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042章 第 42 章

衛澤秋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下車時借着地庫的光看到雪白的車身上濺滿了泥水,本就糟糕的心情像是又被人迎面踹了一腳,哪兒哪兒都煩得要命。

他爺爺的!煩死了!

她忍着原地發瘋的沖動鑽進電梯, 被頭頂的出風口吹得稍微冷靜了些, 進門時臉色勉強算是好看。

沈翠珠在門口等了好幾分鐘, 生怕她回來就摔摔打打的會挨罵,提心吊膽得腦門都冒汗了。

結果看見衛澤秋低眉順眼地進了門,恍惚間還以為是做夢,壓着聲音問:“吃了沒?肚子餓不餓?”

衛澤秋下午近三點吃的午飯, 這會兒一肚子的火氣, 哪裏可能會餓, 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翠珠見她沒有像以往那般咋咋呼呼, 提起來的心又往下降了不少:“那行, 你爸爸在等你,你過去吧。”

“哦。”衛澤秋手搭在短褲邊沿, 指尖輕點震動的手機卻沒有掏出來查看,徑直走到客廳和餐廳中間的樓梯口上了二樓。

二樓的實用面積因包了半個露臺,所以比樓下還大,但因為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衛明淮只留了一間帶浴室的休息室,剩下的面積由陽光房、健身室和書房給分了。

其中書房的面積最大,也裝得最豪華。

裏面擺了許多衛淩家的同款書架, 不僅如此, 連配置的桌子都是相似的。

想起這一點, 衛澤秋冷哼一聲, 繞過休息室和擺滿運動器材的健身室,推開那扇做得和牆體一摸一樣的隐形門。

門剛打開她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冷氣。

而衛明淮正皺着眉坐在書房中間的實木桌前, 一臉嚴肅地瞪着她。

“爸,你找我?”衛澤秋被瞪得膈應,心裏多了抹別的滋味,轉身關門時晦氣地擠了擠眉心。

衛明淮嗯了一聲說:“過來坐。”

關好門的衛澤秋沒理由再磨叽,低着頭拉開桌子對面的另一把椅子坐下,垂下的眼睛直盯着自己前兩天剛換的新美甲。

衛明淮看她這個樣子就來氣,但一想起她昂着頭和自己頂嘴的樣子更來氣,沉吟了片刻說:“你被開除的事情我知道了,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怎麽想還能怎麽想?

衛澤秋牽起嘴角,沒什麽所謂地說:“沒有怎麽想,開除開除吧,那破工作我也幹夠了。”

話音未落,衛明淮的巴掌先砸在桌面上:“衛澤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衛澤秋被突然的悶響吓得身子一哆嗦,反應過來巴掌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後,擡起頭盯着書架上的裝飾書殼說:“那我怎麽辦嘛?現在是人家開除我,不是我要開出人家,我沒有主動權的,除了接受我能幹什麽?難道我說不同意,她衛淩就不開除我了嗎?”

明擺着的事情,衛明淮當然知道,他想問的壓根也不是這個。

唉,這不成器的女兒是一點都沒遺傳到他的智慧啊。

衛明淮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等着情緒平複下來,“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局面?”

衛澤秋不想說話了,心裏卻不服氣地嚷嚷着:有本事你問問你媽去當年為什麽要偏心,把那破墜子給她不給我!

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女,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彼此。

衛明淮一眼看出衛澤秋的沉默并不是在反思,恨鐵不成鋼地閉了閉眼:“既然沒有,那你乖乖聽話,待會主動把車開到你大伯家還給他們,然後低頭認——”

不等他說完,耐心急速消失的衛澤秋猛地收回視線瞪着他:“憑什麽?我不!”

預見這一幕的衛明淮臉上的表情無聲破裂。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個模樣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女兒,胸口起伏明顯,額角青筋顯露,腦中指向“好好談”這一選項的紅針,不斷朝着“打死這個沒用的玩意兒”移動。

衛澤秋也看得出衛明淮在極力忍耐,不想再激怒他,也不願意妥協,收回視線看向別處卻也不改口。

安靜的空氣中火花不斷,衛明淮搭在桌下的兩手捏緊,壓着火氣說:“球球,你聽爸的,爸不會害你,這件事只有你去認錯才能算完。”

衛明淮盡量讓自己的态度軟下來,長長地嘆了口繼續說:“你不知道,現在不靠關系,沒有學歷在外面找個像樣的工作有多難,你聽我的,去給你堂姐認個錯,把工作保下,車子你要是真的喜歡,爸回頭把自己的車賣了再給你添點換輛新的。”

“我們家和你大伯家的關系真的不能斷啊,你這麽大了,很多事情你應該明白的。”

衛澤秋眉心的褶皺淺了些,她重新望着像個小孩子一樣天真的親爹,嘴角翹起氣人的弧度:“爸,你怎麽确定我去還車去認錯之後就能保證工作?而不是被繼續要求把房子也還回去呢?”

“爸,如果道歉真的有用,當初我不過和她吵了一架……好,打架,就算是打架,她也沒吃多少虧吧,真至于報警讓我進去麽?”

衛明淮一哽,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要不然也不會糾結耽擱到現在,可要是不是呢,那豈不是他們自己把路走死了?

“你說的可能性非常小,球球,我們不能為這點擔心去賭。”

衛澤秋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閉上眼:“賭的不是我,是你。”

衛明淮一怔,衛澤秋搭着桌面起身:“無論如何,到了我手裏的東西都不可能交出去,這就是我的想法,剩下的随便吧。”

“球球!”衛明淮跟着站起來,“如果因為你,我和你媽的東西都保不住了呢?”

衛澤秋冷冷地看着他,不吭聲,但臉上的嘲諷已經說明了一切。

衛明淮被她的眼神刺到,所有的克制頃刻間不複存在,他瞪着眼睛揚起手啪地一巴掌打歪那張紮人的臉:“我真是把你慣壞了!”

衛澤秋被打了個趔趄,左半邊臉麻了兩秒繼而火辣辣地燒着,又燙又疼。

她虛護着被打的地方,站直身子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右手忍不住顫抖的衛明淮,哼笑一聲走了。

有些人、不,衛明淮、衛明淮就他媽活該發不了財,芝麻大點小膽兒,人家都想斷他活路了,他個蠢蛋還想着不能和人家斷了關系!

天天說別人沒有出息,明明最沒有出息的就是他自己!

衛澤秋拉着扶手快步下樓,甩開擋路的沈翠珠伸來的手,抓起進門時蓋在鞋櫃上的車鑰匙開門走人。

“哎球球,怎麽剛回來又走了啊——”

沈翠珠的聲音被砰的一聲摔在門後,衛澤秋頭也不回地進電梯原路返回。

早知道回來是聽這些有的沒的,還挨了一巴掌,她寧願在容容小區門口熬到天亮。

艹了,也不知道離開的這段時間有沒有錯過她出門。

已經出門一整天的容容此時正坐在火鍋店裏,一邊給對面的衛淩夾菜一邊笑着說:“夏天最适合吃火鍋了,尤其下雨天。”

衛淩看她兩只胳膊都橫在冒着熱氣的鴛鴦鍋上面,害怕極了,連忙接過她手裏的漏勺:“小心小心,給我,千萬別燙着。”

容容收回手坐下,換回自己的筷子:“沒事兒,我看着呢。”

衛淩點點頭不跟她争,低頭撈起幾個圓潤的蝦球放進她的空碗裏:“多吃點,你太瘦了。”

“瘦嗎?我覺得還可以啊。”容容說着直勾勾盯着衛淩的脖子,“倒是你,鎖骨能養魚了。”

衛淩聞言笑了起來:“我是體脂率低,重量不算輕,你是真輕。”

容容不服:“你怎麽知道我輕?”

“早上我不是、”衛淩差點咬了舌頭,想起早上自己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把人抱起來了,耳朵又是一疼。

容容得到提醒,哈哈笑着:“對,你早上剛抱過。”

衛淩:“……”很好,感覺脖子也紅了,還好自己調了個辣碟。

“那個,我剛剛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衛淩喝了口白水,強行給自己降溫,“你不了解衛澤秋,她的報複心很重,是個危險人物,把你卷進來我真的感覺很抱歉,容容,謝謝你,但我還是要和你正式說一聲對不起。”

“不不不,衛淩,這件事不能怪你。”容容連連擺手,心想那爛人什麽德行自己怎麽可能不知道,轉念一想又笑了起來,“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議,不過既然你都攬了責任,為什麽不一攬到底呢?”

衛淩茫然地看着她,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容容說:“又是司機又是保镖的,為什麽你不來?”

衛淩筷子上沾滿蘸料的羊肉啪嗒落回碗裏。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衛總。”容容被衛淩驚訝的表情吓到,生怕她要當真,趕緊解釋。

可還是晚了。

衛淩說:“你想的話沒問題的。”

容容:“你要這麽說,我真當真了啊?”

“我沒開玩笑。”衛淩說完低頭吃肉。

半個小時後,實在吃不下的容容起身去買單,回頭看見衛淩已經撐傘等在門口,快步走過去挽住她的手臂,并肩走到路邊的車子前。

又半個小時,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

衛淩特意看了早上停着白色奧迪車的位置,确認那輛車已經不在了,問:“可以自己進去嗎?”

容容側身看了眼不少人進出的小區大門,不太滿意地點了點頭:“能進,就是有點上難度。”

衛淩:“?”

容容說:“家裏好多東西用完了,我得去超市買點,撐着傘會有點不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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