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往事

第二十四章往事

風止了,顧清尋微微眯起雙眼,他見到安塵遠向他緩步走來,忽然沒由來的慌亂。

顧清尋擡起頭,“侯爺怎麽會在這?”

安塵遠嘴角含笑,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麽,他擡起手将顧清尋頭頂的花瓣取了下來,在指腹間反複摩挲。

“來找我家的元寶。”

這年頭的盜賊連侯府的東西都敢偷,顧清尋問道:“那盜賊還沒抓到嗎?怎會逃進宮中。”

安塵遠彎腰摸了摸顧清尋的頭頂,:“盜賊抓到了,元寶也找到了。”

“喵~”

顧清尋記得聽方圓說過,将軍府養了一只貍奴,他反應過來後,臉上就挂了紅,“誰偷你家元寶了,我只是借用一下。”

“做什麽?”安塵遠不在逗他,随口問道。

顧清尋有些難為情的說道:“秋燕宮裏老鼠成患,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安塵遠把手搭在了元寶頭上,“別看它胖,我府中沒有老鼠,一半都是他的功勞。”

“那就辛苦你啦。”顧清尋又敲了一下它的腦殼。

“喵嗚!”

元寶好像很喜歡待在顧清尋懷裏,一路上都沒有亂動。

秋燕宮之前有一個侍女,但也被顧清尋打發走了,如今殿中只有一個進寶了,但今天進寶去了內務府,所以今天這秋燕宮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清尋将元寶放在地上,而後拍了拍酸麻的胳膊,“你家元寶該減肥了。”

“嗯,回去沒收它的小魚幹。”

“喵喵喵!!”

顧清尋蹲在地上拍了拍它的頭,“反抗也沒用,快去把老鼠抓幹淨。”

二人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元寶東竄西竄,不到半個時辰院子裏的老鼠就堆成了一個小堆兒。

元寶在一旁惬意的舔着爪子。

“好厲害……”,顧清尋崇拜的看着元寶。

“今日在尚書房有發生什麽有趣的是嗎?”安塵遠忽然問道。

“和皇兄,皇姐打了招呼,和六皇子鬧了不愉快。”顧清尋像是在學校裏受到欺負,回家向父母告狀小學生,語氣裏多少有一些委屈。

安塵遠把顧清尋拉到身邊,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他有沒有傷你?”

“沒有……”

“罵你了?”

“嗯……”

“但是我把墨汁潑在他身上了。”顧清尋得意的道。

安塵遠問道:“只有他一個人嗎?”

“嗯,只是罵了我幾句,其實也沒什麽的,是我魯莽了,還要四哥他們幫我。”

安塵遠柔聲說道:“這不是殿下的錯,殿下不必自責。”

這些事其實沒必要告訴安塵遠的,也沒受多少委屈,顧清尋只是希望那些攻擊原主的罵聲,在他住到這個身體裏之後要銷聲匿跡。可是對着安塵遠這張臉,他就不受控制的全說了出來。

顧清尋乖巧的點了點頭。

“今夜好生休息,我先回府了。”

“嗯。”

安塵遠躬身抱起了元寶。

顧清尋笑道:“侯爺慢走。”

送走了安塵遠,院子裏就來了幾個打掃老鼠的小厮。

顧清尋愈發愈覺得自己變得矯情了。

至于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一輪圓月倒映在侯府的魚塘中,不知是什麽人經過此地,讓平靜的水面上驚起了一圈圈漣漪。

“主上,屬下無能,那日跟蹤那鬼面人到了鬼界的一處斷崖之上,而後便跟丢了。”

安塵遠微微颔首,“鬼界?莫非當年之事和鬼界也有牽扯。”

鲥雨又說道:“我近日在京中發現了那鬼面人的蹤影,我擔心星君他...”

安塵遠道:“師尊他在皇宮之中,紫薇光會庇佑人間的天子,任何鬼魅都不可靠近。”

“鲥雨你在鬼界繼續盯着,不要貿然行動。”

“是。”

鲥雨驚起了一簾水慕,而後就消失不見了。

龍族自百年前的那次禍亂後,便與九重天宮決裂。

天宮中共有五座仙池,位于中心的是北鬥殿由七位星君共同掌管,搖光就在其中,之後便是東西南北對應的青龍殿,白虎殿,朱雀殿,玄武殿。

四象殿分別由二十八位星君掌管,他們掌管着人間的耕織火竈,生死輪回,命格氣運,喪嫁婚娶。

龍族與九重天宮各自安好,協力維護着人間秩序。

可是龍族私自降水,導致人間出現霍亂,洪水泛濫,疫病頻發,人間怨氣橫生,萬鬼游街,人心惶惶,七大主星之首的天樞星君下令二十八星君合力誅滅龍族。以抽其龍骨埋入地底來鎮壓地下數萬亡靈。

在那場浩劫中天火幾乎燒毀了龍族所有的宮宇,天雷也折斷了數萬條龍骨。

安塵遠那時還只是一條幼龍,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躲過了那一場浩劫,伴随着他長大的也只有仇恨,還有對師尊那日益不見光的感情。

他摘下了手上的琉璃扳指,将它放在月光之下,就能清楚的看見兩條龍魄。

安塵遠盯着那兩顆餘輝靜默了片刻,又将其戴回了手上。

萬幸,幾經事變,師尊又回到了他身邊。

沒有了老鼠們叽叽喳喳的叫聲,顧清尋睡得很是安穩,以至于差點遲到了下午的騎射課程。

到了年紀每個皇子都會有一匹屬于自己的小馬駒,顧清尋也不例外。

馬廄裏,顧清尋正對着幾匹小馬發起了愁。

一旁的馬鹽官看小皇子猶豫不決,便上前拉來了一匹全黑的小馬駒,“九殿下,您看這匹馬如何?”

顧清尋擡起手摸了摸那匹馬的鬃毛,“它有名字嗎?”

“這名字自然是由九皇子來取。”

毛發油亮的确是一匹好馬,只是一直不肯擡起頭,恐怕很難馴服,“算了,就要這匹吧。”

顧清尋牽着馬走出了馬廄,他望向不遠處的跑馬場內,除了幾個皇子,卻沒看見安塵遠的身影。

“在看什麽呢?”安塵遠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

顧清尋匆匆收回了視線,“沒什麽。”

安塵遠笑道:“想好這匹馬的名字了嗎。”

顧清尋思緒片刻,他實在不擅長取名字,“這匹馬性子傲慢,長相霸氣,又通體烏黑,仿佛如遮天的黑雲一般,就叫它傲天吧。”

龍傲天,出場費結一下。

馬兒似是對這個新名字很是滿意,發出了陣陣嗚鳴聲。

安塵遠忍俊不禁道:“好名字。”

安塵遠偷偷笑了幾聲,顧清尋沒有戳穿他,牽着自己的傲天往馬場走去。

其他的皇子本就比他大,顧清尋又才剛剛開始學騎術,所以就出現了顧清尋在學騎馬,而其他皇子們在練習射箭。

顧清尋掃了一眼,就連公主都能射中靶子了。

他拍了拍傲天的馬頭,而後讨好道:“傲天乖一些,站在那裏別動,給個面子好不好。”

傲天斜着眼睛,長長的睫毛下寫滿了不妥協。

顧清尋輕輕拍了拍他圓滾滾的肚子,而後有露出了一個讨好的笑容。

他站在傲天的一側,左手抓住缰繩和馬鬃,而後将左腳放入左馬镫中,右手握住馬鞍,顧清尋剛要發力,跨越馬背,傲天就甩了甩馬蹄,顧清尋失去了重心險些沒摔下來。

不過也還算順利。

他握緊了缰繩,雙腿微微夾緊了馬腹,緩緩的向前走了幾步。

“不錯嘛,傲天。”

那一邊的顧明澄注意到了,他大聲喊道:“我記得這匹小馬駒難馴的很,九弟有兩下子啊。”

顧清尋笑道:“四哥的射技精湛,令九弟望塵莫及。”

顧明澄的靶子上密密麻麻的,但大多數都是在九環之內。

安塵遠在一旁看着,臉上無雨也無晴。

最大的皇子顧明岐已經十八歲了,二皇子顧明淵也就是公主的哥哥也已經十七歲,三皇子顧明凡和四皇子顧明澄都十六歲只不過先後差了幾個月。

除了四皇子還需要學習騎射,其他三位皇子已經在學習政法了。

反觀顧明鍺的靶子上只有寥寥幾只箭,而且還都是在邊緣。

他沒好氣的把弓扔在了地上,眼睛死盯着坐在馬上的顧清尋,咬着牙道:“有什麽好神氣的。”

誰都沒注意,顧明鍺手裏暗搓搓的握着幾顆圓滑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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