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章
第 81 章
只要有了酒, 那提取酒精這件事就不是一件難事。
可惜趙瑤君不是理科生,暫時做不了後世科學、精細的蒸餾裝置,她只能搞個潦草簡易的版本, 來替代後世的裝置。
不過, 只要這個蒸餾裝置符合原因, 粗糙一些, 也可以提取到酒精。
如果是怕酒精含量不夠濃醇,那就将收集的酒液多蒸餾幾次, 去除原材料中水的成分, 總能提取到含有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若是要百分之百純度的乙醇,還能在提取的酒精裏加上石灰呢!
趙瑤君的辦法雖然簡單粗暴,但是對于戰國時期, 夠用了就行。
趙瑤君讓人找來一個較大的、細口的陶瓶, 這瓶子主要用來加熱蒸發乙醇。
這個細口陶瓶的外邊, 還有個更大一些的小鼎, 瓶子就放置在鼎裏。小鼎裝了部分水, 在小鼎下面加熱, 就可以進行水浴加熱。
趙瑤君還需要一個冷凝管, 她思考了一番, 心想這玩意用竹管便可以替代!竹管方便快捷,不過想到鹹陽宮裏本來就有手藝高超的制作陶器的匠人,她索性直接畫了圖讓他們跟着燒制。
匠人們一聽是給四公主殿下做物件, 他們幹得比尋常時候都賣力, 這根陶管子很快就做好了!
不得不說,最好的工匠就在鹹陽宮之中。
雖然趙瑤君的繪畫技能僅限于能夠畫火柴人和粗線條, 但加上她的語言描述,陶匠竟然成功的燒制出了她需要的冷凝管。
趙瑤君細細觀察手中的冷凝管, 發現這管子表面竟然還燒了簡單大氣的紋飾,讓一根普普通通的管子,也有幾分趣味。
趙瑤君摩挲着紋路,內心感慨連連。
【匠人厲害啊!這管子跟我想象中的簡陋版本,只能說是天差地別!我根本想象不出來,這是我随手畫出來的那個簡陋的冷凝管圖紙!】
東西都備齊了,趙瑤君又開始鼓搗裝置的安裝。
這冷凝陶管可以分層灌冷水,封閉安裝好的冷凝陶管子,整體呈現左高右低的模樣。管子的左邊一頭連接着之前的細口陶瓶子,右邊一頭連接着收集酒精的容器。
趙瑤君有了蒸餾裝置,就可以提取酒精了。
于是,午後時分,嬴政在章臺宮召開大臣時,他們都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濃郁撲鼻的酒香,将整個章臺宮籠罩起來。
那酒味太濃,也太濃郁。它聞起來不似如今淡薄的酒水味道,仿佛整個宮殿都沉浸在醇厚醉人的酒水之中,讓人沒有飲酒,便迷醉得兩頰生暈,頭暈腦脹。
章臺宮的嬴政和諸大臣說話聲越來越小,衆人情不自禁沉醉在這股酒氣當中。甚至有人踮起腳尖,深深嗅了幾口。
嗜酒的臣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們肚中的饞蟲早已經被勾得按捺不住。
且這股味道,越來越濃了,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被泡在香醇的酒業之中。
戰國時期的酒顏色渾濁而濃度很低,初初聞到這濃郁酒香的王贲,忍不住深深呼吸,将酒水濃郁的味道吸入五髒肺腑之後,他神色醉陶陶詢問嬴政。
“王上,您的章臺之中,難不成是藏了什麽來自仙界的瓊漿玉液不成?”
嬴政也沒想到趙瑤君煉制的酒,竟然如此濃郁醇香!他雖不嗜酒,卻也覺得這酒香醇極了!
這般自古從未出現過的香醇酒水,卻出自什麽都會的女兒手中,嬴政心裏不僅有些驕傲。
他神色不變,心裏滿是驕傲,語氣卻故意帶了些抱怨:“寡人哪裏會有如此醇厚香馥的瓊漿玉液?這些都是四公主煉制的,說是出征要用。她還說,之後給寡人煉制些能喝的香醇酒水呢。”
嬴政看了眼王绾:“自然了,瑤君還說這酒水也要送給她家先生一些呢。”
李斯聽了,上道的開始猛誇:“四殿下天資聰穎,小小年紀便能為國事操勞,為了大秦強盛着實出了大力氣。
都說德才兼備,四公主殿下不僅有才有德,她的孝心可感日月,真是令臣心生感慨啊!王上有此女,恍若明珠珍寶在側,令人豔羨不已啊!”
衆人連連附和:“殿下極好!”
甚至有人用豔羨的眼神看了眼王绾:“丞相大人真是又幸運又有大福氣,有了四公主殿下這樣一個弟子,福氣享不完喽!”
王绾笑而不語。
王贲嗜酒如命,聽了此話連忙道:“王上,若是臣戰勝歸來,可否不要別的獎勵,就要公主殿下煉制的瓊漿玉液?”
嬴政笑了笑:“寡人也不知這瓊漿玉液的釀造是否繁複,此事等詢問了我兒瑤君才知。”
王贲貪婪地嗅着空氣中的酒香,神情越發迷醉。
章臺宮酒香四溢,一連許多日,衆人都沉浸在酒香之中。
直到某一日,章臺宮中的酒香忽然消失,上陵苑卻忽然發出震天動地的聲響,那聲音傳得極遠,甚至離上陵苑較近的宮殿都好似晃了晃!
這日之後,去往上黨郡的援軍從鹹陽城開拔,趙瑤君死纏硬打,軟磨硬泡的歪纏了嬴政幾日,這才被允許了随軍出征。
趙瑤君坐在大馬上,她小小的身軀,膚白如雪,眼眸如星子,臉上興奮的笑容,讓她像一塊摻了蜜水的軟糯白米糕。
她在陣前,同萬千鋒利如同秦劍的大秦戰士形成對比,同身下那高大昂揚,神俊飛揚的大黑馬有巨大反差,她混跡在其中,實在是格格不入。
嬴政看了騎在大馬上的瑤君一眼,作為老父親,他整顆心就有些發軟。
縱然他幼時也經歷過許多苦楚,他也不曾對自己的哪個孩子這般心軟。
可是看着瑤君嫩生生的小臉明知她心性同外表迥然不同,可他甚至想要立刻把瑤君直接叫回,不讓她去戰場上見識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實在不忍小女兒離去,嬴政走至她的身邊,像普通的父親般絮絮叨叨,猶猶豫豫起來。
“瑤君,那戰場可不是好玩兒的地方,一路路途艱苦,急行軍時路上好吃的、好玩的半點都沒有……”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有些不耐煩的小混蛋打斷。
趙瑤君一心想讓四國聯盟軍見識一下大秦軍隊的厲害!想讓四國聯盟軍一次就被她做的炸藥打怕,讓他們只要聽見大秦的名頭,就再也不敢放肆!
她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把扶蘇,從敵軍軍營中救回來!
滿心的急躁之下,嬴政絮絮叨叨的關心,反而讓她越發急躁起來。
趙瑤君連連催促:“阿父,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不過這上黨群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不要再說了!”
嬴政看着小女兒眉飛色舞的模樣,心裏不禁嘆氣,寡人如今操碎了心,這都是為了誰呀?
可這小崽子偏偏不領情。
趙瑤君急急催促嬴政:“好了好了,已經到了軍隊開拔的時候了,阿父些回去吧!瑤君不僅會好好照顧自己,還會把四國聯盟群打的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嬴政是個格外理智的人,情緒上頭之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無法再阻攔她了,便放她離開。
鹹陽城中百姓知道四公主殿下要随軍出征後,早就将整座城圍得水洩不通,城外居住的百姓也感到了路旁,眼含萬般不舍的看着趙瑤君。
趙瑤君所有人的注視下,歡快的跟着大軍,如同一只掙開缰繩的小鹿,蹦蹦跳跳的往上黨郡奔赴而去。
此行乃是急行軍,王贲、蒙恬、加上趙瑤君三個稍有分量的人,除了各種顆粒化的火藥、竹筒、陶罐之外,便帶了兩千輕騎,輕車減行。
他們不到十日便快速趕到了軍中。
因為一路上日夜不停歇,過于快速的趕路太耗費體力,這兩千輕騎不免些疲倦。即便是精力格外旺盛的趙瑤君,都感覺到了一絲疲倦。
理所應當的,趙瑤君他們在王翦、李牧震驚又責備的眼神中,立即請洗漱進食,然後回到營帳之中倒頭就睡。
王翦一把扯住自己的兒子,虎目瞪圓,濃濃的怒意與責備,讓他聲音格外威嚴。
“王贲,你是怎麽回事?四公主殿下年紀幼小,又從未來過戰場。你也知道,她除了是公主殿下,還是我們大秦的小神使!殿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怎麽能将她帶到這個地方?老子告訴你,要是殿下出了差錯,老子就算是砍了你的腦袋,再自刎謝罪,都無法贖罪!”
王翦将軍年紀雖大,力氣卻不小。這一把子手勁,将王贲捏得手臂發疼。
“父親,父親,快放開我。”王贲掙紮了幾次,無奈又驕傲的仰起頭,注視這王翦怒容。
“公主殿下天生神力,人世間誰人是她的敵手?此次她又給大秦造出了一種神兵利器。”
王贲壓低了聲音,神秘道:“只要有這種神兵利器,所過之處,敵國灰飛煙滅,我大秦以後戰無不勝!公主殿下只是在後方指點這神兵利器的使用,她的安危,父親你也無需擔心的。”
王翦狐疑的放開了王贲的手:“你說的是什麽神兵利器?果真如此大的威力不成?”
王贲點頭,神秘道:“到明日,父親便知道那是什麽神兵利器了。好了,兒子這幾日晝夜奔馳,實在是累得慌了,現在急需去休息,兒子便先告退了。”
王翦放開了王贲的手,喃喃道:“到底是什麽神兵利器啊,這麽神神秘秘的。”
李牧站在旁邊,心裏也跟貓抓一樣,癢癢的,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神兵利器,才可以化解如今的僵局。
*
此時,四國聯盟軍中,聯盟軍主君大帳,周遭層層圍了有兵卒,将主帳包圍得密密麻麻。
大帳之中,扶蘇行動無礙,只是被嚴加看管在此處,不得離開一步。
扶蘇到底深處敵營之中,他容色冷靜自若,但肉眼可見,不過短短兩三月,他便迅速消瘦了下去,看上去形容有些憔悴。
片刻後,嚴加看守的兵卒忽然大聲道:“見過大将軍!”
昌平君大步走近了帳中,讓兵卒脫去身上沉重的戰甲後,他才緩步走到扶蘇身邊坐下,神色并不輕松:“秦軍援軍到了。”
扶蘇心裏一動,面上卻依舊繃得緊緊的,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援軍雖然到了上黨郡,但扶蘇卻知道,如今的僵局,并非是有援軍就可以解決的。
昌平君見扶蘇沉默不語,不由冷笑了一下:“你可知來上黨郡的援軍之中有誰?”
扶蘇淡淡看了眼昌平君如今憂心忡忡,明顯慌張的神色,心裏不由有些好奇:“誰來了?”
昌平君:“秦國那位所謂的小神使,四公主趙瑤君。”
扶蘇猛地站了起來:“你說誰來了?”
瑤君怎麽來了?她這般小的年紀,如何能來殘酷無比的戰場?阿父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放任瑤君胡鬧!若是有個萬一,這可怎麽好?
昌平君看向一提到趙瑤君,便滿臉擔憂的扶蘇,忽然怒從心底。他也猛然起身,雙手用力摁住扶蘇的肩膀,雙目中好似有怒火噴發出來。
扶蘇明顯感覺他咬牙切齒的吐字。
昌平君握住扶蘇肩膀上的雙手越發用力,他不顧扶蘇蒼白的臉色,怒吼道:“原先覺得你聰明,如今看來,扶蘇你也是執迷不悟的蠢貨!你到底想沒想明白?”
“你那個四女弟,搶奪了原本屬于你的王位!你今日落到這般地步,全都是拜她所賜,虧你還在心心念念的擔憂她!”
“可你看看,你被我抓那麽久了,上黨郡那邊的王翦、李牧一直對你的處境置之不理,他們有了小神使當新王,根本不顧你的命!”
扶蘇感覺肩膀處劇痛無比,他抿抿嘴,一言不發。
昌平君見他不為所動,越發憤怒了:“秦王、朝臣、乃至大秦上下,如今都被那妖女蠱惑住了。全國上下竟然無一人在意扶蘇你的安危,這樣的秦國根本不值得你效忠,你到底在犟些什麽?”
扶蘇聽到昌平君的話,下意識反駁他:“瑤君才不是什麽妖女,她是世上最好的妹妹,也是我大秦永遠不變的神使。阿父傳王位給她,扶蘇沒有異議。我甚至還覺得,她是天上逍遙客,地上諸事繁多的王位,根本配不上她。”
什麽時候,王位竟然成了如此不值錢的玩意兒了?
昌平君聽了扶蘇的話,只覺得可笑之極!
多年謀劃,沒想到扶蘇一點也不配合就算了,他還不顧自己的安慰,偏要維護秦國。
昌平君一時有些心灰意冷,想到趙瑤君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心裏并不敢小瞧她,甚至有些害怕,她會不會有些非人力能夠阻擋的本事,使得他們四國聯軍全然落敗!
偏偏魏國、燕國、齊國的将軍,根本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一般,再打聽好大秦此次援軍只有兩千輕騎之後,他們完全嚣張了起來。
等到探子送來消息,說秦軍之中,年紀幼小的四公主,也跟着來了後,這魏國、燕國、齊國三國的将軍,竟然感覺啼笑皆非。
昌平君在扶蘇這裏失望至極,正約了魏國、燕國、齊國的三位将軍到府衙之中,談論軍情,誰料還未進門,便聽到一陣極為嚣張的笑聲傳了出來。
魏國将軍大笑:“本将要笑死了!此次秦國,竟然将自家奶娃娃四公主給派上戰場了!何等可笑啊,聽說那奶娃娃還不足十歲?”
燕國将軍插話道:“別是還在吃奶吧!不過流言紛紛,聽說這個秦國的四公主,是什麽神明轉世,還是秦國的神使。
趙國之人說,她有開天辟地之能,玄妙神通之力,我越想越覺得那趙國人是被秦軍吓破了膽子,胡說八道呢!”
齊國的将軍道:“兩位将軍說得極是,不過一奶娃娃罷了,能有什麽本事?如今我們楚國、魏國、燕國、齊國四國聯軍齊心協力,共同抗秦,就不信秦國不服軟,不投降。”
“哎哎哎,到時候我們四國聯軍若是聯手打敗了大秦,那大秦的遼闊豐沃的領土,便足夠我們四國分的了!”
一聽此話,三個将軍都仿佛已經打下了整個秦國一般,紛紛開始說起秦國領土要如何劃分的問題。
昌平君聽到其中越發離譜的暢想,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忽然出現了一個詞語“烏合之衆”。
想起趙瑤君的超出年齡的聰慧,以及她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再聽到三國将軍越發離譜的話。昌平君覺得,這一場戰争,或許有點懸了。
這般平靜的過了一日
昌平君和三個自大的将軍還未商量出什麽對策之時,大秦援軍到達的第二日夜晚,井陉城外駐紮的營帳之中,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那是山石滾落的聲音!
“嘭嘭嘭——”那是如同落雷一般的炸響聲!
地面搖晃,不知是誰在營地了放了一把火。瞬間,整個營地猶如漆黑的困獸,兵卒們發出了巨大的咆哮:“地動了!地動了!天空落雷了!走火了!走火了......”
火光濃煙之中,四國聯盟軍的營長外,發生了營嘯!
無數兵卒混亂起來,有人四處踩踏,被活活踩死。馬匹受驚,掙脫缰繩橫沖直撞,兵卒們一邊大叫,一邊如同無頭蒼蠅般的到處亂跑。
互相推囊間,偌大的營長,無數的兵卒猶如中了病毒一般,癫狂混亂起來,場面堪比自相殘殺!
地面被炸藥炸得發顫,昌平君瞬間心裏閃過什麽。
他立即吹響號角,高聲道”敵人夜襲——是敵人夜襲!并非上天落雷,誰再擾亂軍中秩序,便如同此人一般!“
他拔出長劍,将自己身邊胡亂奔跑的小将頭顱斬下!
慌亂中的衆人,見昌平君手持小将血淋淋的頭顱!
衆人發熱混亂的腦袋,這才嗡的一聲,冷靜了一些。
昌平君見狀,立即道:“大軍後退,來人将我把秦國扶蘇公子,綁到陣前來!”
衆人立即領命。
此時夜色深深,傍晚蟬鳴,扶蘇一身狼狽的被昌平君的親衛綁到了陣前。昌平君一聲令下,大軍開始撤退。
可是埋伏在井陉的秦軍,又擾亂一般的扔下了幾個炸藥罐子。
僅僅安靜一瞬,混跡在其中的兵卒立即又哄鬧起來:“不是敵人夜襲,真的是天降落雷了!這一定是天罰!要命的就跟我快跑啊!快跑——”
“跑啊,這真的是天罰啊!”
嗡的一聲!撤退的軍隊看着自己眼前瞬間就被炸得血肉橫飛,四肢不全的戰友,真的相信了這是天罰。
這一回,不管昌平君如何威脅,大批四國聯盟軍的軍隊,就如同四處亂洩露的潮水一般,紛紛朝周圍跑去!
昌平君眼前這所謂的四國聯盟軍,竟然連抵擋的力氣都沒有,他一時氣血上湧,顧不得別的,立即将扶蘇拎到自己身前,用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昌平君環顧周遭漆黑的環境,怒吼道:“秦國四公主趙瑤君,我知道這一定是你搞的鬼!你若再不收手,你阿兄,瞬間就會死在我的劍下!”
扶蘇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爆炸聲也立即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