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修真.世界(十三)
第72章 修真.世界(十三)
姜彤還是挺避諱在他人眼前裸露身體的, 只是這回葉潇然坦蕩非常,見那邊二人沒看這邊了,她“咻”地一聲便脫得只剩下了亵衣, 而後自納戒中拿出換的衣物。
姜彤錯愣了一瞬,飛快瞥開了眼,臉頰微紅,低着頭背過身去默默更衣。
兩人動作都很快,換好新的衣物後, 姜彤把手裏的珠子收進了納戒, 然後替蘇落和薄野陵作了簡單的介紹,在道明薄野陵是自己的兄長時,葉潇然眸中閃過了一道暗芒, 轉瞬即逝。
蘇落自始至終都關注着葉潇然, 這些細微的異常她自然是注意到了, 看着這師徒二人的目光也愈發詭異起來。
四人各有心思地吃完了一頓飯,薄野陵主動提出要去附近探查,姜彤心知他肯定是先前打野味時發現了寶貝,也不阻攔他,由着他去了。
唯一的異性走了,剩下的三人依舊沉默着, 姜彤方才在湖裏耗費了不少體力, 又中了蛇毒, 這會兒有些犯困, 便倚着樹幹眯起了眼。
她剛睡熟, 另一邊的葉潇然趕緊湊過來, 托着姜彤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卻又摸到了這人還未幹透的發絲, 指尖觸及微涼,她有些不悅地斂了斂眉。
葉潇然環住姜彤的腰,把她攬進懷裏,毫不避諱地與她親昵相依。一旁的蘇落只覺自己的眼睛被什麽閃了下,有些隐隐的刺痛感。
“修真界人人皆言,淩潇仙子冷情無心,修的是絕情劍,今日一見,倒是其他人以訛傳訛了。”
蘇落試探地開口,卻收到了葉潇然警告的眼神一枚,她聳聳肩,擡手在自己唇上虛抹一下,便不再說話了。
“外人說的不錯,我确是修的絕情無心劍。”
蘇落出了會神,冷不丁接收到葉潇然的傳音時,還吓了一跳。
傳音靠得是修士的神念,也就是靈魂力的強弱,與靈力無關,在這裏自然可以用,蘇落幾乎都忘了這茬,反應過來後便和葉潇然用腦內傳音交流了。
“可你現在這幅模樣,可不像是一個絕情無心之人。”
蘇落也是元嬰期的修士,與葉潇然還是同輩,出于某種天才之間的惺惺相惜,她還是願意指點一下誤入歧途的人的。
“我知道自己破了戒,劍心将亂,之前甚至還有了幻視,恐怕這次出去後就會生出心魔吧……”
“那你為何不停止?凡人都知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你這般放縱自己,就不怕最後道毀人亡麽?”
聞言,葉潇然垂眸,将自己暗淡的神色隐于樹蔭之下,她注視着懷中的姜彤,手掌不自覺撫上她的臉,纖長的手指劃過眉眼,以纖指為筆,記憶為紙,在腦海深處印刻下這人的容顏。
蘇落望着她那近乎癡迷的動作,心下一嘆,卻不再勸說。
“你這般,那位老祖若是知曉,恐怕會親自出手滅殺薄野彤。”
聽蘇落說到自己的師尊,葉潇然手上動作一僵,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怎麽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了,自己是被師尊給予了厚望的弟子,若是師尊知曉她因為一個女人,亂了劍心毀了根基,怕是會用雷霆手段抹殺那人。
想到這個可能性,葉潇然當即冷了臉。蘇落見狀,還以為她想通了,頓時松了一口氣,殊不知葉潇然完全沒考慮掐滅自己的欲,反而想着如何把這事兒在師尊那瞞過去。
如果蘇落知道葉潇然心中所想,估計會氣得跳腳,再指着她的鼻子罵她不争氣了。
※※※
姜彤這一覺,從白天睡到了晚上。
期間薄野陵重傷回來,連話都來不及說便昏了過去,蘇落看在他是姜彤兄長的份上,出手替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好歹看上去不至于太過血腥。
夜晚潛在的危險更多,一些蛇蟲兇獸甚至還未靠近,便被葉潇然和蘇落無聲地處理掉了,四人在湖邊平安的待了一夜,直到天亮。
用過早飯,四人圍坐在已經熄滅的火堆旁,商讨接下來的行程。
葉潇然曾經來過夢幻島,她提出建議,其他人只會贊同或者反對,絕不會自說自話。
“到了這個時間點,通過考驗且走出迷宮的人大概有總人數的八成,這八成人中,起碼又有半數以上的人自發報成團,組隊在外闖蕩。”
葉潇然這樣說,只是單純想要強調組隊的重要性,反正姜彤會跟着她就行了,至于另外兩人,葉潇然并不關心他們是走是留。
“在夢幻島裏,能夠作為小隊領袖的人,必定是有足夠強悍的實力的,他們有的是體修,有的身負妖族血脈,也有的擁有絕倫天賦,”她在天賦這裏頓了頓,很快又接上話,“他們都不好對付,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是,你若在夢幻島上被殺,外人是查不到兇手的,因為魂牌只會記錄下兇手的靈力,不用靈力的話,魂牌只會破碎,并不能向宗門傳遞任何信息。”
三位初入秘境的新人齊齊打了個冷顫,查不到兇手意味着什麽,她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正因如此,上一屆進入夢幻島的修士發現了這個漏洞後,波及整個秘境的屠殺奪寶便開始了。直到最後,活着離開夢幻島的修士,不足進入人數的兩成。”
當年的葉潇然也是運氣好,作為最小的師妹,被一衆師兄師姐們死死護着,別說人命了,就是血都沒沾上幾次。
但也因為短時間內死的人太多,且個個都是少年天才,導致外頭發現弟子隕落的各大宗門心急如焚,最後不得已召集人手,提前打開了入口,讓裏面歷練的弟子速速歸宗。
幾個大型宗門老祖後來又聚在一起商讨了許久,最後決定,只允許兩百歲以下的金丹弟子與四百歲以下的元嬰弟子有資格進入,超齡者與修為不足者都不準進去,以免重演此次慘劇。
這也的确是個法子,姜彤在心裏贊許地點頭。
在如今的修真界裏,兩百歲以下的金丹弟子已經算得上是天資聰穎了,憑他們的資質,來夢幻島一次,便極有可能在出去後突破元嬰,若是運氣好,下次夢幻島開啓時,他們還能作為四百歲以下的元嬰修士再進來一次。
人都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惡趣味因子在身,打個比方,如果有個人因為一塊并不顯眼的石頭摔了一跤,他爬起來後,看見又有另外一個人走過來,他多半不會提醒那人這裏有石頭,而是幸災樂禍地看着那人和自己一樣摔上一跤。
從夢幻島活着出去的人也是如此,他們初入這裏時是小白,在島上九死一生又被人坑,出去後肯定不會提醒他人自己在島上的發現,等第二次來此,他們就成了坑人者,畢竟在龐大的利益面前,少有人能做到真正的無私。
葉潇然當年進來的時間也不長,她被護得太好,沒有被歹人毀了根基,但也因此錯失許多機緣,除了心境突破之外少有收獲,雖然她本人對此并不在意就是了。
“夢幻島的時間流速亦與修真界不同,夢幻島一年,等同于修真界十年,不過這裏機緣極多,也算是彌補了時間的空缺了。”
看在姜彤的面子上,葉潇然對他們毫不保留,蘇落與薄野陵沉思片刻,而後同時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
必須跟着這師徒倆,無論如何都要賴着!
不過兩人考慮的出發點又有所不同,薄野陵是覺得葉潇然有所隐瞞,加上姜彤必然跟着她的緣故;蘇落則是單純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可惜葉潇然的态度很堅決,跟着可以,但白天他倆得自個出去歷練尋找機緣,晚上四人再集合到一起,這樣既不涉及個人隐私,又保證了生命安全。
蘇落和薄野陵哪裏還敢提條件,自然是點頭應允了。
于是乎,從這天開始,這個簡單的四人小隊每到白天,便分成兩組外出歷練,一組是固定的葉潇然姜彤師徒組,至于另一組的蘇落和薄野陵,他倆基本是一出行便分道揚镳的,只有晚上回到湖邊才見面的那種。
四人的關系始終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境界裏,誰也不關心誰今日有何收獲,或者又得了什麽寶貝,這般沒有利益牽扯的合作,才最為長久。
秘境裏的日子過得驚險又刺激,姜彤幾乎每天都會遇上生死劫,有時候是守護寶物的異獸,有時候是路上的天然陷阱,更多時候,卻是天道難測的人心。
重傷垂死,輕傷遍體,這是在夢幻島內修煉尋寶之人的常态,四人也常常負傷而歸,依情況劃分守夜人選。
姜彤是她們當中年紀最小,同時也是修為最低的,她經驗不足,受傷是日常,她也不喊疼,只是默默習慣這種感覺,回來吞了療傷丹藥倒頭昏睡。
零看着自家宿主這拼命的勁,都不免有些動容,甚至導用些許能量替姜彤療傷,她都這般,存着某些心思的葉潇然就更不用說了,這人可是時常趁着姜彤熟睡,扒了她的衣服給她抹藥外敷的。
蘇落和薄野陵從一開始瞪圓了眼睛看,到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沒辦法,他倆又不是瞎子,葉潇然眼裏的憐愛疼惜這麽明顯,怕是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她對姜彤的心思吧。
對此,第一魔子薄野陵還在心中佩服了姜彤好一陣子,想他混世多年,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成功追到手的美人也就那麽十來個,還都是些不出名的小人物。可他爹随手收養的這個“妹妹”就不一樣了,那真真是一鳴驚人吶,一上來就以女子之身攻略了修真界最有名的冷美人——淩潇仙子。
然而,這樣可以專心修煉尋寶,不被外因所擾的平淡日子,也即将迎來了盡頭。
薄野陵在尋到自己修煉所需的最後一件至寶後,便四處留下了魔域特有的标記,召集他那些進入了夢幻島的下屬,預備正式執行計劃——滅殺修真界天賦異禀的新起之秀!
他的屬下皆已混入了修真界的修士隊伍裏,且取得了多數人的信任與好感,殺人奪寶後再嫁禍給他人,簡直易如反掌,到時候矛盾越滾越大,修真界的人自相殘殺,他們只要坐收漁翁之利便好。
猜忌、錯殺與恐懼,很快便蔓延了整個夢幻島秘境。唯有她們這個四人小隊,依舊平靜度日。
若不是零主動提及,姜彤還真不知道薄野陵的人已經動手了。
【他下手這麽快?!我還以為他會多找些寶貝再動手呢。】
【宿主是被這裏面的寶貝給晃花了眼,忘記了時間與劇情吧←_←】
姜彤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今修真界這邊死傷如何?寶物總不會都被薄野陵的人搶了吧。】
【死亡人數在逐日劇增,他們有好幾個隊伍都起了沖突,還死了人,往後一旦遇見肯定會發生火拼,到時候你們這邊說不定也會被波及。】
【這就是所謂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麽?不過薄野陵還算有點良心,沒派人來對付師尊和蘇落。】
【可是宿主,女主還在他的暗殺名單上。】
聽見零這句話,姜彤把自己剛喝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卧槽!這是鬧哪樣?!薄野陵是活歪膩了還是想造反啊!居然敢動她師姐?!
【男主手下的能人也有不少,但他們還不至于威脅到女主的性命,宿主大可放心,你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自己的修為,還有日後蓬萊被滅門的劇情。】
姜彤忙不疊地喝了口水,繼續向着未知的險地而去。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姜彤才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是魔域聖女,日後蓬萊若是被滅門,魔主肯定會在欽定薄野陵為魔域少主的同時,向天下公布她薄野彤真實的身份,讓蓬萊衆人視她為仇敵,斷了姜彤在修真界的一切後路,然後乖乖為魔域所用。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