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阿麗娅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登上了海上皇帝白胡子的海賊船。
還以為會被殺掉再也見不到這個世界呢。
跟普通人比起來, 海賊就算是沒有開口僅僅只是站着,氣場也是讓人發顫,阿麗娅很不想承認自己居然是被吓暈過去的。
特別是為首的那個嚣張又施舍般睜着一只眼睛的菠蘿頭少年, 明明年紀不大煞氣那麽重, 表情恐怖到只是看了她一眼,阿麗娅就覺得自己仿佛被野獸盯上無法動彈,情緒失控下她兩眼一抹黑就倒下,再次睜開就在船艙中, 而他的父親就躺在她對面的吊床上。
“爸爸…爸爸!”她唰的一聲從床上蹦起沖到父親的床邊, 顫抖的伸手放在嘴唇上方,濕熱的呼吸噴灑在指尖, 阿麗娅松了口氣,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驚魂未定後她又環顧四周,她應該是在白胡子的海賊船上, 牆面上畫着白胡子海賊團的标志, 空間容納很大, 起碼擺放了一張床後, 該有的家具都有。牆角的辦公桌, 衣櫃, 收藏架…還有一扇小小的窗戶。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然如此近距離接近傳說中的存在。早就在接近那個小孩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過來了, 她想,有生之年能親眼見到海王類,也就意味着她所來到的海域是危險的, 是□□們的聚集地, 因為他們殘暴又愛殺戮, 越是危險的地方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冒險的新天地,曾經的她是這麽認為的, 覺得海賊是一群只顧自己利益、危險來臨舍棄弱小保護自身的群體,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一直以來的認知受到了沖擊。
阿麗娅摸了摸胳膊,這群海賊一片衣角都沒有動她,該是褶皺的地方依舊老老實實待在那裏,就連她亂蓬蓬的頭發也還是好好的待在她頭上,尋到了一面鏡子她拿起一照,鏡子中的瘋婆子形象讓她猛地一扣拒絕承認那是她本人。
實在太邋遢了,她還從來沒有這麽失禮過,轉念一想她這副模樣到底被多少個海賊看到,黛絲……那個持劍與海王類戰鬥的藍發女人,菠蘿頭少年……這些人肯定都看到,說不定就連他們的船長,白胡子也……
簡直就是個噩夢,阿麗娅,冷靜下來,這只是形象問題,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如何請求白胡子船長放他們離開。
“唔……”一聲呻/吟打斷她的思維,阿麗娅見到吊床上的父親已經清醒,急忙沖過去。
太好了,父親也沒事。阿麗娅還沒來得及高興,房門就被打開,緊接着露臉的是導致她暈倒的當事海賊之一——菠蘿頭少年。
“我是馬爾科,”馬爾科頂着額角冒出的青筋說出自己的名字,意識到自己不經意将心裏話說出來的阿麗娅捂着嘴,一面很是驚慌一面卻又覺得眼前的少年脾氣出乎意料的好。黛絲從少年腿邊鑽出來,看到她後藍色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阿麗娅姐姐你醒啦?”女孩像小陀螺一樣飛快的鑽進房裏,阿麗娅只來得及看到一抹金色閃過,伴随一股草莓的香味,黛絲粉白的臉蛋已經貼在她面前。
“阿麗娅?”跟阿麗娅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捂着腦袋起身,意識尚未清醒但他還記得自己是被劫船了,不顧搖搖晃晃的身體跳下吊床,差點閃着腰還是阿麗娅以及黛絲兩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爸爸!”/“大叔你沒事吧?”
“海賊呢?我們怎麽出現在這裏?還有其他人呢?”父親急切的拉着阿麗娅的手,絲毫沒有發覺門外門內站着兩個貨真價實的海賊,其中一個還扶着他,美咲早在上二樓後就被馬爾科攆着去其他船艙中喚醒水手們。
阿麗娅為難的看了黛絲一眼,馬爾科直接出聲,他也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裏,“有什麽事直接去見我們的船長就知道了,水手們都已經在甲板上,就等你們了。”
帶着兩人來到甲板,阿麗娅的父親還在消化着在他失去意識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什麽劫船的海賊不是真的海賊,而救了他們的才是真正的海賊,就連站在他身邊的金發小女孩也是屬于這艘船的船員。
一個海賊。他神色複雜的看了看正在哼歌步履輕松的黛絲。
“總而言之,黛絲跟馬爾科先生他們拯救了我們免于落入海王類的肚子裏是事實,爸爸,說不定等下白胡子船長也不會為難我們放我們離開。”阿麗娅輕聲說,她也不确定事情真的會像她所說的那樣進行,如果是普通的海賊她可能會覺得他們有所圖謀,可像白胡子這樣的強者,有雄厚的財富,也有勢力,能向他們索取什麽,殺人的話就不必救他們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相信這個小女孩一次,看看她說的,跟普通海賊不一樣的白胡子海賊團。
很快的,馬爾科将心事重重的父女帶到了紐蓋特面前。
身型龐大的紐蓋特一下子就讓阿麗娅父女兩人撲通一聲整齊的跪坐在甲板上,跟早就來到這裏的水手們排排坐着,場面十分滑稽。
紐蓋特:“……”
白胡子海賊團衆人:“……”
馬爾科見到這一幕,咳咳兩聲打破沉寂的畫面。
正如黛絲所說的,白胡子是一個比起海賊更像是家長的角色,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他們都是一群普通人,沒有威脅性。這要是換做是海賊,早就被一個個審問清楚了。
阿麗娅看着主座上的王者,與懸賞單上見到的不同,比起淩厲,她所見到的是一個沉穩收斂情緒的白胡子,沒有釋放惡意與冰刀,金色的眼睛很亮很鋒利,但卻不會讓她感到害怕,她想爸爸也是這麽認為,因為他已經直起身子打算跟白胡子談話。
因為不是什麽正兒八經審訊現場,應該說根本就不沾邊,白胡子海賊團的船員在一開始噤聲後,仿佛得到了船長的赦免一樣開始自顧自的聊天,父親跟白胡子船長已經聊到了要離開這裏返回香波地群島,而那位船長先生也不拒絕,阿麗娅在旁邊聽着總覺得這位白胡子船長與其說是平易近人倒不如說是有點心虛。
阿麗娅覺得一定是她暈倒的後遺症,怎麽能用心虛二字去形容那位海上的皇帝。
她耳畔邊突然聽到了一個對話,似乎是在跟新加入的船員溝通,循聲望過去,她驚駭的發現那位劫持她的男人也在這艘船,而且聽語氣似乎是真的加入這裏成為海賊。
美咲被一道灼熱的視線盯得好奇的望過去,然後急忙像見鬼一樣轉過身。
見鬼,是被他強拉上船的護士,美咲記得他還吼了人家,事後也沒有給她道歉。
“怎麽了新人?怎麽跟做賊似的,在看什麽……喲大美女欸,難道是你的情債?”說話的是白團上的一個船員,他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還以為是新人的桃花運。
“不是不是,別亂說。”美咲都要被吓死了,他現在正在思考如何尋找機會道歉,女人冰冷的眼神就像在冬日去觸摸鐵欄一樣讓人打了個寒戰。
啊怎麽辦她走過來了。
“還說沒有呢,人美女都殷切過來了,讓兄弟助你一臂之力吧,為愛沖吧!”
快住手啊那根本不是愛而是恨不得給他一個棒槌。
美咲被身邊夥伴用力一推,臉上猙獰的表情都沒收起來一個滑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阿麗娅的腳邊。
砰——
還伴随一聲骨頭磕在硬物發出的咔嚓聲,美咲在衆人面前直接給阿麗娅行了個大禮。
推他的夥伴下意識後退一步,果然還是新人猛。
發現将她父親打暈又劫持她上船的僞海賊的阿麗娅憤怒的表情還未散去,就被美咲這個動作震驚得瞳孔放大,“……就算你給我跪下,我也不會那麽容易原諒你,你這個混蛋!”
不知何時已經交談完畢的白胡子與他的父親,還有一衆吃瓜人都在關注着。
“美咲醬怎麽跪下了?”黛絲咦的一聲看着捂着額頭龇牙咧嘴的美咲。
看上去就很痛。
“……這是一個意外,”要不是有人推他他也不至于如此丢臉,美咲痛苦的說。
“呵,意外,綁架了我還打傷我的父親這都是一個意外?你這個壞蛋以為一個跪地道歉就可以解決恩怨嗎?”
“……如果磕頭可以讓你消氣,我可以再磕幾個。”本身做錯的一方是他,他再怎麽辯駁都是他無理,能夠讓她發洩情緒也好,“或者你也把我打暈過去。”反正他皮糙肉厚。
“打你就能彌補我父親的損失嗎?那批藥在哪裏,還有客船,那是我爸爸公司的産業,弄丢了不僅是我爸被開除,還要背負上一筆巨額的欠款,我在醫院剛上崗三個月就搞出這麽大的損失工作沒了,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人錄用我,你能承擔這個責任嗎?”阿麗娅一連串的質問讓美咲啞口無言,面色慘白。
從白團這邊得知美咲的身份後,阿麗娅的父親知道藥跟客船已經被送出去了,憤怒之後也覺得無奈。拉住女兒的手跟她說明了美咲一事,阿麗娅沉默的不再瞪他。
客船的事嚴格算起來,白團也有點小責任,既然是作為兒子的美咲犯下的錯誤,那麽讓作為老子的他做出彌補,安排副船送他們回去,并且拿出了賠償金讓阿麗娅他們重新回去醫院補充醫療物資。又另外安排了懷迪貝陪同,作為女性的海賊可能不會讓他們感到害怕。
“感謝,”客船船長深深鞠躬,沒有白胡子的慷慨,恐怕他們都回不去。
美咲也接下任務,轉頭跟着懷迪貝去準備工作。
圍觀的白胡子途團見事情解決後也一哄而散。
黛絲趁機跑到阿麗娅身邊。
“你也是來勸我原諒他嗎?”
“不是,美咲做錯了就是做錯了,願不願意原諒他是你的事。我只是過來看看你。”黛絲搖頭,阿麗娅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一件事我要跟你道歉,你說得對,不是所有海賊都像我說的那樣……我太武斷了,對不起黛絲,在客船上那麽對你,你還沒有計較的救了我。”
“沒關系的阿麗娅姐姐,黛絲已經忘記了,而且說起來姐姐也是受害者,如果沒有笨蛋美咲,你們也不會來到這裏。”
“或許吧……但是這樣我就遇不到你了。”
“诶?”
“黛絲你真的很與衆不同……白胡子船長就是你的爸爸嗎?我突然想起來我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你的懸賞單,當時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阿麗娅看着周圍長相兇巴巴高大威猛赤着胳膊紋着骷髅紋身,但舉止卻跟普通朋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沒兩樣的海賊,确定了她的認知還是太過淺薄。
他們之中有些看面孔還是個少年,比她還要小上幾歲。
黛絲不好意思的撓撓臉,“嗯,沒關系,阿麗娅姐姐要不我也跟美咲一起送你們回去吧?爸爸會同意的。”
“不,我不走了,我打算留下來。”阿麗娅一語驚人。
“!!!”黛絲驚詫的瞪大了眼,怎麽談着談着就不走了。
甲板上聽到這個消息的也只有一直坐在主座上的紐蓋特與擔心着女兒的阿麗娅的父親。
阿麗娅平靜的放出一顆炸彈,在炸得黛絲摸不着頭腦時,再次撫摸她的腦袋,用輕松的語調訴說着,“反正回去之後我的工作也沒了,本來就只是為了生活賺錢,沒了的話也無所謂了,來到海上意外經歷了這些,還遇到了黛絲,讓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黛絲你們船上還沒有護士吧?女生有時候生病可是很麻煩的,你現在還小,等以後會經歷青春期、生理期、少女心事,這些男人們可無法取代女人的位置,那位懷迪貝小姐看起來像是戰鬥員,也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你身邊看着你,所以就讓我照顧你吧,我是護士,生理常識也懂,更重要的一點我跟你同為女性,這是優勢。”
“我想加入你們,成為醫療班的一員,白胡子船長,希望你同意。”阿麗娅不知何來的勇氣直接正面仰視讓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一直有在關注這邊的紐蓋特睜着一雙微楞的金眸,該說女孩子果然還是比較細心,已經思考到了十年後黛絲的生理狀況了,白胡子海賊團并不是不讓女人上船,只不過因為聲名在外,除了懷迪貝,竟然沒有一個女人敢挑戰敢直言,阿麗娅是第一個。
“如果你的父親同意的話。”紐蓋特沒有直接答應,而阿麗娅轉頭看着父親,可能是出于剛剛與紐蓋特的相談甚歡,他竟然也點頭答應,女兒已經長大了,只要是她認真思考後做的決定他都支持。
于是阿麗娅的父親跟水手會被安全護送回香波地群島,而阿麗娅就這樣被留在了白胡子海賊團,成為了醫療室中唯一的女性,也是第一位女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