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控

第006章 失控

“你是41床的病人嗎?”旁邊走來一個護士,好奇道。

衛音縮腳坐好:“啊,是的,有什麽事嗎?”

護士搖了搖頭,好笑地看着她:“沒事,那邊的陽光更好,還有一個小陽臺。”

“謝謝。”

迎着護士含笑的目光,衛音木木地站起來,往小陽臺走,邊走邊感覺護士的笑容有點怪怪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衛音坐在小陽臺的茶桌上,被迫接受了七八個路過的護士醫生們的注目禮。

感覺自己像個觀賞動物的衛音:……

不過陽光是真的好,還有小護士送來的點心。

“我叫楊茶,這些給你吃。”小護士就是開始說沒有出院名額的那個人,給衛音送來糕點,衛音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太熱情了,我有點受寵若驚。”

楊茶大方道:“不用管我們,我們就是太好奇了。”

終于問到關鍵處,衛音說:“這一個上午你們在看什麽啊?我的病很特殊嗎?”

衛音從一開始的無所始終到後面已經麻木了,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欠了醫院太多醫藥費,或者說自己的病産生了變異,什麽omega萎縮腺體的二級變态。

“哈哈哈那倒不是,”楊茶促狹地看了衛音一眼,“我們好奇的是什麽人竟然讓華醫生親自搶人。”

“搶人?”

“對啊,最開始你的主治醫生是劉醫生,華醫生親自把你從劉醫生那邊挪過來的,還把你的情況重新建檔,”楊茶一臉迷妹的表情,“華醫生經常做手術,很少接病人的。”

衛音沒想到還有這一茬:“那她平時喜歡做飯嗎?”

“不知道,華醫生都吃食堂,”說完楊茶頓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說她給你準備的營養餐嗎?”

衛音點頭。

“那我們就不知道了,反正營養餐不是醫院做的,”楊茶笑嘻嘻道,“你是華醫生什麽人啊?”

衛音說:“我不認識華醫生。”

楊茶張大嘴巴,驚訝道:“怎麽可能?”

衛音實話實話:“真的。”

楊茶明顯不信,以為衛音不想透露,也沒有追問:“好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衛音心說她無論什麽時候也是這個答案。

楊茶失望又興奮地走了,衛音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遮遮掩掩”“有點小氣”的意思。

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認識過華榆。

雖然第一次見面感覺華榆有點熟悉,她自己是失去過記憶的人,可華榆沒有,如果她們真的認識,華榆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總而言之,就算她們之前真的見過,那估計也是點頭之交,交情不深。

話說回來,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omega,華榆那麽耀眼的人,alpha已經難得,她還人品好性格好…長得好,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與自己有什麽交集。

衛音不想回病房,午飯都是坐在小陽臺吃,五月天氣溫正好,坐在陽臺能看見下面的花園,綠草茵茵,繁花穗滿,只是看着心情就會好很多,再加上味道不錯的午飯,整個人都很輕松。

只是這種氛圍沒有持續太久,一道凄厲的呼喊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我沒有信息素了,你們割掉了我的腺體,你們憑什麽割掉我的腺體!”

一個樣貌年輕的omega正舉着刀子在空中揮舞,衛音下意識要報警,以為發生了醫鬧。

“不要過來,你們過來我現在就割下去!”

他手中握着一把水果刀,刀鋒在揮退他人之後就調轉方向,橫在自己脖頸前。

衛音報警的動作沒有停,但旁邊有人比她更快,是上午找她聊天的楊茶。

“你先冷靜一下,千萬不要激動,把刀子放下,我們可以繼續治療。”

楊茶一邊安撫她,一邊焦急地望向電梯,祈禱保安快點過來。

omega卻完全聽不進話,他年紀不大,整個人比衛音還要瘦弱,脖子後面裹着厚厚的繃帶,憔悴不堪,眼中已經彌漫絕望的神色。

“不,你們不懂,我沒有了腺體,他就再也不會看我一眼了,”omega悲哀又平靜地攥緊手中的刀子,“為什麽你們要斷了我最後的希望。”

omega的家人終于趕來,他們凄厲哭喊,希望他能放下刀子,他的人生還長,腺體沒有了可以當一個beta,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

對方的情緒依然激動,顯然聽不進去任何安慰,刀鋒已經在脖頸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他的手腕不停顫抖,鮮血已經染紅前胸大片衣料。

“不是的!”衛音這個時候忽然開口,她用力喊出來,“沒有腺體也沒關系!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健康的A和O才能活着!”

自殺的omega看向衛音,衛音指着自己的脖子說:“我有腺體,但發育不良,從小就很難聞到信息素的味道,長大後情況也沒有變好。我恨不得沒有這個腺體。”

omega露出迷茫的神色:“沒有腺體?”

“對,”衛音走出一步,“我有了腺體,就等于多了一個器官,它發育不好,我整個人都不好,還會受到各種歧視,不如從一開始就做一個beta,我就可以自由自在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

這番話是衛音的心裏話。

這個世界的A和O都是少數,占據人口的百分之十,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擁有優良的基因,即便是出生貧民窟也能走向社會上層,所以社會普遍推崇“腺體”的存在。

但衛音從小就沒有受過任何來自omega的優待,她混得還不如最普通的beta,可見就算再珍貴的腺體,在只能給自己帶來負面作用的時候,都不值得任何留戀。

omega被衛音的話弄懵了,怔愣在原地,思考着什麽。

就在這時,保安瞅準時間撲過去,搶奪他手中的刀。

反應過來的omega激動起來,他奮力掙紮,嘶吼着:“你什麽都不懂,我做不了想做的事,沒有腺體我什麽都幹不成,不要碰我,你們走開啊——”

刀子被奪走,但omega已經陷入瘋狂,他奮力撞上刀鋒,鮮血在空中迸發一道清晰的血線,濺到衛音腳邊。

紛亂吵鬧的聲響中,一道慌忙的腳步聲傳來,一雙手蓋住衛音的眼睛,把她往後拖去。

“噓,別怕,別看,閉上眼。”是華榆。

衛音渾身僵硬,卻出奇順從,跟着華榆回到她的辦公室。

直到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門後,華榆輕輕松開手,雙手扶住衛音的肩膀。

“看我,衛音,看着我。”

衛音看向華榆,目光裏有迷茫,震驚,擔憂,無所适從。

華榆緊張道:“你有沒有受傷?”

衛音很慢地搖頭:“我離他很遠。”

華榆松了一口氣,她剛結束手術,尋找衛音時剛巧看見她與自殺omega對峙的那一幕,吓得她心跳都要停了。

“被吓壞了吧,”華榆松開手,給衛音倒了一杯熱水,扶着她坐下,“喝點水緩緩。”

衛音捧着水杯,熱氣蒸騰而上,把睫毛染濕,像是哭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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