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由領航星建造星防工程這已經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啓明星不可能再插手,所以法斯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破壞星防工程。

法斯從一開始在會議上提出各種雞蛋裏挑骨頭的問題,全都被柯青裁解決後,他就開始胡攪蠻纏。

人前,這群人一個個貼緊抑制貼,不洩露一絲信息素的味道,把自己貼得像一群beta,以此來标榜自己是最文明的人類,不像畜生一樣依賴信息素的高低。

實際上關上會議室的大門,就像一群鬥雞一樣撕了抑制貼瘋狂催動信息素,為達目的不惜任何手段。

這種事柯青裁見得多了,整個外交系統都這樣。

所以法斯撕了信息素抑制貼任由二階a極富侵略性的氣味充滿整個會議室時,他一點都不驚訝。

哪怕柯青裁已經貼了最嚴密的信息素抑制貼,但這東西畢竟不是絕對,最多能讓他維持底線不被誘導發情,但alpha信息素過分濃烈時依然會讓人産生各種不适。

柯青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忍過這四個小時的。

會議室大門終于打開的時候,他依舊一個人起身走出去,沒讓任何人攙扶,甚至沒讓人看出有什麽不對。

只是在出門從莊捷身邊經過時,拿手在莊捷的小臂上撐了一下。

那瞬間,莊捷心中一沉,沒人知道柯青裁撐在他手臂的這一下有多重,莊捷毫不懷疑這是他暈倒前的最後一刻。

這名外交官慣會逞強的,尤其是在他面前,要不是實在到了強弩之末,他不可能在他身上借力。

然而那顫抖的手在他身上重重撐了一下,随即就收了回去,腳步不停帶頭朝外走去。

莊捷不由得看了眼他修長挺拔的背影。

像一把單薄卻鋒利的劍。

接着領航星所有人都從裏面走出來,一言不發跟上柯青裁,每個人都頂着一雙紅眼睛。

“柯總,柯總慢走,今天跟您第一次接觸,卻實在受益匪淺,柯總下周有空嗎,歡迎您再來外交部指導工作。”喬普瑞幾步從裏面追出來,跟在柯青裁身邊。

柯青裁眼神冰冷,嘴唇微微發白,整個人像冰封般沒有絲毫血色也沒有半點表情,轉頭看喬普瑞,不留情面道:“既然合作細則已經簽訂,我也沒必要再來了,大家工作都很忙。”

莊捷一怔,擡眼去看他——他這樣的狀态不被人強迫讓出什麽好處就算不錯了,竟然還成功把細則簽下來了?

喬普瑞被他眼神一掃微微一縮,又強撐道:“畢竟還要相處這麽長時間,咱們還可以多交流……”

柯青裁打斷他,“沒事不必交流,告辭。”

“……柯總慢走。”

莊捷冷冷看了喬普瑞一眼,看得這人瑟縮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領航星帶來的車一直停在外交部正門口,柯青裁一路步伐平穩的走到車前,趙銘冉緊跟在他身後,低聲道:“柯總先上。”

所有人護着他上了車,趙銘冉接着就要跟上,莊捷擡手在他肩側擋了一下,“我跟他坐。”

說完側身上前,第二個上了車坐在柯青裁身旁。

這人上了車才露出疲态,瞬間跟剛才判若兩人,臉色蒼白的快裂開,薄薄的眼皮下眼球不安的轉動,清瘦的脖頸上喉結微微滑動,低聲咳了兩下。

此時,他顯然已經無暇顧及身邊坐着的人是誰了。

所有人都回到車上,車門關閉,駛離外交部的範圍莊捷才說:“把窗戶打開。”

靠窗的幾人把車窗都調開了一半,車速快風大,窗戶開了一分鐘就幾乎把所有異味都帶離了,柯青裁被風沖得又忍不住咳嗽幾聲,但依然微微仰頭,迎着風。

在會議室中被濃密的alpha信息素包圍時,像被緊貼的兩堵牆夾在中間,這牆還不斷往裏擠,壓縮他呼吸的空間,柯青裁心率飙到190沒下來過,胸腔氣血翻湧,随時會被壓迫到失去意識。

他沒想到今天會遇到法斯,沒有提前準備藥劑,全程靠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這時候,不帶任何味道的冷風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車上不再有任何異味的時候莊捷才讓他們關了車窗,這時候每個人都顯得舒服了很多。

方卓欣是個beta,一個女孩反而成了今天受影響最小的人,但她半被壓迫半被吓,眼框還是紅紅的,回頭來緊緊盯着後排的柯青裁,“柯總,後備箱帶了藥,停車我去拿過來吧。”

柯青裁意識抽離的很深,聽到聲音眼皮下急急抖了兩下才緩緩睜開眼睛,眼裏水汽很重,睫毛沾濕後顯得更黑了些,皮膚被襯得更白,五官濃墨重彩,像從深海被捕撈上來的人魚,迷蒙而脆弱。

“……不用,我沒事,休息會兒就好。”

柯青裁簡短而不容拒絕的說完,随即便再次閉上眼。

大家雖然替他一個omega憂心,但還是遵從他的想法,不再說什麽。

柯青裁掩下胸口紛亂,閉着眼睛緩緩平複,同時讓自己忽略身旁莊捷始終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閉着眼睛五感就更加鮮明,當莊捷的兩根手指貼上了他的頸側皮膚時,他咬了下下唇才讓自己沒明顯的抖一下。

莊捷的手指在他頸側貼了接近一分鐘,又轉去掂了下他手腕,柯青裁看似閉着眼沒反應,實則分出極大注意力控制自己別表現出什麽異常。

他知道莊捷再擔心什麽,不過用不着擔心,信息素失序症嚴重的症狀同時帶來的好處就是不會頻繁發作。

或許是發作一次洩出了太多負面因素,也可能是對身體消耗過大,總之發作完他會迎來很長時間的信息素低靡狀态,短時間內不會再次發病。

這大概是抵達j星第一天就倒下的唯一好處。

漫長的忍耐過後,好不容易讓莊捷放了心,把放在他身上的手收了回去,卻聽身側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下柯青裁不得不睜開眼。

莊捷已經解開了軍服的第一顆扣子,手指正放在第二顆上。

他并不清楚信息素失序症在柯青裁身上的具體症狀,但他摸了他的皮膚和脈搏之後至少能确定他這次沒有陷入失溫狀态。

那應該不算太嚴重,起碼沒有上次嚴重。

只是這人的臉色依然十分難看。

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影響,莊捷不會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撫,但他直覺柯青裁對他的信息素并不反感。

上一次發病時柯青裁表現出對他外套的依賴。

但他此刻解扣子的手腕随即被一只涼沁沁的手握住。

那雙手很瘦,修長,貼在他皮膚上的手心被冷汗打濕,卻堅定的不動。

莊捷轉過頭去,那人睜着眼,眼仁像被冰水洗過,沒什麽表情,脆弱卻又堅硬,說:“不用脫。”

莊捷看他一眼,四目相對見他眼神沒有變化,于是擡手把扣子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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