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住房

第9章  住房

這一晚顧沐雲是跟翠青在小竹床上擠着睡覺。

小房間裏又悶又熱,竹床上躺兩人連身都沒有辦法翻,但從穿到大齊就提心吊膽的顧沐雲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黎明時分,外面響起鳥鳴陣陣,她才自然醒過來。

旁邊翠青還沒有醒,顧沐雲也沒有動,躺在床上将接下來要做什麽在腦裏過一遍。

在江荊府城時她剛穿來,心裏憋着一股怨氣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不用考慮別人的感受,旁人只當是遭逢大難之後的性情大變,就連翠青也沒有懷疑過。

但既然要在大齊安安穩穩的活下來,就需要穩重行事,光靠莽是不行的。

在現代顧沐雲只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接觸的人除去病患和同事,不用随時揣摩別人心思過活。

可自從遇到醫鬧穿越這件倒黴事,再加上一來就是天崩地裂的劇情。

葬母,退婚,斷親,再知道災難之源,幾乎每一件都能看到人心最黑處,現在還得寄居別人家裏。

都說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求生本能讓她迅速成長,瞬間就從普通職場人變成油滑世故。

現在顧沐雲已經把曾經看過的所有宮鬥宅鬥劇都融彙貫通了,凡事盡往腹黑處想,自我感覺瞬間強得可怕。

昨天在顧家祠堂看出東院和西院不和,再聽大伯母她們話裏透露出來的消息,顧沐雲就心生警覺起來。

西院的衰敗不是無緣無故的,這就是東院處處打壓的結果。

比如說這光鮮亮麗的老宅,東院要求每年翻新,一次就得花幾兩銀子。

在原身記憶裏,父親顧廷柏雖然從來不提回老宅的事,但經常說起自已跟同齡的幾個侄兒們在西院裏奔跑打鬧。

這裏有寬寬的廊檐,有高大的梨樹,有清涼的水溝,夏天可以用草莖釣螃蟹,冬天可以在院裏用碎米捕麻雀。

短短二十年過去,現在的西院房舍雖然外表依然光彩靓麗,房頂上還鋪上嶄新的琉璃瓦,外面看着氣派十足。

可院裏到處搭建着棚子,高大的老梨樹已經沒有了,只有四處堆放的雜物,人需要在晾衣繩中穿行。

顧沐雲可以想象當年幾個小少年的歡樂時光,可昨天看見那三個堂哥,生活的磨砺已經讓他們成為沉悶無趣的中年人,少年閏土全部變成了猹。

但顧長水……

一想起那個喊自已“小姑姑”的黑臉青年,顧沐雲就想笑,西院裏的閏土還在。

只是不知道這份活力和熱情能維持多久,恐怕過不了幾年,西院又多一個沉悶的中年人。

如果真的那樣就太可惜了。

………………

天還沒有亮,小隔間外就有了動靜,需要在外幹活的人這時候就要去碼頭上工。

等堂哥他們走完,大伯母盧氏和花堂嫂,二堂嫂劉氏開始倒騰房間,顧沐雲這才起床。

顧家兄弟三個,所以顧廷柏在這處老宅也有一間房,只是他一直沒有回來過,這間房如今是大伯家使用。

現在顧沐雲回來,就需要歸還房間。

一間還算寬敞的正房裏面不僅住着大伯母老夫妻,還有大小箱櫃堆得滿滿當當,顯得狹窄異常。

用布簾分出來的角落裏還有一張小小床鋪,顧長水就在那裏面長大的。

顧沐雲看得眉毛都擰成疙瘩,這間房裏平時住着老夫妻和已經十七歲的顧長水。

自已跟翠青住了水萍的房間,還好昨天晚上二堂哥家的兩個兒子沒有回來,小陸子才有房間住。

要是再把這間正房騰出來給自已住,大伯母他們以後不是露宿院裏,就得挂在牆上。

“你們別騰房!”顧沐雲攔住搬木櫃的兩個堂嫂,翠青也把一旁小陸子端的東西接下來。

剛才小姐已經說了要搬出去住,她是全力支持,昨天晚上在小床上睡得她腰疼,要是天天這樣睡可不行。

以前在江荊府的顧家,雖然也只是一個小院,但她跟小姐住着裏外兩間的廂房,而不是現在這樣大熱天擠在小隔間的小床上。

大伯母盧氏正在裏面忙着收拾自已的床鋪,聞言走出來道:“這房本來就是你爹的,現在你回來就該你來住。我讓你堂哥在廊檐下那頭還可以搭建一間房住。”

西院的房間少,院子還算勉強,但這些年一代代添人口,每間房裏都擠得滿滿的。

能搭建的地方也早已經搭建了,大門前很寬敞又不許建房,只能住在廊檐下。

顧沐雲走過去拉住盧氏,誠懇道:“大伯母,我回來不在西院住,準備請大堂哥幫忙在鎮上租一間房。”

她昨天晚上就考慮過,既然要在關口渡守孝三年,肯定不能這樣在西院擠着住宿,必須馬上在鎮上租一個院子。

而且不能坐吃山空。

之前在祠堂自已說只有五兩銀子,實際上是二十兩銀子,在支付修墓建墳後還要考慮自已三人的衣食住行,所以當下要緊的是怎麽賺錢。

在醫自然就言醫,除去看病,其他事顧沐雲也不懂。

只是她在現代學的是針灸專業,懂陰陽五行、髒腑經絡,并不擅長診脈開方。

現在既然已經在這裏,要想生存還是需要學習真正的傳統中醫。

在府城時顧沐雲把房子出租後,其他東西一樣沒帶,只把醫書收拾成箱用馬車拉回來了,全部都是顧廷柏留下的醫書和病歷筆記。

醫術比不得其他,需要自已真正領悟。

哪怕顧沐雲有原身記憶,這種別人的記憶也始終像隔着一層紗。

尤其是每個人的認知不同,對任何一篇文章,任何一件事情都會有不同的理解。

她需要時間重新閱讀那些醫書,重新認識了解中醫知識,對其融會貫通,這就需要一處安靜場所學習。

而且,顧沐雲想到那場蹊跷的瘟疫,還有顧廷柏的擔心。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為之,自已更不能住在西院,給大伯他們帶來風險。

“你說什麽?這怎麽可以,這裏本來就是你的房子。你要是出去住,人家只當我們不待見你,以後口水都要把人淹死。”

大伯母和堂嫂們一聽她要在外面租房,立即反對。

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單獨在外面租房子,這讓其他人知道,肯定要把顧家人的脊梁骨戳斷。

而且東院的人要是知道,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堅決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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