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失蹤案3
第030章 第三十章失蹤案3
走出花圃,張彪和李成之間有了分歧。
張彪說,那個陳姑娘想都沒想就說,她沒見過趙同裕,這很不正常,一般人被問什麽,不都是先想想再說嗎?
李成則說,我倒是覺得于寡婦表現得很異常,蘇公子問她關于趙同裕時,她很是刻意地往陳家花圃那邊看,這舉動本身就帶着一種暗示,她是在跟我們說,陳姑娘不是個好人,這種讓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暗示,我覺得是故意而為,她跟陳姑娘因為生意上的競争早就有結怨,所以,她明顯着是想要嫁禍于人!
蘇錦書只是聽着并沒有說話。
這讓李成很不滿,他嘟囔着,不是很有本事嗎?怎麽這就卡殼了?真是不明白賀大人怎麽會把一個無名小卒派來?我們縣老爺可是急得都要火上房了!
聽他對蘇錦書如此無理,知牧惱了,他一把扯過李成,“你一個小小的縣衙捕頭當我們蘇……蘇公子的面兒渾說什麽?你覺得我們蘇公子辦案能力不成,我們還懶得多管閑事呢!若不是賀大人央求我們指揮使大人,我們大人才不會讓蘇公子來呢!你再胡亂嘚啵,我們即可回京都,我管你什麽大案要案的,也不歸我們錦衣衛管,關我們屁事!”
他這一通怼,直把李成吓得面如土色。
他知道蘇錦書是被大理寺卿賀大人派來的,但真的不知道,她是鎮撫司的人吶!
錦衣衛那是怎樣的一些殺人如麻的惡魔,他可是見識過,就在去年,他們原來的縣令老爺被查出來是北方某小國的奸細,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那前任縣老爺全家一百多口被錦衣衛誅殺殆盡!
那真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前任老爺是外域人,是跟大越國勢不兩立的存在,但錦衣衛下手如此歹毒,卻還是讓李成等人回想起來就渾身毛骨悚然!
“蘇公子,我……我口不擇言,求您諒解,全是因為命案牽扯到了很多百姓家庭,我……我……”
李成被唬得就差兩腿一軟,給蘇錦書跪下了。
蘇錦書微笑,說,“李捕頭,你無須多慮,知大哥也是說的氣話,沒事兒,咱們都是替皇上辦事,為百姓解憂的,其他關于個人的得失都不必挂懷的!”
她說着,對知牧搖搖頭,知牧哼了一聲,沒再對李成發作。
有了這一幕發生,回到昌河縣縣衙後,縣令王大人對蘇錦書也是禮遇有加的,再也沒有當衆對蘇錦書的查案能力表現出些微的不敬。
本來蘇錦書對別人的質疑是沒什麽特別的在意,但被人用好話哄着,總好過被猜忌,所以,雖然目前來看,案子的發展一直停滞不前,所有人的臉上都是肅穆焦灼的神情,但蘇錦書的心情卻比剛來時好了不少。
吃過晚飯,她召集幾個人開了一個小範圍的案情讨論會。
主題是讓與會者各抒己見。
但因為對知牧這個在場的錦衣衛有了懼意,李成的發言很是不積極,實在被蘇錦書逼着發表意見,也是三兩句就看知牧的臉色,生怕哪裏又說的不對,再被知牧訓斥。
蘇錦書在心裏輕嘆一聲,再次對錦衣衛烙印在百姓們心上的惡魔印象,表示很無奈。
她很不自覺地想起了秦逸之。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百姓們心中是惡魔首領?
可再想想,他是為皇帝辦事的,手段如果不狠辣,不能殺一儆百,那甭管是外域敵人還是國內一些觊觎皇位的小人,大概都不能消停了!他們一旦運作起來,發動邊境戰争或者是國內暴亂,那首當其沖被害的還是老百姓!
到那時,那将是一種何等慘烈的人間悲劇!
所以,萬物萬事有利就有弊,不能一概論之它到底是好是壞,是對是錯,站立的角度不同,感受不同,認知自然就不同!
短會結束時,蘇錦書對于明日的工作做出了安排。
既然大家都對落景山山腳下的兩處花圃有所懷疑,那就把偵破方向暫定到那裏。
那麽失蹤這十六個人是不是都能與她們兩家花圃扯上關系呢?
這就是明日張彪與李成他們要查詢的內容。
蘇錦書的建議是,張彪與李成各帶一隊人分別查詢除了趙同裕的其他十五個人,他們是從哪一個城門進城的,最好能查出他們是否去過那兩家花圃,或者說,他們有沒有與陳姑娘于寡婦之間發生什麽關聯?
第二日一早,蘇錦書起來時,知牧告訴她,張彪與李成等人已經出發辦案去了。
知牧問,蘇姑娘,我們怎麽辦?要不我帶姑娘在城裏逛逛?
蘇錦書說,知大哥,閑逛就算了,咱倆可是男人!
說着她就笑了。
知牧也不好意思,他忘記蘇姑娘是男裝打扮了,這兩個大男人滿大街瞎逛當,估計會被人看成是二流子!
“知大哥,你去找趙大江來吧,我有點事兒要麻煩他。”
蘇錦書說道。
知牧也沒多想,應了一聲就去了。
很快趙大江就來了。
蘇錦書這會兒已經把畫紙鋪好了,毛筆蘊滿了墨汁。
半個時辰後,一副趙同裕的畫像就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他們面前,趙大江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畫得也太像了,甚至了連侄子眉間的幾根眉毛是稍微長些粗些的,他也只是随口那麽一提,就被蘇錦書完美地畫了出來,這畫工也太神奇了。
知牧也很震驚。
蘇姑娘擅查案,思維缜密,這些他都已經知道了,萬萬沒想到,她竟畫工如此了得,鎮撫司衙門也是有畫師的,而且不止一名,那些畫師可是皇上從全國範圍內選出來專供錦衣衛辦案畫像所用!
那些人不能說是全大越國畫師們中的翹楚,最起碼也是排名前十的。
但相比蘇姑娘,他們那畫作根本不值一提!
到這裏,知牧對蘇錦書的佩服真可謂是如長江水奔流不息,滔滔不絕了!
他豎起大拇指,連連道,蘇……蘇小兄弟,我們大人那日真是撿了寶了!這要是讓大理寺的賀大人知道了,指定是要哭暈在牆根底下了!
蘇錦書淡淡一笑,知大哥,你這樣變相誇贊你家大人,他臉皮那麽老厚,不知道會不會臉紅?
知牧語塞,敢情我們大人在蘇姑娘的心目中,那就是一個臉皮厚得了不得的人啊?
大人吶,您……您前路茫茫,還需努力啊!
送走了趙大江,蘇錦書與知牧也離開了縣衙。
他們去了西門。
如果趙同裕沒出事兒,他一路安全抵達了昌河縣,那麽西城門就是他進城的必經之路。
他們到西門後找到了值守西城門的校尉,此人姓毛,是一名個子高大,相貌頗有些醜陋的男子,據說他是從邊疆戰場上退下來的,因為負過傷,所以返鄉後被上司舉薦擔任了昌河縣西城門的城門校尉。
這次知牧為了阻止對方輕看蘇錦書,上來就直接亮了錦衣衛的腰牌。
一看是錦衣衛,毛校尉馬上态度上就畢恭畢敬起來。
得知蘇錦書要查問十天前值守西城門的守門士卒,他翻看了一下執勤表,馬上朝外喊了一聲,“張四海,你來一趟!”
随後跟蘇錦書兩人解釋說,十日前值守西城門的正是外頭在值班的其中之一張四海。
張四海很快跑進來,當蘇錦書亮出趙同裕的畫像,問他是否在十日前見過此人進城時,張四海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否定,他沒見過此人,而且十日前是他值班了一整天,他可以擔保那日所有進城的人裏絕對沒有此人!
蘇錦書問他為什麽能如此肯定?
張四海略微有點小得意,說,他在西城門守了十年的城門了,他本人記憶力極好,可以說是過目不忘,每天從他眼皮子底下進城的人,十有八九他都有印象!
至于十日前為啥他能肯定趙同裕沒進城,因為那天辰時初天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他們守城門的士卒最讨厭的就是下雨天,尤其是夏日。
下雨他們要穿蓑衣,蓑衣能遮雨,但穿在身上卻很悶熱,本來下雨天進城人少,他們是不必在城門口站崗的,可是,那天一早縣令老爺就下令,四城門中其他三城門都關閉了,僅留西城門供百姓們進城出城通過。
原因是縣令小舅子家中被盜,盜賊不但盜走了財務,還趁機把小舅子的小妾給玷污了,小舅子到縣令夫人跟前哭訴,縣令夫人就責令縣令老爺必須破了這案子,找到那個挨千刀的盜賊,替自家弟弟報仇解恨!
那天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天,張四海就在城門守了一天,盤問進城出城的百姓,連午飯都是在城門口吃的。
他站了一天,穿了一天蓑衣,把後背都捂起了痱子,難受了好幾天。
所以,他才對那天的事兒記憶尤深!
聽完他的解釋,蘇錦書與知牧對視交流,趙同裕壓根沒進城,那麽他的失蹤就是在從楊家老店到西城門這之間的路段上發生的。
如此推斷下,那落景山下的花圃嫌疑似乎更深了。
只是具體到這起案子到底是與陳姑娘還是于寡婦關聯,那就得看往下的偵破證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