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心尖兒顫

解第一顆, 是猶疑試探。

解第二顆,是小心冒犯。

解第三顆,是進攻, 是侵略, 是摧枯拉朽,它注定充滿更多禁忌。

男人能明顯感知到自己指尖的細微輕顫,在驟然緊促的心跳與呼吸裏,額頭甚至冒出細密的一層汗。盡管如此,他仍舊集中意志力, 盡量讓自己的思維保持在理性尊重的範圍之內……

沾滿污穢的襯衣褪下,他擡眸,視線對上她的眼睛, 偏偏面前不知死活的人,還直勾勾地盯看着他,眼角彎起一抹童真般的笑。

這個女人, 是真的不要命了?他頭一回感覺自己落入了她的圈套。

将她摟進懷裏, 頭探過她的肩膀, 看向她後背。

她的後背是如此單薄,皮膚瑩白如玉,肩胛骨微微凸起, 常年跳舞的緣故,此時看上去柔和纖細的腰背,關鍵時刻也能迸發極具美感的力量。

僅是一個背部,便足以讓他心尖兒顫, 遑論其他。

賀輕塵兩只修長的手輕輕取下黑色內衣的搭扣, 沒松開懷抱,仍然将她虛摟在懷裏, 只是讓她背對自己,兩手再從她腰側伸出,試圖幫她解開一條細細的棕色小皮帶……

他極力克制自己,保持君子風範,但她是真的不知死活,直接轉過了身,就這麽明目張膽地赤誠相見,還擡眸看着他,醉眼朦胧地笑。

男人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止,腦海中構建許久的堅固城牆,頃刻之間轟然倒塌。

他盯着她這張發紅發燙的臉,沉了沉心,這才去拿洗發水、洗面奶和沐浴露。

洗臉洗頭已經很折騰了,洗澡更是一種折磨。

酒店供應的沐浴露有幾種,平時他習慣用清涼薄荷的,這次特地按了些牛奶味兒的,在起泡網上搓出一些泡,塗在她細細的脖子、平整的肩膀、勻稱的鎖骨處……

不敢再往下觸碰,給了她自己一些泡沫,放她手裏,讓她自己擦拭。她的大腦半醉半醒,跟小孩似的,玩着泡沫說好香。

确實香,日化用品添加的芳香劑,遮蓋了酒味兒。

賀輕塵撩開她的頭發,幫她搓了一下後背,皮膚光滑如絲緞,男人調整一下呼吸,說道:“別玩泡沫了,該沖洗了。”

她乖乖說好。

氤氲的淋浴間,花灑裏的水自上而下澆灌,泡沫流至腳底,先前臭臭的人頓時變成了香香的人。

他幫她套上浴袍,拿吹風機幫她吹幹頭發。她倒是賣乖,間隙嚷着:“賀輕塵,你好臭!”

賀輕塵氣得牙根兒癢,好不容易把她的頭發吹得大半幹,又伺候她刷牙,把她拎去了房間,這才回到浴室把自己那一身又黏又濕,還散發酒臭味兒的髒衣服脫下。

花灑不斷噴出溫熱的水,浴室光滑的牆壁上,水珠順着大理石紋理流下,終于,男人從心底沉嘆一聲,這才仰頭讓水沖刷緊閉雙眼的臉龐。伴随他的呼吸由深變淺,喉結滾動後停止,整個躁動的世界仿佛一片清靜。

穿了浴袍出去,她已經趴在那張大床上,似是睡了過去,中長的白色浴袍下,露出一雙修長纖細的小腿,腳掌內側那條動過手術後長愈合的痕跡若有似無,不細看分辨不出來。

賀輕塵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

“肖助理,幫我去買一身女士的服裝送過來,等你到了店裏開視頻,我跟銷售說,衣服你別經手,包裝好後直接送到前臺。”

肖文彬給賀輕塵做私助有幾年了,之前賀輕塵一直在國外,他活兒不多,只幫忙采買一些物品,逢年過節給人送些禮物之類。

是在最近,肖文彬發現老板的身邊有了個女人,之前幫忙訂機票,現在是幫忙買女人的衣服。

給他們這種階層的人做事,最重要的是口風緊,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他應聲,驅車去往某品牌店,開視頻讓老板挑,買了一套上衣下裙的搭配,以及裏面的小衣物,還有一雙鞋。

火速送到前臺,酒店工作人員将紙袋子送至房間門口時,時間正好剛過零點。

又是新的一天。

男人側卧在被褥上,手臂支起,看着裹在蠶絲薄被裏,呼吸輕淺的人,她的黑色長發蓬松散開,精致小臉顯得愈發白淨。

男人深深地籲出口氣息。

他沒有弄明白。

即便是喝多了,也不至于完全沒有理智,她居然就這麽直白地開口讓他幫忙伺候洗澡,這是一種引誘嗎?還是一種考驗?

還有,她在哭什麽?

她那麽愛哭,在他面前落過好幾次淚,但每次他都不是很能抓住她哭的點。

賀輕塵盯看她許久,直至眼皮沉沉。

*

翌日九點,顧缃醒轉過來,腰間搭着男人的手,後背貼着他滾燙的胸膛,一縷小小的呼吸吹得她的發絲觸到臉上,引發一陣癢意。

意識逐漸回籠,顧缃瞪圓了眼睛。

她的腿蜷縮着,是标準的嬰兒睡姿,只是後背太熱,她想要往邊上挪一挪,不料那只手用力一收,她貼得更緊了!

顧缃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兒,身後的聲音說:“睡了我就想跑,是不想負責?”

什麽意思,這叫睡了他?只是蓋了同一床棉被,不能算睡了他吧?

何況她沒想跑。

“我只是想挪開一點兒,貼太近了,有點兒熱。”

身後的男人聲音很冷靜:“你昨晚死死貼我身上不肯下來的時候,怎麽不嫌熱?”

顧缃無言以對。

“那不是喝多了嗎?我頭腦不清醒。”

“一句喝多了就把我打發了?”男人明顯憤然,“我就算當個搓澡工,起碼還能賺點兒服務費。”

這個男人太能言善辯了,顧缃根本不是對手,其實就連她現在清醒過來也說不清楚,當時為什麽會想要他幫忙洗澡。

純粹像是在大哭過後的一種撒嬌心理,想得到他的某種安撫。

顧缃思索一番,只好誠懇無比地說:“要不然,我支付你當搓澡工的服務費?”

身後的男人啧了一聲,順勢抱着她,把她翻了個身。

顧缃面前一張即便睡醒了也沒有油光感的清爽臉,只是這張臉上有幾縷愠色。

“你幹脆說你想白嫖得了。”男人冷聲道。

顧缃呆呆地看着他,低聲回應:“不是說了會付費嘛。”

怎麽就白嫖了。

不對,怎麽就嫖了。

男人當真氣笑。

兩個人沒再說話,他無奈地看着她,最後忍無可忍似的,用力地覆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然後坐起身子:“趕緊起床,都快十點了,去吃點兒東西。”

“可我沒衣服。”

話音剛落,賀輕塵把床頭櫃上的紙袋子拿到了她旁邊,顧缃把裏面的衣服取出,一件白色絲質襯衣,一條黑底淺色花的半身中長裙,這套搭配不用試也知道,她穿上一定很好看。此外,還有一套小衣物。

顧缃啞然t無語,擡眼看向那個男人,他正好走出卧室。

昨晚她的淑女形象全無,醜也出了,身子也被看過了,他什麽也沒有做,還把她照顧得體貼周到。

顧缃心裏五味雜陳。

洗漱完畢,顧缃換好衣服,站在穿衣鏡前,果然,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身材和衣裙相互映襯。

賀輕塵走過來,微笑點頭道:“好看,換上鞋更搭。”

顧缃驚訝望向賀輕塵:“還買了鞋?”

“當然,昨晚那雙鞋子也沾了不少髒東西。新鞋子放在玄關,等下換上。”

這些東西買到并讓人送過來,對他而言并不費力氣,難得的是所有的衣服尺寸都那麽合适,搭配還這麽有品位。

顧缃微微籲嘆,卻聽見他說:“你昨天的衣服鞋子我都扔了。”

她不免驚訝:“鞋子擦一擦還是可以穿的。”

他用不容商量的語氣回複:“不行,我看到會聯想。”

顧缃皺皺眉,昨天晚上她真的,給了他很大震撼……唉,算了,不要也罷。

*

在酒店吃了個豐盛的早午餐,蟹黃粉絲煎包煎得兩面金黃,表皮酥脆,賀輕塵介紹她嘗嘗,在她覺得還可以再嘗一個時,他建議:“下次再吃,先吃別的,還有幾樣估計你也喜歡。”

一切如舊,顧缃心裏越發慚愧。

餐畢,顧缃容光煥發地随賀輕塵走到大堂時,有大堂副經理恰好迎面走來,打了聲招呼:“賀先生早。”

在賀輕塵回應時,大堂副經理的目光自然也投向顧缃,禮貌地點頭說早。

那種帶笑的眼神,顧缃感覺他一定知道她是昨晚那只臭烘烘的樹袋熊,正覺羞赧之時,手忽地被賀輕塵一握,牢牢地被他攥在手心。

他沒有一瞬的停滞,直接拉着她朝大門外走,顧缃怔了怔。男人的手掌綿軟,手心溫熱,捏着她的手指輕微用力,好像是對她昨晚的行為有些不滿?顧缃不大确定。

她打算直接回公寓的,但半路上又改了主意。

“送我去張步家吧。”她說。

“還想跟他不醉不休?”他的話語裏,帶着幾絲醋味兒。

顧缃道:“不是,昨天他初戀女友打電話給他,說今天結婚,他心情不好,才找我喝酒的,我總得去看看他。”

賀輕塵了然,卻扯起唇角:“他初戀女友結婚,你難過什麽?”

顧缃咬牙:“我又沒難過。”

“不難過還喝那麽多酒?還哭得滿臉是淚?”

顧缃望着他的側臉,垂了垂眸,抿緊了唇,沒應聲。

她不想說的事,賀輕塵從來不會逼問。然而這一刻,他不得不提醒:“前天晚上,你說的約會,還奏效嗎?”

顧缃心裏頓住,昨晚張步的話語,讓她有了更多擔心,也讓她打了一點退堂鼓。

可是……

這個男人對約會的事,似乎抱有很多期待,她也不忍心讓他失望。顧缃握了握拳,點頭:“奏效。”

男人的唇角這才放松:“那我等着。”

*

張家客廳內。

張步宿醉後起得很晚,秦芳給兒子煮了一碗鮮蝦面,他坐在餐桌前吃的時候,父親張振中問詢:“昨晚送你回來的是缃缃的對象?”

張步說是。

“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姓什麽?”

張步擡頭看父親,有些警惕地問:“爸,你問這個幹嗎?”

“兩年前在一個宴會上好像見過他,聽他們說起他是簡家老爺子的外孫輩,本名姓賀,但來不及認識,他就離開了,他是姓賀嗎?”

張步聞言,只能點頭。

張父震驚地道:“這麽大來頭,簡家已經夠有名的了,賀家……那缃缃……”

“那個傻丫頭什麽也不知道,他倆的事兒,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您就甭打聽了,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張步快言快語道,“還有爸,你別到處亂說他倆的事,我媽也得瞞着。”

張父點點頭:“你老子又不是大嘴巴,怎麽會不知輕重。”

聊着天,顧缃在外邊按了門鈴,張步正好把面吃完,走過去開門。

看見顧缃,他突地冷笑:“賀輕塵把你送進來的?”

“嗯。”顧缃走進院子裏,“他家裏有事,先回去了,我來看看你還活着沒。”

“我他媽活得好好兒的。”

張振中也走了過來,聽見兒子爆粗口,制止道:“張步你說話就不能注意着點兒?”

顧缃叫了聲:“張叔叔好。”

“哎好好好,昨晚這個臭小子帶你去喝的酒?出息了他,以後他叫你,你別跟他一起去。”

張步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顧缃跟我上樓。”

“哦。”

坐在沙發上,秦阿姨端了盤西瓜上來,借着機會說:“缃缃,原來你對象長這麽英俊!人也很有風度,又有禮貌,多少是個家教很好的孩子吧,有空帶他過來坐啊。”

張步更不耐煩了,推着老媽下樓:“行了行了,全天下都知道她對象長得帥了,你讓我倆單獨說說話行嗎?”

“臭小子,就你的話是話,我的話就不是話了?”

總算消停下來,顧缃問:“張步,你有什麽打算嗎?要跟她打通電話祝她新婚快樂還是去搶婚?我在來的路上跟賀輕塵提了一嘴,他說你去見見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了。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

張步斜視她:“你拿賀輕塵的話當金科玉律?”

“人家說的本來就有道理。”顧缃語氣認真,“你要是現在訂票飛去楠市,我覺得還來得及。”

張步抽了根煙,懶散地靠在沙發墊上,籲了口煙霧,說道:“搶婚這種事,這又不是演電視劇,擱現實不是一純種傻逼嗎?她要是喜歡你,會選擇跟那男人相好并結婚?”

顧缃道:“很難說的,人有的時候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在關鍵時刻,被逼了一把才看清內心,這也很常見。你要是過去見到她,先不說她的心,沒準發現自己沒了執念呢?”

張步罵了一聲“草”,再看她一眼:“還真給你說中了,我估計就是一個執念,見到她興許就沒了。”

閑聊幾句,顧缃去了趟洗手間,走出來時,張步抽完了第二支煙,站起身:“走,陪我去趟楠市。”

顧缃無語了:“我跟你去?”

“啊,你出的馊主意,你不陪哥去?萬一搶婚,你還能搭把手。”

顧缃:“……”

說實話,她也有點兒想去,主要是張步曾經也為了她,不遠千裏去看她。現在他一個人過去,萬一發生不開心的事,也得有人看着他。

顧缃便點頭:“那明天就回來,我不想帶行李了。”

“行,明天就回來,明天要是不回來,估計賀輕塵也得抓狂。”

兩人風風火火地就要出門,甚至沒和家裏說去哪兒,他晚上不回家也是常事,張家爸媽沒管。

但在車裏,顧缃打了通電話:

“賀輕塵,我跟張步現在去機場,我得陪他去趟楠市。”

電話那端的人立刻冷聲:“你別去,你去湊什麽熱鬧,搶新娘的時候你準備扯頭發還是扯婚紗?”

顧缃耐心解釋:“不是搶新娘,他就是聽了你說的,見到面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了,所以想過去了了執念。”

清隽的男人聽罷眉心直擰:“你給我老老實實在機場待着,等我去逮你回來。”

“賀輕塵,你別生氣,我就是不放心他一個人過去。”

賀輕塵冷冷的聲音響起:“提醒你,答應過我什麽……”

晚上約會的事!顧缃呆住,她剛才居然沒想起來。

可是明顯這件事更重要。

顧缃商量道:“能不能等我回來再約?或者,你跟我們一起去,我們異地約會。”

賀輕塵:“……”

一個小時後,賀輕塵趕到機場。

張步看到他,少有的露出了愉悅面孔:“賀大少爺也過去幫忙搶婚吶?”

男人一把抓過了顧缃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不屑道:“結婚的人又不是她,我可沒這嗜好?”

越說越離譜,但顧缃明顯察覺賀輕塵很不悅,對張步和她,都不悅,臉上的憤怒一直存在,氣息也不平靜。

但他只跟張步嗆聲,沒對她發作。

三人都買了頭等艙的票,進VIP候機室時,兩個男人還在鬥嘴,顧缃扯扯賀男人的手臂,聲音小小的:“賀輕塵,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撇頭看她,點頭:“行啊,不生氣也行,你親我一下。”

“在這裏?”

“不親算了,我繼續生氣。”

“唉別。”顧缃為難極了,可是這個男人生起氣來,她也沒見過,不知道怎麽哄。親他一下,算是很劃算的了,她只好站在不怎麽起眼的角落,抓着他手臂,仰頭親向他的唇。

男人利索地吮住她t軟軟的唇瓣,狠狠吻了好一會兒。結束後還沒管其他人怎麽看,又抱着她膩歪。

他擁得極緊,手指筢着她的頭發,語氣充滿無奈地問:“你的這個發小,是比我還重要嗎?”

重不重要先不談,顧缃回答:“是這件事,我有點兒欠他的。”

“怎麽欠他的?”

“我以後再慢慢告訴你行嗎?”懷裏的人聲音十分溫軟,“你現在還生氣不?”

“當然還在生,但可以等辦完這件事,我再生。”

“哦,那也行。”

張步坐在舒适的椅子上,看得白眼兒翻到了天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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