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第 30 章
第三十章冤種發小
星期四那天, 顧缃的扁桃體已經不疼了,下班後,坐在車裏跟賀輕塵說想吃烤魚。
賀輕塵表示雖然見好, 但烤魚辣椒多、油又重, 也上火。
顧缃一個勁兒說:“已經好全了,我吃了好多天的清淡飯菜,想吃點兒下飯的。”
拗不過她,男人只得帶她去吃烤魚,吩咐對方別用那麽多辣椒, 也別放那麽重的油。鲈魚刺不多,但賀輕塵還是給她挑得很幹淨,再夾給她, 說好不容易扁桃體好了,別又把喉嚨給卡着了。
烤魚就着米飯和配菜,顧缃吃得有些飽, 下車後沒有上樓, 先拉着賀輕塵在小區裏散步。
小區人口密度極低, 綠化環境又好,散個步跟逛公園似的,甚至公園的人都比這兒多。
秋天的氣息越來越濃, 小區裏的落葉樹逐漸掉葉子,一些景觀楓樹的葉子邊兒也在發紅。
顧缃握着他的兩根手指,跟他說:“等周末了,你嘗嘗我的手藝吧。”
他笑:“要做飯給我吃?”
“嗯, 不過我做的都是家常菜, 你不許嫌棄。”
男人笑吟吟:“能吃就行,我好養活得很。”
顧缃也發現了這個點, 他會品嘗高級廚師烹饪出的高檔食材,也會自己烹饪并享用家常飯菜,然而顧缃壞笑地看他:“哦,那我做道鷹嘴豆炖菜給你吃?”
聽見生平最不喜歡的菜,賀輕塵臉一沉,捏她的臉頰:“以前怎麽沒發現你也有這麽蔫兒壞的一面?”
顧缃笑着躲開,打鬧時,遇到了一對中年夫婦推着自家老人坐輪椅散步,看到賀輕塵,對方還點了下頭,以示打招呼。
這個小區注定卧虎藏龍,顧缃沒問賀輕塵認不認識他們,見面點頭示意,算是基本禮貌,如果是熟悉的人,或者也要簡單聊兩句。
她在秋風瑟瑟裏挽着賀輕塵的手臂,依着他,在小區走了半個多小時,聽他聊以前留學時期周游歐洲列國,也和同學一起住過青旅,說在青旅遇到不少廢柴極品青年。而和他結伴同行的同學,就是上次在大使館活動中遇到的香水男人疊戈。
顧缃不禁問:“上次你跟他在聊什麽呢,我聽到好多我的名字,肯定不僅僅是誇我長得漂亮。”
“要不然呢?我會說你的壞話麽?”男人的腔調充滿了不可捉摸的笑。
“當然不會,但是直覺沒這麽簡單。”
他伸手過來摟了她的腰:“疊戈說你的名字很不錯,和故鄉同音,他也有學漢語,會說會聽簡單對話。”
這個解釋就合理多了……但顧缃奇怪:“那你們為什麽不說普通話,讓他練練口語,也讓我聽懂。”
賀輕塵淺笑:“許久不說西語,你還不讓我找老外練練啊?”
好像也沒毛病。
“你呢,大學時期有沒有什麽事跟我分享,有沒有被很多男生追求?”
提起大學時期,顧缃感覺自己乏善可陳,聲音低低地道:“當然有人追啊,但我又不喜歡他們,基本上不怎麽理人。”
這個男人笑,笑聲中夾雜一絲無奈:“确實不怎麽搭理人,連我都不搭理。”
顧缃心裏頓了一下,在路燈下擡眸看他。
兩個人的腳步在這一瞬間默契地停了下來,互相平靜注視對方,陷入沉默之中。
顧缃知道他想聽個解釋,只好主動開口:“你說的是大一元旦節,邀請我去外交學院參加舞會的事?”
男人的表情未變:“哦,原來你記得,我還以為要花點兒力氣,才能讓你想起來。”
顧缃收斂了眼神,轉向旁邊一株叫不出名字的景觀樹,說道:“那個時候我狀态不好,又有人糾纏,誰都不想搭理。”
“誰糾纏你?”
“追我的外系男生。”顧缃如實地道,“不只一個。”
“而且當時我們班也在排練元旦晚會的舞蹈,肯定是沒空去的。”
賀輕塵眼眸深深地看她:“那你怎麽不給我個回應。”
顧缃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當時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想回複。”
他嘆了一聲,拿過她有些涼的手,在手心裏握了握:“今天提了才想起這件事,其實我也沒放心上,只覺得你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忙。後來下學期我就出國了,跟你沒了聯系。”
顧缃點點頭。
但她隐約記得,賀輕塵在這之前偶爾會問她最近過得怎麽樣,舞蹈訓練還順利嗎?如果她剛好回複,二人會聊兩句學業課程,他說回北城的話一定要聯系他,他請她吃飯之類的。
她一直認為賀輕塵是出于禮貌客氣,回報她招待過他的情誼。
現在,顧缃望着這個男人,心裏猜測他當時是不是想追求她,但又覺得不大可能,估計就是出于同學之誼。
都不重要,都過去了。
然而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跟她面對面地側躺,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夾雜了幾分失而複得的情緒。
顧缃也回看着這個男人,溫和笑笑,忽然被他一把抱着平躺,她趴在他的身上,而他什麽也沒幹,只是把她箍得緊緊的,仿佛是丢失的寵物回來了,而他怕她又走似的。
最後還用略帶小孩子氣的聲音說:“今晚你就趴我身上睡得了。”
“……”
*
星期五上午,她的冤種發小張步打來電話,說晚上一起吃個飯。
張步最近好像在戀愛,上周六她在深市穿着人字拖閑逛時,張步就打電話給她,問有沒空周末回去吃個飯,老人又在念叨。顧缃說自己在深市,二人便閑扯了幾句。
他說他最近在和一姑娘約會。
顧缃以為是正兒八經地戀愛,而不是過一夜就算了的那種。
因此這會兒顧缃問他:“你是單獨跟我吃呢,還是叫上你女朋友?”
“女朋友?”他的聲音無比懶散,“還談不上女朋友,只是總得接觸接觸新鮮人,老發展肉.體關系也不行啊。”
顧缃一聽他這般露骨的話,就想沖過去暴打他一頓。
“再貧我挂了。”
“挂什麽啊,你要想見她又不是不行,我們吃完飯,把她叫去酒吧坐會兒。”
“嗯,這還差不多。”
約在一個餐廳裏吃飯,顧缃饒有興趣地讓他八卦一下最近找的對象。
他說:“沒什麽好說的,還是學生呢,在讀大三。”
顧缃一聽就跌了下巴:“這麽小你也下得去手?”
“都大三了,還叫小麽?你這話說得,我找的又不是未成年。”
顧缃只能投去一束鄙夷的眼神,說道:“你別又是玩玩而已。”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被玩的那個呢?”
“你都社會老油子一個了,還能是被玩的?”
“這可真不好說,那姑娘混進圈子裏,誰知道她接近我是抱了什麽目的。”
顧缃起t先還以為他要收心,沒想到還是找這類女人,懶得再說他。
“你不是要見她麽,挑了哪個場子?”
顧缃無奈道:“賀輕塵讓我去月下酒吧。”
張步比她的眼神還要鄙視:“你看看,見個人也得聽他的吩咐,讓你去哪你就去哪?”
“他還不是怕我倆跟上次一樣,喝個爛醉。”
“行吧,随便,我也懶得搭理你倆的事兒,有年輕姑娘陪着我就成。”
顧缃本着勸人向善向好的心思,忍不住說道:“你就不能正兒八經談個好姑娘?”
他的态度吊兒郎當:“我身邊還真沒什麽好姑娘,要不你介紹?”
“我身邊更沒有,有也怕害了人家。”
“那不就結了。”
跟他說話,差不多是不過三句就要開始吵,顧缃不再理會,只是說好了要見見那個姑娘,也不能不去,便和張步來到了月下酒吧。
那個姑娘叫Lisa,才二十歲,一張很嫩的臉,但往成熟了打扮,貼的一對假睫毛非常顯著。
她挺會來事兒,跟顧缃說你就是張步的發小啊,長得好漂亮好有氣質!閑談期間,她還說自己家裏在省會城市,也不是窮人家的孩子,只是自己愛玩,就認識了張步。
顧缃不想去分辨真假,這種場合只好随着她的話走。
此時的張步倒像個風流的人,摟着Lisa的腰,那姑娘也自然地倒在他身上,撒嬌說:“你都不跟我說你發小這麽漂亮,早知道我好好打扮打扮了。”
真的會說話啊,既撒了嬌,給足了男人面子,又誇了顧缃漂亮。
顧缃想象不出如果自己跟賀輕塵參加什麽酒局,也學着這般倒在他身上,嬌滴滴地跟他說話……
今天周冶沒在,土匪也沒來,還挺無趣的。
顧缃陪着聊了會兒,喝了兩杯飲料。九點多,賀輕塵忙完自己的事,過來接她回家。
賀輕塵一出現,Lisa的眼睛明顯張大了一圈,一直盯着他看。顧缃以為她單純是覺得賀輕塵長得帥,沒有在意。
此時張步仍然歪在沙發上,懷裏摟着姑娘,賀輕塵見狀,扯起嘴角問:“喝了挺多?”
張步懶懶散散答:“不敢,怕喝多了你又揍我。”
賀輕塵冷笑:“知道就好,那我先把她帶回家了,你自己照顧好你的人。”
顧缃勾着他手指離開時,張步還翻着白眼說:“慢走不送。”
……
他們一離開酒吧,張步便不滿地說:“看得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他就這麽好看?”
“不是,他好眼熟。”Lisa說道。
張步皺皺眉:“你見過他?他可不是你能随便看到的。”說着從煙盒裏抖了根煙,咬在嘴裏。
“沒親眼見過,是在照片上看過。”Lisa想了想,“他是不是姓賀?”
正要點煙,張步聽見這句話,嘴裏咬的那根煙松了松:“看來是我小瞧你了,你接觸的圈子夠高級啊。”
Lisa繼續搖頭:“我混的那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卦嘛,大家都愛聽。”
“聽人家說什麽了?”
“也沒說什麽,就是偶然聽過幾個女生八卦城裏誰家的公子爺長得帥,然後有人說賀公子論外貌是沒得說,關鍵還是單身,潔身自好。我就從她們手機裏看過兩張照片。最近又有傳聞他身邊有女人,我還以為不可能呢,沒有想到是你發小。”
張步冷哼一聲:“就這?不是早就傳開了嗎,大驚小怪的。”他說着,點燃了煙。
賀輕塵這狗成天黏着顧缃,現在使着手段,兩人都搬到一起住了,世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風流豔事的傳聞,大家最喜歡了。還有他們住在那個高檔小區,表面上大家客客氣氣,保持距離,實際上人性都是一樣的,私下裏怎麽讨論還真不一定。
唉,傳出去也好,他們家肯定也知道了,賀家也好,簡家也好,總得知道有這麽個人存在,他也不能一直金屋藏嬌。
“不是的!”Lisa立即否認,“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那你倒是挑重點啊,真磨叽。”張步可沒耐心。
Lisa确實愛玩,大二起陸續結識了一些富二代,更高一層的圈子她還沒摸到,但她對那個圈子的八卦也真的喜歡。
見張步這麽着急,她不由笑了笑:“我要是告訴了你不知道的信息,你打算怎麽謝我?”
張步罵了句:“卧槽!你他媽還學會跟我談條件了?”
Lisa:“不是條件,就是想要個小小獎勵。”
張步懶得廢話:“說吧,包包、衣服,還是項鏈?”
“一條金手鏈,上次被一個妖精炫耀了一臉,我咽不下這口氣。”
張步更怕她什麽也不要:“要是值,等下就去買。”
Lisa這才露出滿意笑容,湊近了張步耳朵:“我聽說,賀公子的媽媽是簡氏集團的股東,她在給兒子物色對象聯姻,傳出來是黎家的小姐。我還聽說,黎家的人應該很滿意賀公子,所以放出了風。”
張步:“……”
“所以,你發小可能要失戀了,張總,這個消息值不值?”
張步沒有說話,只有嘴裏叼着的那根煙,無聲地燃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