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莊捷停留在柯青裁小房子的客廳裏,這一晚,柯青裁恨不得把自己封禁在卧室裏。
但怎麽樣都必須得去洗澡,他在醫院裏呆了一天,可能沾了很多細菌,總不能就這樣躺回床上。
柯青裁最後穿着整齊的襯衣西褲進的浴室,經過客廳時一眼都沒朝沙發裏看,不然他怕是更難維持步伐的平穩松弛。
好在等他頭發上滴着水,穿好整齊的睡衣再從浴室出來時,躺在嫌短的沙發裏頭,蓋着自己外套的男人已經閉起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明明是柯青裁的卧室,他自己倒成了內心局促的人,莊捷好整以暇的窩在沙發裏,閉着眼睛的那張臉上也能看得出神情放松。
柯青裁突然也釋懷了。
雖然他摸不透少校的行為,但顯然莊捷還是莊捷,對他沒什麽變化,依舊是冷淡的公事公辦,不會突然上演什麽莫名其妙的狗血劇情。
他們彼此之間沒有失控,這樣就很好,很安全。
少校的信息素強度很高,不止在于他淩駕于其他alpha的壓迫感,他對自己信息素的控制力實在太強。
一整晚,透過客廳與卧室開着的那扇門傳過來的信息素都十分溫和穩定,沒有半分波動,甚至稱得上味道清淡,但因為強度足夠高,柯青裁肚子裏那個小豆芽很滿意,一丁點都沒鬧。
他想起了老醫生對于alpha爸爸的信息素是孕期哺乳的論調。
原來他以為自己不信那套,但當他自己的孩子得到了原生爸爸的信息素時,他也會覺得這是最好的。
不過孕反顯然不是少校的信息素能解決的。
柯青裁做夢夢到麥麥肉墩墩的小身子坐在他腿上吃烤腸,那股油香味直往柯青裁鼻子裏鑽,麥麥自己吃的一臉一手的油還不算,非要舉着半根熱氣騰騰的烤腸往他面前湊。
“好吃,嗯……爸爸吃(嚼嚼嚼),給爸爸七好七的!”
“爸爸不吃!”
“爸爸吃嘛!香香!”
“爸爸不……嘔……”
柯青裁猛然醒來,他在被子裏已然縮成了一團,額發汗濕,一只手還下意識的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他撐起身看了眼時間,04:53,天将亮。
胃裏劇烈抽動,喉嚨盡力下滑壓住食管一陣陣的翻湧,柯青裁翻身跪在床上蜷緊,弓着腰身頭抵着床,頸側青筋凸顯。
屋子裏信息素的濃度并未降低,莊捷在外面還沒走,柯青裁顧不得熱把被子拉起來整個把自己罩進去,才敢發出無聲幹嘔。
可惜嘔吐的勢态越演越烈,眼看着不吐兩口是壓不住了,柯青裁倉促起身下了床,捂着嘴沖出卧室。
他以為莊捷還沒醒,腳步飛快卻很輕,結果出了卧室朝沙發上瞟一眼,沙發上已經空了。
少校此時正站在在客廳的窗前,面對着晨光熹微的窗外,一只手插在軍褲的口袋中,另一手舉着通訊器貼在耳邊,他沒發出聲音,但也顯然是正在跟人通話中。
聽到柯青裁連滾帶爬沖出卧室的動靜,他轉了下頭,兩人眼神簡短的交錯了下。
柯青裁迅速低下頭,朝衛生間走。
莊捷也将頭轉回去繼續通話,只是這時他開了口,對着電話裏:“嗯。移交駐軍候審。”
“嗯?您那邊可以說話了?”通訊器另一端正在說話的人一愣。
“對,繼續說。”
“……睡覺的人這麽早就醒了?”那人納悶着嘟囔的聲音透出通訊器。
“繼、續。”莊捷加重了語氣,從褲子口袋裏抽出手,指節抵在窗臺上敲了兩下,“告訴我交接時間。”
“啊、是!j星移交案犯已經出發,今晨抵達駐軍,等待您親審!”
柯青裁沖進衛生間把門關死然後就撲在洗手臺上,把水龍頭開到最大,馬桶沖水也摁下去,在咆哮着的水聲掩護之下嘔吐出來。
昨天一天只吃了營養液,他沒什麽東西可吐,吐出了很多胃酸,透明的液體順着水流被帶走。
再不想被少校聽到嘔吐聲也沒辦法,生理決定這不可能是無聲無息的,柯青裁瘦削的腰弓緊了,盡力壓低着聲音,長眉痛苦的彎折。
可他還沒過了這勁兒,少校的電話已經打完了。
衛生間的抽拉門被“嘩”的一聲推開,柯青裁驟然回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莊捷此時好整以暇的站在門外,他還沒穿外套,黑色襯衫領口敞着兩顆扣子,裏面鎖骨跟肌肉的線條讓人難以忽視。
少校高大的身軀幾乎與門框同高,居高臨下的眼神落在柯青裁身上,小小的衛生間裏頃刻充滿壓迫力。
外交官俯在洗手池邊的腰身很薄很韌,睡褲拉得不高,露出一截奶色的的皮膚,腰胯肌骨纖薄,肌肉被拉出條微微起伏的修長線條,幾乎露出那鼓起的上延。腹前垂下的睡衣當啷着一片,最後一個扣開了,緊實的腹部露出一線。
柯青裁感覺那冷冷清清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被從上到下觸摸了一遍,有些難堪,想讓他出去,實際卻撐着洗手臺難受的說不出話。
這時,立在門口的莊捷先開口,問:“腸胃又不舒服嗎?”
少校語氣平淡,不疾不徐的,不見絲毫意外,明明是句問候聽在柯青裁的耳中卻不知怎麽多了一絲狎昵的味道。
柯青裁手指猛地攥緊。
垂着頭低聲“嗯”了下,說:“胃炎。”
莊捷:“嗯。”
“柯總身體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柯青裁覺得他好像很輕的笑了一下,不過就算沒有聽起來也是輕松的。
莊捷又說:“看來我的房間暫時回不去了。”
“!”柯青裁耳尖刷一下飛紅,擰眉看向門外那人,再也無法忍受,擡起手來細長的手指扣住門把,又“嘩”的一下貼着少校的面門把衛生間的推拉門關上。
磨砂半透的推拉門上映出了門外少校的身形,只見他弧度輕微的偏了下頭,隔着道門,用氣聲幾不可查的嗤笑了下。
這次沒聽錯,柯青裁無聲的咒罵了一句,閉緊潮紅的眼。
太丢人了。
柯青裁腦海中回憶起他剛才說話的神情,弄不清他到底是為什麽一再靠近……也不能說是靠近,少校跟他又分明保持着足夠的距離。
只是,他不像四年前那樣了,那時的少年很好,現在感覺變了很多。不知怎麽學壞了。
然後柯青裁的思緒被迫斷開,低下頭又吐了。
過了會兒終于吐無可吐,翻騰的胃平靜下來,柯青裁把衛生間收拾幹淨,滑下去的衣領也拉好,用冷水洗了臉。
讓鏡子裏的人看起來終于不那麽狼狽了之後,他才再次拉開衛生間門走出去。
然而客廳裏空無一人,留宿在這兒的人已經走了。
柯青裁驟然松了一大口氣,挺直的肩背一懈。
這股勁一松他感覺像是跑完了五公裏,疲累爬上身體,他朝着面前的沙發過去,坐在了莊捷昨天坐過的那裏。
這時他才看見面前的茶幾上面放着一杯水,滿杯的,杯口緩緩冒出熱氣,他伸出手将水杯拿起來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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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時,龐鵑發來了消息。
【有空來醫療室找我一趟,有東西給你。】
看來這姑娘今天酒醒了,周末柯青裁也沒事,回她一句【現在過去。】
他放下了手裏的文件,換了外衣起身上樓。
“給我什麽東西?”柯青裁推開醫療室的門進去。
今天的女alpha醫生更加散漫,半躺在沙發裏玩游戲,連白大褂都沒穿。
“孕期應該補充的營養啊。”龐鵑放下手機站起了身,從櫃子裏拿出了幾個小瓶子放在柯青裁面前。
“雖然服用營養劑可以覆蓋成人每天所需的營養,但你現在是兩個人,還是要給小寶貝多提供一些的。葉酸、鐵、DHA,這些都要有額外補充。”
柯青裁看着她,睫毛垂下,嘴角牽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要留下它?”
“你啊,如果你舍得不要,當初麥麥你就不會生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