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難受
第038章 難受
衛音只當華榆發情期快到, 情緒不穩定,安撫般沖她笑笑:“我就在這裏。”
華榆扭過頭,輕輕“嗯”了一聲, 主動拉開與衛音的距離,回到屋內。
沒過多久, 華榆就拿到了華母給的調理方子,華父直接表示他們去配藥,配完寄過去, 一天一包按時喝。
“行, 你們全包吧,”華榆拿走一小盒沉香, 沒讓爸媽下樓,“我和衛音直接走了,不用送。”
衛音臨走被孫姨塞了一堆吃的,後備箱全部放滿。
“他們好熱情, ”衛音上車後緩回神,喃喃道, “那麽一大包吃的, 得吃好久呢。”
“吃不完就放着, 放壞了就丢掉。”
華榆習以為常,工作忙, 以前大概一個月回來一趟,每次差不多也是這樣,大包小包給她塞。
要是換做前幾年,老爸老媽不等她回家, 隔三差五就會去她家,把她的冰箱填滿。
“那可不行, ”衛音自言自語,“好久沒收到長輩給的東西,我得好好留着。”
之前只有老媽會給她買吃好的,老媽去世後,她很久沒有被人問候過衣食住行。
被華榆帶回家,雖然過程抓馬,但感受還是很不錯的。
“那我得告訴他們,他們現在很清閑,總想找點事兒,”華榆有點小驚訝,“如果知道你喜歡,肯定會經常給你塞。”
衛音連忙擺手:“連吃帶拿像什麽樣子,還是算了。”
這一回已經讓她受寵若驚,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再來一次的好。
回到家,衛音跑上跑下,把拿回來的東西全部放好。
“我有點不舒服,先睡一會兒。”
回頭,華榆換好睡衣,躺在沙發上,正閉着眼。
衛音放輕動作,悄悄走過去把窗簾拉上,又在華榆手邊放了一杯蜂蜜水。
做完後,她跑到廚房裏,拿出手機上網搜索alpha發情注意事項。
網上有關的科普與帖子挺多,但大部分都是在說“遇到發情期alpha如何自救”以及“勸廣大alpha同胞老老實實使用抑制劑”。
也對,alpha發情與omega不一樣,會更具有侵略性,而對于“侵略”兩個字而言,吃苦麻煩的一般是別人。
比如omega。
越搜索越氣憤,怎麽就沒有一個例子和華榆相似呢,她家華醫生不僅認真計算發情期,還用強效抑制貼,戴抑制手環,打抑制劑,這種應該叫“做足抑制措施後,alpha難受頭疼該怎麽辦”。
衛音咬着下唇,在超話裏發帖求問。
很快有許多評論。
【樓主被騙了吧,alpha都是信息素分泌過多才會頭疼,這壓根就是沒打抑制劑吧】
【我沒見過哪個alpha能“做足”措施的,抑制劑太特麽疼了】
【樓主注意安全,趕緊離開現場,我是社區工作者,每個月都有幾起情侶标記糾紛的案子,都是因為alpha發情強制标記omega,alpha不肯好好做措施,不是說抑制劑疼就是拖延,等徹底發情後失去理智又說自己也不想,很惡心的】
這些“陰謀論”和華榆不沾邊,但衛音也知道她們是好心,于是沒有回複。
【樓上也不代表全部情況,沒準就是買到劣質抑制劑了呢】
衛音回複道:【抑制劑是從正規醫院拿的,不是劣質的】
【那就不清楚了,alpha發情比omega容易疏解,要是實在頭疼還是去醫院吧,沒準是腺體出了問題】
衛音自己腺體有問題,看不得別人說華榆,連忙關掉微博。
思來想去,網友不是專業人士,還是得找個靠譜的人問。
點開聊天框,猶豫幾秒,給郭艾發去詢問。
【in】:在嗎,有個問題想請教
郭艾和華榆是同個專業,腺體分化方向,算是專業人士。
發去的消息沒有回複,衛音先放下手機,把家裏整體擦拭一遍。
好幾天沒回來,屋裏有種淡淡的寂寞味道,打開冰箱,果然她走之前塞進去的食物原封不動放在裏面,衛音挑出不新鮮的面包和蔬菜,打包裝好,打算扔下樓。
忙完這些,郭艾正好回過消息。
【剛在做實驗,學姐下次直接問,什麽問題】
衛音把華榆的症狀描述給郭艾,但沒有說出華榆的身份。
郭艾那邊“正在輸入中…”,不答反問。
【學姐我一直沒問你,你現在的身體還好嗎,和大學時候相比如何?】
衛音擰眉,她這邊情況一言難盡,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再說,她的身體情況和這件事有關系麽?
郭艾估計也想到這層,問她方不方便打語音。
衛音回頭看了眼在沙發上休憩的華榆,悄悄走去衛生間,關上門。
衛音撥通郭艾的語音,對方很快接起。
“學姐,你現在就在alpha朋友家裏嗎?”郭艾關心道。
衛音說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現在沒有地方住,暫時住在她家裏。”
剛說完,衛音就覺得有點不妥,她是omega,随便住進alpha的家裏,不是傻就是茶。
郭艾語氣沒變,壓根沒往那方面想,繼續問道:“那你現在能分泌信息素嗎?”
大學裏,衛音的腺體在幼稚期,不會分泌信息素,和beta一樣,現在的衛音,腺體萎縮程度高,同樣也不能分泌腺體,前因不同,結果一樣,于是衛音沒有過多解釋:“嗯,不能。”
“那就好,”郭艾似乎松了一口氣,和她解釋起來,“你的朋友,以我的角度來看,大概率也有一些腺體的問題,發情期頭疼的毛病在高階alpha身上挺常見的,畢竟他們的信息素濃度高,腺體承載不住,就會往身體裏溢出,不是頭疼就是別的地方疼,但過了發情期就會代謝掉。但你朋友身為高階alpha,這麽多年也沒想過找對象……這就很不正常了,你知道原因嗎?”
郭艾給出的結論與華榆說的基本一致。
就是因為信息素濃度過高,發情期就頭疼,過了就好。
不過華榆為什麽這麽多年不談戀愛,這種私人的事情衛音哪裏知道原因。
“不談戀愛很奇怪麽,我就沒有談過,”衛音疑惑,“可能就是沒遇到喜歡的人,或者說忙着學業和工作,沒有時間談吧。”
郭艾笑了一下:“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這些年都靠藥物壓制、舒緩,沒有找過omega。”
“是吧,”衛音回想華榆的言行,“我沒見過她找過。”
現代社會有為了舒緩AO發情期的服務公司,AO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信息素,選好後付錢,對方便提供定量的信息素,裝在瓶子裏送到發情期的AO手裏,舒緩效果比任何藥物都管用。
這種方法挺盛行,起碼在沒談戀愛的AO身上非常合适。
就連許鴉青的家裏,也有一排知名舒緩公司的品牌小樣,光是玫瑰香,都有不下五個品種。
消耗大戶。
不過華榆家裏幹幹淨淨,衛音沒見過這種東西。
郭艾最後給了衛音兩個建議:“學姐,如果她能自理,建議發情期這幾天你去住酒店,她雖然做了很多措施,但難保全都起效,再說你聞不見信息素,察覺不對危險,浸潤在高濃度alph息素的空間裏,對自己的腺體也有損傷。”
“要是留下,建議學姐下單離家最近的信息素小樣,買些試用裝,以備萬一。”
衛音謝過她,挂掉電話。
華榆這樣難受,她不可能丢下華榆去住酒店,更何況華榆為了照顧她,連抑制貼都換成最強效的,如果華榆睡醒發現衛音因為害怕她走了,心裏該是什麽滋味。
給華榆買別的omeg息素,那更不可能。
于公,她現在給人家當保姆,走什麽走。
于私,華榆對她,華榆的家人對她,都是真心對待,就算只是朋友,也不可能撂下就走。
再說衛音其實內心裏,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
華榆給她的只有安全感,沒有威脅,就算網上的評論和郭艾都說發情期alpha攻擊傾向強。
她走到華榆旁邊,杯子裏的蜂蜜水一口未動,已經涼掉。
衛音重新換了一杯溫水放下。
面前的華榆睡顏安詳恬靜,絲絲縷縷的疲憊都被沉沉睡去,這樣的她,強大卻疲憊,不會令人害怕,只會令人心疼。
“去衛生間那麽久,打掃衛生了?”華榆忽然開口。
衛音吓一跳,湊過去蹲下:“華醫生醒啦,我吵你了嗎。”
華榆閉眼,沉聲道:“沒睡。”
衛音沒說話,華榆的嗓音像是高溫灼燒過,語氣中的低啞與難受聽得她心尖都顫了顫。
“很難受嗎?”衛音緊張看她。
“嗯?”華榆意味不明地詢問一聲,随即淡笑道,“沒,你在我旁邊忙,我不想睡。”
衛音說:“那我不忙了,你快睡吧。”
華榆唇角勾着:“想聽你忙,我要睡覺會去房裏。”
家裏有個人忙前忙後,華榆聽着心裏踏實。
衛音:“哦,那我現在疊衣服。”
“等會兒再忙,”華榆撩開眼皮,淡淡瞅了衛音一眼,“剛問你呢。”
衛音愣了一下:“啊,我在衛生間打個電話。”
華榆沒說話,半啓眼皮,視線透過纖長的睫毛落在衛音臉上,涼涼的,又莫名有些溫暖。
“想打電話可以去陽臺,隔音好,”華榆說,“衛生間不憋得慌麽。”
衛音點點頭:“你別管我了,你快點閉眼,休息。”
華榆眼皮掀開一點,像是有點震驚:“不讓我管。”
“沒不讓管,”衛音搓了搓膝蓋,她半蹲的時間有點久,小腿發麻,“你現在不舒服,別在乎我憋不憋了。”
華榆表情未變,生病令她褪去平常的理智與冷淡,加上回家就躺下,撐着的那股勁兒一散,更顯得固執幼稚認死理兒。
在她眼裏,衛音就是去衛生間躲着她打電話,而且還不讓她管。
華榆盯着她。
衛音歪頭與華榆對視,瞅了半天,笑了:“真沒說什麽。”
華榆還是盯着她。
想了想,衛音笑容淡了點,如實相告:“我找人問你的情況來着,我怕你難受,不知道怎麽照顧你。”
華榆眉間一緊,半晌沒說出來話。
衛音低聲:“我又不是醫生,連久病成醫的那點經驗,也只适合病情相似的omega…我不知道你們發情會怎樣,看見你這麽不舒服,我心裏……挺沒底的。”
華榆握住衛音的手腕,把人往上提起:“別蹲着,起來。”
衛音順着力道起身,又盤腿坐下。
華榆看笑了:“非要坐在這兒?”
衛音點頭:“嗯,陪你。”
華榆掩唇輕咳幾聲,笑了:“這麽呆。”
說完她目光升起幾絲嘆意,低柔道:“我沒問題,不用擔心。如果硬要說什麽危險,危險的也得是你吧,小omega。”
她擡手在為衛音頭上揉了揉,閉眼嘆道:“別糾結這個問題了,你忙一會兒,我休息。”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要不是為了和衛音多相處,華榆甚至想找個酒店窩上三天,等發情期症狀過去再出來。
但衛音已經被她撂了幾天,再把人放着不管,估計會讓衛音多想。
衛音磨叽半天,只等來華榆一句“沒問題”,雖然沒有過多解釋,但莫名很有說服力。
華榆向來靠譜,她就是醫生,肯定不會有事。衛音撓了撓頭,這次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衛音把自己櫃子裏的衣服搬出來,除塵熨燙,一件件疊好。
窸窣舒緩,不慌不忙,衛音疊好擡起頭,才發現華榆已經睡熟,喊了幾聲都沒反應。
衛音趴在沙發邊,數着華榆的睫毛,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