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話

第4章 第四話

從光之戰士出現到魔虛羅徹底消失,對于結界之外觀看着這場戰局的所有人而言不過半個小時。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對少女的出現感到擔憂或者惋惜,部分好事者更是抱着看樂子的心态期待少女的慘死,那麽現在,光之戰士所展現出來的無匹力量已經令所有人瞠目結舌。

——她輕松鉗制了詛咒之王并一舉消滅「十種影法術」的最強式神魔虛羅。

而那視頻中的少女此刻手持着法杖擡起頭來,那雙紅色的眼睛透過屏幕與所有人對視。

秩序崩毀前的一級咒術師,冥冥所引以為傲的「黑鳥操術」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她所察覺。

此時此刻,結界內部,察覺到“另外一道視線”來源的光之戰士,正盯着天空中盤旋的烏鴉眨着眼睛。

感受到烏鴉并沒有攻擊的意圖時,她手上的武器消失了。

光之戰士昂首環視天空。

耳邊那些靈魂們的聲音并沒有消散,它們仍然無法從這裏出去。

她注意到它們被無形的“牆”所擋住。

......是結界?

正當她出神思索時,白發的青年伸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啦。不解釋一下嗎?”

“......?”

“比如你從哪兒來?你是誰之類的?”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得出來是實打實興味盎然,全然沒有戰鬥之後的緊張和疲憊,“話說回來,你是真的複活我了诶?還能意念對話?難不成是從哪個RPG游戲裏穿越過來的?”

“魔虛羅可是消失了哦,居然真的死掉了啊?哇,這麽一想禪院家的最強式神也太沒面子了吧——”

“耳朵和尾巴,居然也是真的?”

——五條悟。他話真的很多。

這是光之戰士再次得出并強調的評價。

眼見青年還想要說些什麽,并且肉眼可見越湊越近,手幾乎要再次觸碰到她的頭頂試圖去薅她的耳朵,光之戰士下意識後退一步,用行動沉默實踐“距離産生美”這一理念。

然而她那表示拒絕的一小步甚至都沒從對方的影子裏跨出去。

這個高大的家夥根本就無視了她的拒絕,笑嘻嘻延展手臂,如願以償将大手蓋在她耳朵上将毛茸茸的耳朵徹底壓彎。

光之戰士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看出來了,自己救下的這個家夥,好像并不是個常規意義上的正經人。

不過想想以前自己碰到過的那些擁有成為勇者特質的人們,奇葩也不少就是了......

“還有。”她聽見青年的下一個問題,“為什麽不幹脆殺死兩面宿傩呢?明明有這個實力?”

“......兩面宿傩?”誰啊?

“難不成你一直都不知道和自己對打的家夥是誰?”看着少女呆愣的表情,五條悟倒樂起來了,“就是現在躺在地面,搞不好正在一個勁罵人的家夥。”

“嘛......雖然那個身體也不是他自己的就是。”

看着青年那張帶着些幸災樂禍的笑容,光之戰士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眩暈。

她又看到了五條悟這個人所經歷的,過去的某些記憶碎片。

“自己”低着頭,看向半蹲在地的黑發少年。

視線逐漸下沉,直到與少年的眼睛平齊。

她看清了面前人的正臉。

——正是剛才與她相鬥的人。

眼前這個少年并沒有那些看起來頗顯原始的黑色刺青,臉上幹幹淨淨,五官清秀端正。

比起光之戰士所見到的那個氣質非人的家夥,回憶中這個少年脾性恰恰相反。

沒有狂妄也沒有高傲,那寡淡的表情中充斥着不可見的消極意味。

像一只不會輕易信任任何人,時刻把尖刺暴露在外用來保護柔軟內在的黑色刺猬。

......不,看他那張揚翹起的頭發,應該說是海膽更貼切?

光之戰士這麽默默想着,一面看着“自己”伸手指向對方。

與方才輕飄的聲音截然不同,此時五條悟的聲音壓得更為低沉,好像在認真地陳述着某種既定事實。

【不管周圍有多少同伴】

【隕命之時皆為孤身】

【你啊。總是想着最壞情況只要犧牲自己就能解決問題】

【可是“以命換命”和“以命相搏”,是完全不同的,惠。】

【認真起來,更貪婪些吧。】

光之戰士愣了愣神。

剛才還沒有注意到,現在她倒是聽出來了,五條悟的聲音很熟悉這件事。

總會讓她想到以前在【拂曉】一起共事的某個情報專家。

桑克瑞德·沃特斯。

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諸多冒險,跨越過諸多困難。

如今這位情報專家早已與他所愛之人一同長眠于西薩納蘭地平關數百年。

那個地方距離曾經【拂曉】的秘密基地沙之家并不遠。

若是旅行中回返路過,她偶爾也會帶上一瓶烏爾達哈知名的小麥酒去拜訪,順便留下幾朵潔白的妮美雅百合。

——這些巧合倒是令她陰差陽錯回憶起了以前冒險的一些往事。

大部分都是很愉快的記憶。

這樣的追憶并未保持太久,光之戰士很快便再度回到了現實。

這份屬于五條悟的回憶已經結束。

光之戰士指向那邊還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黑發男性。

“你們認識吧?”她說。

“并且關系還算不錯。”

“他身體裏有兩個靈魂。”

她這麽向對方坦白,“只有一個才是身體的真正主人吧?”

“黑灰色的那個現在快要消失了。”注意到五條悟不再嬉笑的臉色,光之戰士繼續陳述了事實,“不知道是陷入自己的情緒裏、還是本身就沒有生存下去的想法,一直不出聲。”

“如果我剛才殺掉他,這個靈魂會一起死去。”

她看着上一秒還活躍着不停說話的青年沉默了。

他一副想不通且遇到麻煩不能理解的表情。

“惠這孩子......”

難道是因為他姐姐津美紀?

他想。

現如今被古代術士“萬”所附身的伏黑津美紀肉身已然化為咒具【神武解】而消失,可以說已經被宣告了死亡。

是因為這個讓伏黑惠失去了原本追求的目标而一蹶不振?

“啧......”青春期超敏感還特別喪的小孩,真難搞。

要是早點注意到不對勁就好了。

雖然面對操控着惠身體的宿傩說出過“不會手下留情”,但現在眼下宿傩似乎構不成威脅,他便開始思考自己的學生究竟有幾成可能恢複意識。

這麽想着,五條悟注意到少女往下蹲了蹲,耳朵也一并配合地耷拉了下去,巧妙掙脫開他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少女沖着不遠處的空氣揚起手,在接觸到無形的障壁時若有所思。

“那個結界。”五條悟看着少女握起手在結界上作勢輕輕捶打試探的動作有些好笑,“得你殺掉目标才能走出去哦~”

少女的動作頓了頓。

“殺誰?”

“結界創造者。就是一個腦袋上縫了線的家夥。”

“他在哪?”

“結界外的某個地方吧。”五條悟倒也不藏着掖着,全盤托出了現狀來。

提起任用摯友屍體活動的【羂索】,他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連笑容都消失在嘴邊。

“那家夥現在應該也在看着吧?說不定已經被吓到了哦。畢竟你應該算是沒被算在內的人。”

“不過不用擔心,我能帶你離開......”

“知道了。你讓開一點。”少女這麽回應道。

“......喂,倒是讓人把話說完啊。”他不自覺撇撇嘴,全然沒有收斂不快的表情。

等等,以往都是他不讓別人說話才對,怎麽現在情況倒反過來了?還被叫“讓開一點”?

越是被這麽說,五條悟便越要湊上去看熱鬧。

注意到青年一瞬間出現在了自己身邊的光之戰士:“......”

——看得出來,這人一身反骨。

算了,他看起來信心十足又游刃有餘,應該不會被誤傷,自己也別多擔心了。

光之戰士不再分給他更多的注意力,而是将目光重新望向無形的結界。

她換了一身裝束。

雙肩出現紅色的刺青,雙手被鐵甲的拳套所覆蓋。

少女開始在原地輕輕地跳躍,像一只在森林中即将奔跑起來而躍躍欲試的小鹿。

而伴随這輕盈而靈巧的動作一同爆發的,是少女身上蓬勃釋放的鬥氣!

浴血的紅蓮自她身體中盛放開來。

【紅蓮極意】

光之戰士施展此招,釋放出強烈鬥氣,為自身賦予極高的戰意從而全面強化身體力量。

少女的柔軟的發絲無風而動,眼神淩厲而專注。

她跳躍的頻率逐漸開始無法用肉眼看清。腳踝上細小的鈴铛發出清脆鳴音,在安靜的大地上反複回響。

下一秒,少女擡起腳下落。

落下的一瞬間,地面被鬥氣所單方面碾壓,竟因承受不住過大的力量而全數崩裂。

宛若疾風迅雷之勢,她沖向那無形的牆壁擡起纖細而有力的腿腳。

自少女周身開始盤旋起驚人熱量,幹涸大地開始被有型灼焰點燃。

涅槃的火焰鳳凰自鬥氣而生,在極小的空間範圍內爆發最大密度,将這份飽含戰意的真紅烈焰全數賦予光之戰士那戰技之中!

【鳳凰舞】

擊中全身鬥氣專注只此一擊,以烈焰焚寂一切。

——通過激活全身固定穴位的“脈輪”來倡導鬥氣在身體內的游走,從而精準掌控各種力道來進行攻擊和防禦,展現各種超出常人想象的非凡武技。

【武僧】,這個職業是光之戰士在與同僚們一起為争取小國阿拉米格從龐大魔導帝國加雷馬中解放的艱難鬥争中所學。

将這一職業傳承至今的阿拉米格戰士們信奉着破壞神拉爾戈,經由拉爾戈的祝福,他們實力強大而令敵人聞風喪膽。就算是與強大太多的帝國交手,這些勇敢的戰士們也未曾退後一步。

在那場反侵略的鬥争中,她所習得的武技正是取自與這份不屈的極意。

斷絕一切危難,以鋼鐵極意對抗強大的對手。

屢敗屢戰,但愈戰愈強。

——鳳凰穿透了那無形的結界。

光之戰士的身形也一同穿越了無形的屏障!

裂痕像四散的玻璃碎片一般傳導開來。

固若金湯的結界,徹底崩毀。

強大的風壓曾指數級增長,将周圍的殘骸挪動至更遠。

站在風壓中目睹一切的五條悟挑挑眉:“........哇哦。”

看到穩穩站立在疾風之中的少女,他只想到了一件事,并且不自覺笑了出來。

不說別的,有人恐怕是要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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