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帝心生疑
第27章 皇帝心生疑
“只是滿蒙為先,皇上若先寵幸了漢臣女兒,只怕會傷了滿蒙老臣的心,何況,便是寵幸漢臣,孫家的官位也不是最高的。”
華妃說過,富察氏個不足為懼的草包。
皇後此番要說的便是富察氏,沒想到皇帝聽了最後一句話,直接想到沈家。
“你是說……沈貴人?”
比起華妃預言甄嬛将來會左右大清,沈眉莊的罪孽便小了許多。
僅僅是私通。
而且在未來。
皇帝初初聽到的時候,确實震驚,可事後一回想,自已是天子,她們區區妃嫔怎敢私通?
華妃那個腦子,聽風便是雨,自已有心用沈家制衡年家,前世她因此誤信人言也未可知。
退一百步來說,若真如此,那也是以後的事情。
他是皇帝,難不成還要将她留個幹淨身子給別的男人?
日後若發現苗頭不對,便連着沈家也一并滅了也就是了,看誰還敢穢亂後宮。
“就她吧!”
當啷一聲,沈眉莊的綠頭牌被翻了面。
皇後瞧着,如此倒也是好事,至少也讓孫妙青覺得,一切與她前世所知一致,不至于過早引起警惕。
今夜,各宮的宮人都滿懷期待等着敬事房的通知。
孫妙青想着自已的橄榄枝,皇帝是個聰明人,必定會選自已。
綠竹和紅蕖替孫妙青理着衣裳順着發。
她看着銅鏡裏的自已,心道:穿得再好看,這頭一次侍寝,還不是要扒光了裹成個粽子,送去養心殿。
眼見着天黑,鳳鸾春恩車未曾出現,敬事房的人也沒有出現。
期盼未曾實現,孫妙青心裏難免有些失落。
她忽然想起華妃那句話:你試過從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嗎?
“娘娘、娘娘。”
周寧海一瘸一拐從外頭沖進來。
神色慌張、跌跌撞撞。
年世蘭正同頌芝下棋。
圍棋于她而言多少還是有點難度,她只是想打發時間,并不願多費腦子,何況頌芝她們于圍棋半點不會,所以主仆二人正在下五子棋。
簡單易上手。
年世蘭頭也不擡道:“不過是皇上召幸了沈貴人,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嗎?”
頌芝尖着嗓音好奇道:“娘娘怎知是沈貴人?”
“本宮神機妙算!”年世蘭挑眉,十分得意,她落子,伸手一指,“你瞧瞧,這若是圍棋,你這就被我吃了。”
頌芝大方道:“娘娘若想要吃,現在也可以。”
“規矩就是規矩,怎能亂來?到你了。”
“沒想到朕的華妃,也會講規矩。”
皇帝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叫殿中的人都吓了一跳。
“皇、皇上?”
年世蘭定定看着皇帝,“參見皇上。”
皇帝沒聽到她活躍的內心,反倒有些不适應。
他雙手扶起年世蘭,“怎麽?朕來你這裏你不高興?”
這話瞬間打開年世蘭內心的話匣子。
【哼,你每次來不都是被迫的麽?】
【為了哄邊疆千萬将土,為了國泰民安,可委屈您了呢。】
年世蘭這句內心獨白,的的确确像是掐着嗓子說出來的,陰陽怪氣。
之後又突然兇起來。
【自已不高興來,還管別人高不高興你來。】
【有病就去找太醫治,別在這裏發癫。】
這讀書不多,頂嘴倒是很快。
皇帝:“……”
“皇上這是哪裏的話?臣妾巴不得皇上日日過來,只是今兒是新人侍寝頭一夜,臣妾畢竟是宮裏的老人兒了,不敢與新人争寵。”
年世蘭歡歡喜喜挽着皇上的胳膊,扶他坐下。
呵,到底是重活了一世,還學會表裏不一、兩副面孔了。
轉變太大,皇帝:“……”
【新人侍寝頭一夜,翻了沈眉莊的牌子,卻到本宮這裏來拉仇恨。】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打了什麽主意,年家勢大,你想用沈家來制衡。】
【其實何必這麽麻煩呢?那麽忌憚我哥哥,把他從西北調回來啊。】
提及哥哥,年世蘭內心的聲音開始咬牙切齒。
【我也是不懂了,我哥哥是為你征戰沙場、守衛邊疆,怎麽一個好沒落着,反倒跟我們兄妹挖你心肝生吃了一般。】
年世蘭內心一個大吸氣,皇帝隐約感覺她要憋個大的,收子的手滞了一下,狀若無意道:
“今晚月色甚好,不覺走到你這裏。”
【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我信你個鬼!】
頓了頓,她記得這句話還有下半句:【糟老頭子壞得很!】
皇帝擡頭看着年世蘭。
小眼睛裏的怒火被無奈、無語、煩躁,以及一些不該有的期待所打散,反倒瞧不清情緒。
“皇上這樣看着臣妾做什麽?”
年世蘭一臉嬌羞。
【看什麽看?你眼裏都是俗物,本宮美貌天下第一,豈是你能高攀的?】
【睡你的嬛嬛眉眉容容青青去吧!】
九子奪嫡上位的皇帝,在某些事情上是不存在雅量的:
誰會威脅自已的江山,下場只有一個——
死!
似重生知道未來這種事,就是威脅江山的大隐患。
殿選之前,他連着數日來翊坤宮,雖總問不出要緊信息,但是種種跡象表明,華妃雖然重生,可于朝政之事,知之甚少。
細節更是難得。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重生回來一心想要勸哥哥、救年家。
這些天來,她但凡內心有過一句殺了皇帝為前世年家複仇之類的話,今晚就已經沒有她了。
皇帝還是相信華妃對自已是有真心在的。
若非有心,也不至于而今怨念如此之重。
嬛嬛眉眉容容青青……怎麽不算吃醋呢?
終究是自已前世為了江山負了她,饒她在心裏罵兩句又如何呢?
世事無常,瞬息萬變,即便重生,一切斷不會和她前世一樣。
皇帝堅信,自已是天子,有能力改變天下之事。
孫妙青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天爺讓他聽到重生之人的心聲,便也是給他預防之能,莫蹈前世覆轍。
皇帝深吸一口氣,隐約感覺殿中的香氣不對,他心下起疑。
“你殿中好香啊。”
年世蘭臉上歡喜道:“皇上賞的歡宜香,臣妾日日都點着。”
【斷子絕孫的味道,你多來幾回,連你一起毒。】
皇帝細細感受了一下,“怎麽感覺跟從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意味着改變,改變即是不順從。
信她、留她不代表會放棄防她,皇帝擔心華妃起了異樣的心思,語氣都跟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