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考結束正好是一個周末,等于有兩天半的假期。

對高中生來說, 多半天也是多, 更何況這兩天半因為剛結束月考,連作業都沒有, 可以算個小長假了,所以喝完了湯後, 肖潇四人便說要去染發做指甲,問唐榕要不要一起去。

唐榕知道想了想, 說還是算了吧。

“我頭發不好上色, 染七八個小時都不一定看得出顏色。”她說,“指甲的話,不方便我做飯。”

對于她的拒絕,這四個妹子沒有太驚訝, 但聽到拒絕染發的理由, 她們全愣住了。

林子璇一臉不敢相信:“所以你以前試過染發?!”

唐榕:“呃……試過。”但一定要說的話, 不是以前試的,是以後。

“我的媽, 我還以為你這樣的好學生肯定從來不搞這些, 還想着帶你去長長見識, 哪怕不染就看看也好。”

“是啊……”

“啥時候試的啊?”

唐榕不能說實話, 只能含糊道:“之前放長假的時候,想過換一個亮一點的發色, 後來覺得太折騰, 就放棄了。”

她話音剛落, 站在她右手邊的宋小雨扭頭仔細觀察了一下,而後驚呼道:“我發現你頭發特別黑特別亮。”

唐榕攤手:“還特別硬,所以很難染。”

“那你就直接回家嗎?一個人多無聊啊。”她們還在試圖說服她一起去玩。

“回家看化學。”唐榕長嘆一聲,“我這次考得太差了。”

“哎分數還沒出呢,你也別想太多啦。”

“但我知道自己有多少不會的,唉,真的愁。”

四個女孩勸說不得,最後只能同她一起走到校門口,然後簡單地道了個別。

唐榕站在斑馬線附近,目送着她們拐彎走遠,才過到馬路對面,回了嘉木苑。

回去沒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噼裏啪啦打在窗戶上,發出叫人無法忽略的聲響,唐榕檢查了一遍窗戶,确認全關好了,才坐回書桌前繼續做令她頭大的化學題。

差不多做到快七點,她才因為餓意來襲停筆,開始琢磨自己的晚飯,順便熱了一下早上被她塞進冰箱的剩下半鍋銀耳湯。

快熱完之際,她給言朝晉發了一條短信,問他現在在不在家,如果訓練還沒結束的話,大概幾點回來。

大概十秒後,他就回複了過來,說訓練已經結束了,他正在往回走,一會兒就到。

熱完銀耳湯,唐榕朝窗口瞥了兩眼,發現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往常一片漆黑的玻璃,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水珠。

唐榕一怔。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多問一句他有沒有帶傘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她立刻摘了圍裙回神,走到玄關,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是言朝晉,他應該有傘,看着沒淋濕多少。

唐榕打開門,果然看到他手裏提着一把純黑的傘,不過沒了貓眼近距離一看,她發現他身上的運動外套還是濕了不少。

“外面雨這麽大啊。”她說。

“嗯。”他點點頭,沒說其實他本來不至于這樣,完全是因為收到了她的短信,在雨中狂奔了一陣才濕了袖子的。

“我熬了銀耳湯。”唐榕又說,“剛熱完,你喝一點嗎?”

言朝晉聞言,幾乎是立刻點的頭,與此同時,面上的笑意也再抑制不住。

這模樣令唐榕想起中午在教室時,他掃過肖潇四人時的目光。

她有些想笑,又覺得這樣不好,于是努力忍住,轉身去開碗櫃。

兩人就這麽在這個狹窄的一室戶裏分掉了剩下的那小半鍋,期間言朝晉不止一次誇這湯很好喝,比很多飯店裏的更香甜,而且半點不膩。

“你們喜歡就行啦,我也就這點本事。”唐榕眯着眼道。

“我很喜歡。”他停頓了一下,“真的。”

說後半句的時候,他忽然擡起了眼睛。

恰巧唐榕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瞬間撞在一處,誰都沒有先移開。

窗外雨聲不歇,愈演愈烈,頭頂的白熾燈管因為老化,每隔十幾秒就要跳一下,對光線影響甚微,但卻會發出“嘭”地一聲。

那一聲本該很輕很輕,至少唐榕平時完全不會被打擾到,但在此時此刻卻異常明晰,仿佛有一朵朵的小煙花在她耳邊一次一次炸開。

她眨了眨眼,問:“那最後一碗給你?”

他終于不好意思起來:“還是你喝吧,你辛苦熬的,自己都沒多喝幾口。”

唐榕笑了:“我想喝随時能自己熬啦,你不用跟我客氣,我去給你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多料都沉到了下面,喝這最後一碗的時候,言朝晉總覺得似乎格外甜。

甜得他喝完回到對面自己家後,還在回味那個滋味,甚至最後在夢裏見到她,試圖欺身上前的時候,覺得空氣裏漂浮的也是同樣的味道。

……

第二天是周六,唐榕回了一下城西的家,拿了一些秋冬的衣服過來。

期間唐裴來過一個電話,問她近況,她琢磨了一下,感覺是時候先斬後奏了,便把自己退宿的事告訴了哥哥。

出乎她意料的是,唐裴居然沒有反對。

他只是問她:“你是真的不想寄宿了?”

唐榕說是。

“那還是你怎麽喜歡怎麽來吧。”他在電話那頭道,“上次回來,我感覺你心事很重,問你你也不說,唉。”

“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也不知道怎麽哄你高興,除了多給你點零花錢,好像也做不了什麽別的。”

唐榕一時無言,好一會兒後,才組織好語言對唐裴道:“哎哥你不用太擔心我啦,我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的,倒是你在外面記得注意身體。”

兄妹倆說了快二十分鐘,直到唐裴那邊來了另外的電話才挂斷。

對唐榕來說,把退宿自租房的事跟堂兄交代完,這事就算通報過家長,沒有後顧之憂了。

于是周日那天,她又有了下廚的興致。

周一去學校就要公布月考成績了,在看到慘不忍睹的化學分數之前,她覺得有必要吃頓好的,以免到時候沒這心情。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周一早讀一結束,班主任郁老師就把統籌好的月考成績單貼到了黑板邊上,順便把批改好的數學試卷給她,讓她發下去。

高中老師總是很有閑心,批完卷子還能按分數大小排個序,唐榕從最低分發起,一直發到倒數第五張才是自己。

如果是十六歲的她,在班上拿個單科第五,或許還會有點低落,覺得沒發揮好,但現在她還挺開心的,甚至覺得自己挺厲害。

她的語數外考得都不錯,物理和生物稍差一些,但也還過得去,唯有化學,差兩分就不及格了。

午休時,化學老師把她喊出去談話,先是問候了一下她腳上的扭傷,确認她好透了,便開始痛心疾首:“你這個化學成績真的不行啊,你看看你,其他科目都很好,化學哪怕擠到班上中游,你也穩能上個重本了!”

唐榕只能說她一定會努力。

化學老師說你是挺努力的,這兩個月我也都看在眼裏了,但你化學基礎真的不太行,我看你最好還是找時間補補,找同學和外面專門做補習的老師都行。

唐榕:“……好,我回頭留意一下。”

“要不是咱們學校管得嚴,不準老師私下補課,我都想周末從頭開始給你補一補,我看你初中就沒學好,現在當然越學越迷糊。”

“……”

“我不是想兇你,我是太可惜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唐榕不敢不點頭,“老師都是為我好。”

因為這場車轱辘來車轱辘去的談話,也因為和其他科目相比十分難看的化學分數,之後一整個下午和夜自習,唐榕的興致都不高。

夜自習結束,說要和她一起走的肖潇四人注意到她表情一派愁雲慘淡,便問她怎麽了。

五個人順着浩浩蕩蕩的人流往校門口走,唐榕簡單地說了一下化學老師今天給她提的建議。

性格最直的林子璇反饋最快:“那你就找個化學好的同學補習一下嘛,我要是沒記錯,六班那個謝——”

後面兩個字還沒出口,她就被張了了按住了,張了了說:“我覺得吧,再好的學生也還是不如老師靠譜,唐榕你要是真的想好好補一下化學,最好還是打聽一下補習班之類的。”

“對對對。”

“我記得學校附近的很多小區樓道裏,都貼了不少補習班小廣告呢,不然你一會兒回家的時候看看,我媽之前就很想給我報裏面一個物理補習班,最後我跟她說報了我也不去,她才沒浪費錢。”

唐榕再一次向她們發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邀請:“……不然你們跟我一起補補?”

四個人瘋狂擺手,集體拒絕,說自己就不是讀書的料,補也沒用。

唐榕知道要勸得她們好好學習不是一兩天就能成功的,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回到公寓裏後,她在一樓電梯間附近轉了好兩圈,最後果然在最右邊的貨梯廣告板上,發現了幾個補習機構的小廣告。

她拿出手機,準備記一下,等上樓到家了再聯系。

按到一半時,身側響起熟悉的聲音。

“左邊電梯到了,你不上去?”是言朝晉。

“我記完這個再上去。”她解釋。

言朝晉順着她的指尖看過去,發現是一家補習機構,不由得訝異道:“你要去上補習班?”

唐榕嗯了一聲,把出校門時,跟肖潇她們說的話複述一遍。

言朝晉:“……原來是化學啊。”謝航宸似乎就是化學最好?

唐榕忙着記號碼,也沒注意到他語氣裏的停頓,只點頭道:“對,我就這個最差,所以老師才讓我找同學或外面的機構補一補。”

“那還是外面的機構穩定一點。”他立刻道。

“你補過?”她見他說得肯定,順口問了這麽一句。

“沒有。”言朝晉答完,忽然有了個新想法,“不過我也正準備試試,我們班主任今天也找我談話了,讓我打球歸打球,別把文化課成績徹底落下。”

唐榕:“那你準備補幾門?”

言朝晉其實只想和她一起去補個化學,但又覺得那樣好像有點太假了,便道:“重點補一下化學和英語吧。”

唐榕想到他以後要出國上大學打球,覺得的确有必要把英語練好,贊同道:“英語挺重要的,也實用,就算不為考試,将來也多的是用得上的地方。”

言朝晉:“……?”

我費盡心思找機會跟女神多相處,可女神真的在認真跟我聊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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