皺了皺眉,他沒有上來問她怎麽了。

他沒說什麽,唐榕也就當沒看見他,繼續往辦公室方向跳。

倒是趙悅然忍不住回頭朝謝航宸的背影望了一眼,問:“咦,你們吵架啦?”

“你一只腳不能走,他居然問都不問一聲。”

唐榕笑了笑:“他一直都這樣啊,所以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和他也算不上關系多好。”

趙悅然聞言,張了張口,顯然是有不同意見,可惜數學辦公室已經到了。

唐榕進去找郁老師填了表,又拿走了上周五收上去的數學作業,回去發給同學。

可能很多學生都有類似的經驗,一旦非常認真地上一節課,那節課就會過得很快;相反,如果全程忍不住走神去想別的,那四十五分鐘的課,漫長得就像一輩子。

唐榕作為一個下定決心把幾門功課趕上來的人,當然是前者,于是兩節課時間飛逝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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