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溫大醫來了
第24章溫大醫來了
對芳貴人動手的,想必是宮中的老人。
不是華妃,那便是皇後、齊妃、端妃、敬嫔、麗嫔……所有人,都有嫌疑。
她不知道碎玉軒有沒有對方的眼線,不敢直接去挖桂花,便将碎玉軒院子裏所有的花樹,都松了土。
可是忙忙碌碌大半天,別說桂花樹下。
那梨花樹下、海棠花樹下,也都沒有。
華妃不可能騙自已的,難不成她自已知道的消息有誤,有人騙了她?
或者,那個人察覺到端倪,提前将東西弄走了?
江福海過來傳皇後懿旨,說明晚起新小主便都要預備着侍寝了,他瞥了眼新翻的土壤、還有旁邊的花鋤,留了個心,多問了一句。
“小主好雅興,竟然親自給花松土?”
甄嬛面上微笑道:“讓公公見笑了,聽說碎玉軒的海棠今春便不再開了,我想着松松土,或許來年能開花。”
江福海離開之後,康祿海連聲恭喜。
“恭喜小主、賀喜小主,小主您一定是新小主裏面頭一份的恩寵。”
潑天的富貴也得要有命去接,她只怕自已福薄,接不住這頭一份的恩寵。
江福海方才問那一句,難不成動手腳的人是皇後?
甄嬛想到這裏,心砰砰跳了兩下。
康祿海道:“這松土培花的髒活,小主日後吩咐小印子他們去做就好了,沒必要髒了自已的手,傳出去叫人笑話。”
也是,宮中小主哪個不是金尊玉貴,怎能自已松土?
難怪江福海會多問一句,想來是失禮了。
可是她方才是在找東西,不能不自已親自動手。
“多謝康公公提醒。”
甄嬛想着康祿海也是宮裏的老人,便将蟹粉酥賞給了他,說是為了日後更好侍奉主上,怕犯了忌諱,同他打聽了宮裏的事。
也就了解到純元的存在。
她想,自已之所以能進宮、之所以被針對、之所以被厭惡,症結大抵就在這裏。
甄嬛本以為憂思加身,夜間難眠,誰知筋骨松動,夜間格外好眠。
世事似乎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翌日清早,甄嬛讓浣碧去太醫院尋了溫實初來。
溫實初搭了脈,倒沒有發現太大問題,可浣碧來時說小主不好,他這脈便把得格外仔細。
“多思易傷脾胃,小主這是心中有事?”
甄嬛實言道:“我聽到些、本不該聽到的聲音。”
“既是不該聽到的,那就想辦法忘掉。”
甄嬛稍加猶豫,期待道:“當日在宮外,大人的承諾,不知是否還當真?”
溫實初當即表态:“當然!永遠事事以你為重。”
甄遠道于溫實初的父親有救命之恩,甄嬛與溫實初年少相識、青梅竹馬,選秀之前,在宮外,溫實初曾私下提親,承諾願一生相護。
只是甄嬛沒有同意。
此刻溫實初以為她改變了主意。
即便嬛妹妹已經選為皇帝的妃子,只要她一句話,他願意豁出一切。
他原想喚一聲嬛妹妹,又想着嬛兒并非這樣不守規矩的人,怕自已多想,便道:“小主吩咐即可。”
“我不想侍寝。”
後宮勾心鬥角,她無故樹敵,若要承寵,只怕會步芳貴人後塵。
溫實初勸誡幾句,既然入宮,承寵只是早晚之事。
宜早不宜遲。
可是甄嬛打定了主意,無論早晚,終生不去侍寝。
她原就不喜歡皇帝,選秀那日,皇帝似乎也并不喜歡自已,她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上年紀的老男人,搭出去自已的性命。
甚至還有可能連累甄家。
……
“給華妃娘娘請安。”
午後江福海來到翊坤宮,他打了個千兒,面無表情道:“皇後娘娘有事,請您去景仁宮一趟。”
福子沒死、一丈紅沒賜,皇後這個時候叫自已過去做什麽?
“可有說是何事?”年世蘭問。
“主子們的事情,奴才不敢過問。”江福海回答。
年世蘭滿眼寫着厭煩,“知道了,本宮更衣便過去。”
【皇後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今兒新人便要侍寝,皇上肯定會來,她平日最怕本宮搶她的恩寵,這會子讓本宮來這裏做什麽?】
皇後正在院中為菊花修枝,聽到年世蘭內心罵罵咧咧的聲音,隐隐傳來,嘴角微彎。
江福海通傳的聲音晚一步響起:“華妃到——”
“不知道皇後娘娘這個時候找臣妾來,所為何事?”
“這個時候,想着妹妹午睡也該醒了,便着人叫你過來——花房培育了綠菊,本宮瞧着新奇,便讓送了兩盆過來,回頭你帶回去。”
含苞的綠菊,放在宮裏,等回頭開了,一片清香,不比歡宜香好?
皇後想。
【綠菊哪有你新奇?好好地又沒人惹你,又在打本宮什麽壞主意?】
年世蘭瞧了眼綠菊,屈起食指,指背輕撫花瓣。
【确實可愛,不過是沈眉莊那個賤人的最愛。】
【哼,什麽花配什麽人,綠菊綠貴人。】
【今晚她承寵之後,皇上會将這些綠菊賞給她、還有意許她協理六宮,鐵了心要與本宮打擂。】
【別人喜歡的東西,本宮才不稀罕。】
年世蘭收手時,帶落幾片花瓣。
皇後詫異:竟然是沈眉莊先承寵麽?
她還以為新人頭一遭會是長相似柔則的甄嬛。
“皇後娘娘有心,可惜菊花再稀奇,總還是平常,帶了些小家子氣,臣妾以為做花跟做人一樣,得要花團錦簇、錦繡熱鬧才好。”
年世蘭将手搭在旁邊枯敗的花枝上,小眼神一瞄,嘴角含笑。
皇後甚至不需要心聲,也曉得她又有小心思了。
果然,年世蘭帶着挑釁,皮笑肉不笑道:
“皇後娘娘若真有心,等這花開了,送臣妾兩朵可好?”
她的重音在“這花”。
剪秋替主子不忿,“那可是牡丹,華……”
皇後擡手示意剪秋住口,笑容依舊道:
“兩朵花而已,只要妹妹喜歡,待來年春天牡丹花開,本宮定然挑兩朵最紅最豔最熱烈的給妹妹送去。”
年世蘭:“……”
【皇後吃錯藥了吧?】
【平日裏不是欺負本宮讀書不多,很喜歡話裏藏刀的怼本宮嗎?今兒怎麽這麽好說話?】
【不會是皇上來了吧?這庶女又想暗戳戳謀害本宮?】
年世蘭警惕回頭瞧了眼。
門口毫無動靜。
皇後将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看她的眼神,無端多了些柔軟。
“那臣妾便等着謝皇後娘娘的恩了?”
【沒意思。】
剪秋不滿瞧着華妃:自家娘娘這般大度,連牡丹都舍得賞她,她竟連個真誠的謝恩行禮也不會。
蹬鼻子上臉,皇後娘娘未免也太仁慈了些!
這時候江福海通傳,說太醫溫實初求見。
【喲喲,溫大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