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

柯青裁仰頭去看莊捷,顯得有些困惑。

少校低垂着兩片長長的睫毛,半遮半掩的黑眸凝在他身上。

下一刻,柯青裁眼前被一片黑暗遮過。

接着厚重的溫暖落在他的身上。

柯青裁伸手拉住了少校披在他身上的軍服外套,面料很壓手,裹在他肩上沉沉的,但很壓風很暖和。

“在這等着。”莊捷幹淨冷清的聲音落下,人依然轉身朝院外走去。

柯青裁拽緊了軍服的領口,低下頭沉默的抱住自己的膝蓋。

明明打定主意跟少校拉開距離,可偏偏一再事與願違。

他想過很多種隐瞞少校這個孩子的辦法,但還沒有頭緒,他們之間的原本分明的距離就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事情還是開始失去控制了,可柯青裁偏偏沒辦法,就像他現在爬不起來自己去買藥一樣。

但不管怎麽說,他黑沉沉的睫毛扇動了下,盯住地上的一片葉子,沾了病氣的眼睛清晰起來,眸中銳利一閃而過。

omega是受到領航星優先保護的種群,任何人無權強迫他們打掉孩子,莊捷也不行。并且無論他背後有什麽樣的勢力,如果……如果他想要他的孩子,現在的柯青裁絕不答應。

少校身高腿長,腳程很快,柯青裁都還在發愣,那人就已經回來了。

“起得來嗎?”

“嗯……能。”

柯青裁說着伸手在地上撐了一下,但莊捷顯然沒有什麽耐心,還沒等他動起來,帶着黑色手套的那只大手已經伸了過來,一把握住他的大臂,将他整個人拽起來。

年輕男人的力量過于強大,柯青裁像是被老師一把薅起來的小學生一樣,腳下根本來不及找到重心,已經被他兩步帶離了門口的臺階。

柯青裁倉促擡頭,看到黑暗中那張五官深刻線條清晰的側臉。

嗯,少校果然沒什麽時間半夜裏在這跟他浪費。

少校的步子很大,病中的柯青裁被裹在軍服裏只露出半張臉,根本是在被他拖着走,等到了樓梯處,男人單手環過他後背,手放在他的肋骨處,将他完全環在了懷裏。

柯青裁被好聞的信息素味道包圍,昏昏沉沉間已經被他迅速帶上了樓,送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柯青裁坐回了自己床上,腦袋依舊很沉,讓他眼皮擡的有些費力,他擡起手拿下披着的外衣,“謝謝你的衣服,少校,又麻煩你了。”

莊捷只是把袋子連同裏面的退燒貼一起抛在了他床上,居高臨下的環着手站在他面前,問:“會貼嗎?”

這還能怎麽不會,柯青裁下意識點了頭,拿出袋子裏的藥盒,篤定道:“會。”

然後開始看使用說明。

頭頂上傳來一聲簡短的輕哼,似乎帶了一絲不友好的笑。

“……”

但柯青裁只能當作聽不見他的嘲笑,他必須謹慎一些,低頭認真看退燒貼附帶的說明。

莊捷似乎不再有耐心對着這個不怎麽精明的外交官,拿過柯青裁脫下的軍服外套,轉身朝外走去。

房間的格局是一客一卧的套間,莊捷從卧室轉身出去,來到外交官的小客廳。

這人的房裏幾乎保留了所有j星裝扮的配飾,讓人眼睛有種很“滿”的感覺,但并不淩亂,倒是顯得很有溫度。

客廳有張小沙發,還有他的辦公桌,桌上倒沒什麽裝飾,幹幹淨淨的疊放了很多文件,其餘就只有張孩子的照片。

莊捷拿起了那張照片,是寶寶的單人照,照片裏沒有柯青裁也沒有另一位家長。孩子長得很好看,單看照片跟柯青裁長得有五分像,是他過于精致的五官的圓鈍放大版,可以肯定是他親生的。

他把照片放了回去,卧室裏的人用有些模糊氣短的嗓音咳嗽了下,說:“少校,這麽晚了,你也回去抓緊休息吧,今天麻煩你了,走得時候幫我帶上門就行。”

莊捷不置可否。

卧室裏被子的摩擦響動了一陣,然後便安靜下來。

接着,客廳裏響起幾聲腳步聲,然後外交官屋子的大門發出了“吱呀”一聲,很快又“砰”的一下被關上。

聽到了少校離開後房門落鎖的聲音,柯青裁再也挺不住,縮在被子裏兩片睫毛顫了顫,沉沉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然而柯青裁以為已經離開的人不過是關上了大門,那颀長的身軀此刻仍然站在客廳當中。

并且少校站的位置正好面對着一個半開着的抽屜——太明顯,其他的櫃門和抽屜都好好關着,就這一個被人打開了還沒來得及關上。

抽屜口就是一盒退燒藥。

莊捷把退燒藥拿了起來,手感很沉,還是滿的,又反過來看了眼,日期也很新。

一盒沒什麽毛病的退燒藥。

只是在禁忌症那裏清晰寫着一句【孕婦及哺乳期禁用】。

一個高燒不退的人深夜放着家裏的退燒藥不吃,艱難的跑出去買盒起不了多大作用的退燒貼,只有這一個原因可以解釋了。

年輕男人墨黑的瞳色淺了些,像是蒙了層柔軟的紗。

他看了那句話一會兒就把藥盒放下,臉上沒多少表情,也并不見意外的神色。

他轉身朝後錯了一步,在小小的客廳裏這樣就能看到卧室裏的人。

那人躺在單人床上,額上貼着白色的一片退燒貼,背朝外蜷縮着,雙手落在胸前,偶爾發出一聲睡夢中難受的低咳。

客廳的光線灑進去,小床上那人一段瘦長的後頸顯得冷白,奶酪一樣幹淨細膩,兩側肩窩很瘦的凹下去,但弧線依舊是圓潤好看的。

只是在頸側那個小小的腺體那裏——omega脆弱敏感的腺體周圍爬着一圈略微起伏的瘢痕,也是白色的,并不難看。

那瘢痕如今已經沉寂下來,看不出它被火燒時扭曲的樣子。

莊捷不再看他,把客廳的燈也關掉,借着月光毫無障礙的在客廳裏走動,摘掉軍帽放在茶幾上,人和衣躺在那張小沙發裏。

少校的腳踝要搭在沙發扶手上才能勉強放下他的過于高大的身軀,他将雙腿交疊,把沾了鐵觀音味的軍服外套搭在了自己身上。

然後閉上眼,緩緩從腺體裏分泌出不含壓迫和警告意味的,溫和的高階信息素。

晚上喝了很多熱水,天剛剛亮的時候柯青裁就被尿憋醒了,只是有些意外他醒來的時候腦袋清醒了很多,他輕輕晃了下頭,額發在眼前掃過。

他準備好今天會持續發燒頭痛,但現在頭完全不痛。

坐起身時,骨頭也不酸痛了,昨天難受不已的症狀消失了大半。

柯青裁心下難掩驚奇,他的身體難道只靠少校的信息素就能醫好?

即便知道ao之間的信息素牽絆至深,但這麽立竿見影的效果還是讓他有了更深的了解。

難怪這個世界大部分都是堅定的ao終身标記黨,信息素是天賜的神跡,人的力量要與之抗衡真有點當螳臂當車的意思。

到這時候,他還以為是因為昨天少校借他穿了外套,外套上的信息素讓他身體得到了滿足。

直到扶着門框從卧室中走出去。

沙發上的人正好睜眼,與他四目相對。

“……!”

柯青裁瞳孔極速放大又收縮。

“少校,昨晚你沒走?”

此時,柯青裁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鼻尖萦繞的都是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因為夜裏聞了很久,他的鼻子都習慣了聞不出來了。

時間才剛剛早晨五點,但莊捷的眼睛沒有半分睡意,很清醒的睜開了,柯青裁都看不出少校夜裏到底有沒有入睡。

莊捷從沙發裏坐起來,将軍服披在肩上,拿着軍帽起了身,說:“現在走。”

然後就在柯青裁還犯懵的目光中,男人披着軍服從房間出去,關門離開。

留柯青裁自己完全愣在房裏。

甚至想把時間撥回昨天夜裏。

少校忘了帶房間鑰匙?還是太困了懶得回去,總不能是專門為他放信息素留下的吧?

屋子裏現在留存的信息素濃度并不高,柯青裁不太确定是少校身上原有的信息素,還是特意釋放過的。

他嘆口氣,扶着額角走進了衛生間。

房間裏殘留的alpha信息素讓他太舒适放松了,情緒的松弛使他大腦很難思考,去衛生間放完水之後縮回床上不知怎麽就又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還是被“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的。

這時已經早上八點半了,柯青裁爬起來去開了門,龐鵑帶着臉上的殘妝站在門口,穿着十幾公分高跟鞋的姑娘比柯青裁還高出一點。

龐鵑顯然剛回到使館就先來的他房間,推着柯青裁進了屋子,另一手用手背貼了下他額頭,“嗯?不燒了?體溫槍呢?”

柯青裁去給她倒了杯熱水,“在床頭,你拿去吧。”

龐鵑毫不客氣的踩着高跟鞋進卧室,拿了體溫槍往柯青裁腦門上一怼,“嗯……36.8,很正常,退燒了,還有哪感覺不舒服嗎?”

“好多了,本身也就燒到37度多,睡了一覺沒事了。”

“那就行,你好好呆着看到晚上還會不會又燒起來,不燒就沒事了。”龐鵑腳下朝外一轉,“我回房睡覺了,有事你就給我打電話。”

結果剛邁了一步,她又頓住,吸吸鼻子,納悶道:“我怎麽聞着有點alpha味?”

柯青裁手猛地一攥,不着痕跡擡眼打量了她一下。

好在這姑娘用力聞了半天沒什麽結論,估計是昨晚喝得不少。

少校走了幾個小時了,現在房間裏的味道很稀薄了,柯青裁賭她聞不出什麽來,淡定道:“你身上帶的味吧?我這怎麽會有alpha,倒是你進來時身上沾了不少味道。”

“估計是,啧,我得趕緊回去洗個澡。行了,今天周末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龐鵑遂放棄,不想帶着酒吧那些亂七八糟的味影響這裏幹幹淨淨的孕期omega,轉身就走了。

柯青裁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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