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那麽想我死?
第18章 你那麽想我死?
幹媽說,我是顧景淵的女兒。
我沒有再阻止她,或許這是我最後的生機了。
黃泥已經埋到了我的肩膀,我望着外面高大的男人。
我好希望他能下來抱抱我。
我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想,會不會是因為他不知道,我是他的女兒,所以他才對我那麽冷酷。
他對那個孩子那麽好,會不會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之後,也會用同樣的态度對待我?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和曾經的姜禾達成了一致。
我們都寄希望于,他知道真相之後改變态度。
我們都覺得,他做出的種種殘暴行為,是因為他被騙了。
而非是因為他本身就靈魂肮髒,性格卑鄙。
“我和姜禾的女兒?”
顧景淵像是聽到了笑話。
“這小鬼渾身上下,哪裏有半點像我的?”
在之前的争論中,幹媽已經消耗光了全部的力氣,此刻聲音沙啞又平靜,“你可以去做鑒定。”
顧景淵丢了煙,皮鞋踩了兩腳,看向我,“沒有這個必要。就算她真的是我的女兒,身體裏流了一半姜禾的血,我也嫌髒!”
他當真是恨極了我似的,親自動手拿了鏟子,一鏟一鏟地往我的身上蓋土。
我號絕望啊,絕望到甚至無力再去期盼什麽,奢望什麽。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姜禾能出來,出來帶我走。
哪怕是一起死也可以,我真的、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那麽想要我死嗎?”
我問他。
他厭惡地看着我,語氣篤定,“是!”
好吧,那我不反抗了。
泥土埋到我的脖子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聲聲地催促着。
他似乎是想先送我去死,但鈴聲愈發急促。
他只好先接了電話。
姜枝的哭泣聲傳出來,“景淵,延延又犯病了,你在哪裏?你快回來!”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丢開鏟子,挂了電話,“走!”
一大群人來去匆匆,就這麽離開。
天空下了細雨,幹媽連滾帶爬地滾下來,雙手在泥土裏使勁扒拉,哭着安慰:“朝朝別怕,幹媽這就把你挖出來,不怕啊!”
我不怕的,幹媽。
幹媽比我更慌更亂,她的手掌都被泥土裏的石子給咯得出血,于是我大聲喊救命。
墓園的保安們沖過來,大家一起将我給挖了出來。
保安室也沒有适合我穿的衣服, 一個叔叔将自己的外套給拖下來,裹住我。
“作孽哦!”那個叔叔說,“這麽小的一個孩子,怎麽舍得的……”
可是大家除了感嘆,誰都幫不上忙。
那是顧家的掌權人,在雲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都不敢和他們作對。
幹媽哽咽着道了謝,牽着我的手要走。
“幹媽,等一等。”
我将地上的項鏈撿起來,丢到了剛才埋我的土坑裏,然後用手指把墓碑上姜禾的照片給摳了下來。
那個男人送的東西,不配當我媽媽的衣冠冢。
讓它被埋到他親手挖的坑裏,再也不見天日。
我會把媽媽帶在身上,從此我就是媽媽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